第72章

夭红转过头颅,半闭上眼睛,不加回应。

“彤儿!彤儿!”燕崇南发了癔症一样,喜得四下转了转,三两步上前一把搂住了夭红,身上都在轻轻颤抖。

“松手!我不是!”夭红挣了两下,被燕崇南的猿臂锁得更紧了。

“十年了,你总算是回来了!彤儿,你瞧瞧,崇南长大了,有力量保护你了。。。。。。”燕崇南陷入了自身的臆想之中,根本没有多想若眼前此人就是那人的话,该是多么无稽的一件事。

“松手~~~~~~”夭红扭着肩挣扎着,肋骨处一阵阵抽痛。扯着伤口了,疼痛一下子袭上脑袋,头也开始发昏了。

“彤儿~~彤儿~~~彤~~~~~~”

“二弟~~~~~~”身后传来了燕崇北冷若冰刀的声音。

随后是婢女碧云尖叫了一声,“王爷!王爷请快快松手,公子。。。。。。公子快晕过去了!”

燕崇南猛然间惊醒,见怀中勒紧的夭红,疼得半瘫了身子,眼珠犯白,连忙松了胳膊,去掐他的人中。

“彤儿~~~~~~”

“二弟!你莫不是疯了?”燕崇北上前冷冷地质问道。

“太子,他是彤儿!是彤儿啊!”

“糊涂!彤儿已经往生十载,你我亲眼所见,他怎会是彤儿?”燕崇北讥诮地冷笑。

此言一出,燕崇南有些恢复了神智,他狠狠地拍了拍夭红的脸颊,又掐了掐人中,总算是把人弄清醒了过来。

“本王问你!你姓甚名谁?”凶狠的表情和霸道的语气。

夭红抬了一只眼睛,奄奄一息地说道:“齐-----子、彤!”

燕崇南原本搂着他的手一下子松了开来,任由夭红跌落床榻之上。“齐子彤?不是赵临彤!不是彤儿,你不是彤儿!”

燕崇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夭红,那一瞬间,夭红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呵呵!赵临彤。。。。。。‘翩然公子’赵临彤!原来这两人将他看作了那人。夭红静静地斜躺在床上,带着一片的冷漠望着床前的那两人。

“二弟!”燕崇北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燕崇南的肩头上。

燕崇南身体僵硬了一阵,渐渐抬起头来,脸上又挂起了平常的神态。

“从今日起,你就叫彤儿!”镇定十足的声音一点也不见方才的癫狂之态。

夭红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无暇在顾及其他。

倒是燕崇北若有所思。燕崇南的心思他明白,他是想寻找一个完完全全的替身,好叫自己渐渐地解掉那人在他们心中落下的毒。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正是难得一遇的一味药!无论是外形还是偶尔的气质,还有那相似的名字。

“罢了!彤儿就彤儿吧!”燕崇北转身,一脸无奈的神情低声言道。

河蟹来临,菊开要改名字了,新名字‘长乐公子’!还请大家一路支持下去长乐公子 第二部 夭红篇(轮回前世剧) 第十四章

章节字数:2158

正月二十六,天色清朗,日头高照,庭院里堆了几日的雪总算是有了消化的路子,在暖日的照射下,水声淙淙。一片温暖之中又夹带着些化雪时的清冷。

夭红斜靠在抱厦的长凳之上,臀下铺垫着厚厚的虎皮毯,手上仍旧抱着手炉,笼着袖笼。他的身子已经无碍,就是比之从前更加惧寒了,就今日这天气还得多加件棉袄方觉舒适。

抱厦左面的花圃旁,碧云与秋痕正趁着天暖洗头,端了水盆,拿了皂角并头绳子,解了棉袄只穿着夹袄并牙白撒花弹墨裤子,互相梳洗着。

夭红瞧了瞧立在她们不远的小厮,一个个被太阳照得昏昏欲睡的模样。夭红眼珠滚了两滚,放下对着右边花圃的这扇帘子冲下面的二婢说道:“我乏了,就在这儿躺些时辰,你二人不可吵我!”

秋碧二婢笑着回道:“公子可仔细些,化雪寒气大,不若回房内歇着舒坦。”

夭红眉毛一竖“叫你们多嘴,我不过寻着此处日头暖和,屋内气闷,等放了这三面的帘子,只留向阳的一处就好!”

二婢不敢造次,每每这位公子板起脸来训人之时,都很有种不容抗拒的贵气,让人心内不自觉就俯首帖耳。

秋痕碧云只顾着洗头,换水的当头,秋痕使了个心眼儿,悄悄地去了亭上掀了帘子瞧了瞧,见夭红正躺在虎皮毯上,搭着康王赏赐的‘火牛’皮裘袄,睡得正熟。

秋痕放下了心,转头又去洗第二道了。

待秋痕一下亭子,夭红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此间抱厦四面通透,挂满了湘妃竹编织的竹帘,内里挡着毛毡,在冬日里放下四处就同间居室无疑,偏偏这三面都通着抄手游廊,唯独那向阳的一面,亭外就是花圃。

如今看守着他的两个婢女都在洗头,其他的打杂小厮也都在她们一处守着,正是无人之际。虽说此间地形夭红还未弄得十分清楚,少不得也要冒个险尝试一回了。恰好今日雪化了不少,林子里的路也现了出来,不至于白茫茫一片不着边际。

廊下婢女还在嬉笑,夭红偷偷地爬将起来,垫了些棉衣在那‘火牛’裘袄内,充了个人形,自己只脱了毛靴,套上两只袖笼,用头绳扎结实了包在脚上,又保暖又无声响。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夭红蹑手蹑脚地偷摸着掀了右边的帘子,轻轻地走了出去。连接在游廊上转了几个弯,脚下一点动静也没有,夭红转个身子下了游廊,朝着茂密的林子里跑了进去,因着脚上弄得精致,一路跑下去倒没见留下脚印,只些坑坑洼洼的痕迹在化雪的雪地上很是常见。

夭红手抄在袖子里不停地跑,没多大功夫,就在林子里消失了踪影。耳边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估摸着那些人还没发觉他的行踪。沿着北边,夭红几乎是直线在奔跑。林子里树枝头上的雪簌簌落下,水滴声不断,地上到处是压断的枝条和一些经久的朽木。约莫跑了两刻钟,突然就看见了一堵一丈多高的灰砖院墙,夭红心中大喜,知道自己是已到了边际了,只需翻过墙,逃出升天就有望了。

跑近了那院墙根下,仰头一望,夭红才气喘吁吁地扶墙而立,胸口处开始隐隐作痛。边呼着气边看着这墙,四下里没有什么可供攀爬的物件,这丈余高的墙他一瘦弱少年如何才能翻将过去?

心中正在大失所望,忽然自身后突然窜出一庞大雪白的影子,一下子将夭红给推倒在雪地上,夭红心中大骇,唬得四肢乱动,睁了眼一瞧,竟是不知从何处来的一只狗,浑身白毛,此刻正压着夭红,呼呼得吐着猩红的舌头,扭腰摆胯地摇着尾巴。

夭红大骇,急急就要爬起,奈何那犬很是亲密,伸出了长舌就去舔夭红的脸面,尾巴摇得欢腾。

“松、松开!”夭红左躲右闪地扭着脖子。那犬‘呜呜’叫着很是一副急切的样子,就是不松开夭红。

“雪獒?雪獒?”院子外面有一女声清脆地唤着。

那大犬一听有人叫唤,“咣、咣”叫了两声,声大如雷,震得夭红耳根子发麻。

夭红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大犬,那犬着实壮实,身长三尺有余,眼如铜铃,头大如盆,嘴阔耳耷,浑身白毛,脊背若夭红两人粗壮,毛发厚重密实,颈部尤其丰厚,远望去像头雪白的雄狮。

“雪獒!个畜生,快快从那院子里出来,若叫人瞧见,不把你扒皮下油锅炸了算完!”院墙对面那个女音还在说着,听动静正在夭红的对面。

夭红一听,这狗儿莫不是偷跑进来的?它既能进来定有出去的路,狗儿擅刨,少不得我今日要学它以窥逃生之路了。

果然,那大犬一听主人叫唤,马上就站起身来,松开了夭红。夭红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伸了手,试探地摸了摸大犬的大脑门儿,“狗儿乖!带我逃出这里罢!”

那狗很是灵性,立着身子两腿搭上了夭红的肩,那脚掌比夭红的手掌还要宽厚,一下子搭上去,夭红顿时身子被压矮了一截。

好沉实!好高!

大犬摇着尾巴往在前面走,夭红跟在它身后,见它时不时地回头望自己,想是叮嘱他跟上一般。

走了没多远,大犬在墙根底下用肥爪刨了两刨,刨出些陈年的枯草出来,那堆枯草掩映下的正是一处一尺多宽的窟窿,想是那狗儿刨出来的狗洞。

那狗儿望了一眼夭红,矮着身子钻入洞中,四脚滑动,出溜了过去,夭红估摸着那狗儿跑远了,歇息了片刻之后也矮了身子一瞧,那洞过个自己绰绰有余。当下也顾不得甚么君子礼仪了,伸了脖子探了过去,稍稍的挤了一挤已然爬了出去。

长乐公子 第二部 夭红篇(轮回前世剧) 第十五章

章节字数:2308

刚一露头,眼低下突然出现一抹桃红缎子绣金线牡丹的女鞋,鞋面上扎眼的络子。

“呔!你是甚么人?”一清脆女声在耳边响起。

夭红半扬起头,只见向阳的光线下一十五六岁的妙龄女子,穿着水红色短打披着灰白色毛裘,手握一柄七彩螭龙半月弯刀,鹅蛋脸面,杏眼柳眉、樱唇瑶鼻,梳着个彩云追月的少女髻翘向右边,簪着一只金凤盘柱口吐珠的金步摇,华贵逼人。而她身旁正是方才那只名唤雪獒的大犬。原来那犬一直等在原地,不想惊动了其主人前来查探。

“你是何人!怎么从狗洞爬出?快快从实招来”女子见夭红不搭话,只慢慢往前抻着身子想出来,当即抽出怀中那把宝刀,刀尖闪着寒光逼在夭红的鼻尖前。

此时夭红心中正有些慌乱,每每他要逃生之际,总是先有退路后徒生变故。谁曾想那狗竟然招了人来?

“若再不说话,莫怪姑奶奶刀下无情了!”女子性子颇是爽利,有些匪盗之气却不嫌人。

“让我出去再说!”夭红开了口。

那女子闪开了身子露出了光线,乍一看下,女子“啊呀!”了一声,心里叹道:“好俊美的少年郎!”

夭红挣扎了两下从那窟窿爬出,还未站定脚跟,那女子一把将刀架与夭红脖上,“如此俊俏,要嫁给本姑娘做夫君才行!快快跟我走!”

夭红眉头微蹙,如今这外面的姑娘们倒是很犀利啊!还有逼着人要婚嫁的!

“快走!顺便说说你到底是甚么人?怎么从那院子里出来?”女子一面逼着夭红前行,一面问道。

“姑娘请松手!”夭红冷着脸站住了身子,“姑娘既撞见我,也不好多说假话,我是给掠到此处的,如今想寻机逃出去,还请姑娘行个方便才是!”夭红平日里甚少与女性接触,但其自幼受过些德行教育,因此对女子倒也不甚冷言冷语。

“原来如此啊!”那女子捂唇一笑,“你倒是很会逃命嘛!”笑了一阵,见夭红面也不红眼也不斜,清清冷冷、仙姿卓越,不由得轮到她面上一红,低下头来。“你可知道即便你翻过那座墙,眼前你也逃不出去,遇上本姑娘算你好命,要是我光明正大的弄了你出去,你要如何谢我?”女子娇俏歪首觑了觑夭红,眼中满是一片倾慕。

夭红避开了那视线,“如果真如姑娘所言,在下定当涌泉相报!”

女子一听喜不胜收,“你跟着我便是!千万不要抬头,我带你到我的厢房再做打算!”女子心中计较一二,知道此人从这园中逃出,对其身份约莫也估量个八九,怕遇上这府中之人,到时出了岔子,就别想将此人带出去了。

夭红本不愿随其前去,但放眼望去仍旧在他人园林之中,不消片刻遇上其他人,保不齐就将他制住,那此番逃命就亏了。只思索了一二,夭红决意随那女子前去。

二人转了好几座假山,途中遇到些打扫行走的仆人,那些人俱远远地立着,也不抬头让了他们过去,夭红心中颇感奇怪,暗暗想这女子到底是何身份。

又绕了几个弯,穿过一处角门,进到一花园之中,女子回头瞧了眼夭红,越看越觉得俊美不可方物,正是此等风姿才可与我匹配!女子心中暗道,面上不由一红,“哎!还不知公子名讳呢?”

“在下齐子彤”夭红报了自己多年未用的大名,份感亲切。

“我闺名思晴,今年十五!你呢?”

“在下打了春也有一十五了!”夭红本不想回她,又不愿伤了女子的面皮,毕竟自己身为男儿身。

那女子一听,原来自己竟大他几月,不过这些个无干之事都不甚紧要,最要紧的是她要先定了此人才是。

不远处回廊上匆匆跑过几名身着灰衣的家奴,那女子瞧见了远远开口问道:“跑那么快赶死么?哪家的奴才是如此不中用,连府中的规矩都记不住了么?”

“晴儿~~~~~”头顶上传来一记很是厚重的男声,是从假山上一座凉亭传来的。

女子一听那声音顿时气焰压低了些,整了整衣袖,不甘愿地朝着一旁的山石小道走去,夭红不敢抬头,那女子冲他“喂”了一声,说道:“你快跟着啊!”

夭红少不得跟着那女子后头上了假山,还未到亭上,就听到一记熟悉的声音:“晴妹又在二弟府上作怪了不是?”

正是那太子燕崇北的声音,夭红头压得更低了,生怕被那人认出自己来。

燕崇北起先还未曾注意异样,待夭红跟在自家妹子身后上得山上之后,一眼就认出他来了,那抹风情可是整么都掩盖不住的啊!燕崇北偷摸瞧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燕崇南,只见他也牢牢地盯了那身影,心中暗自酿着怒气。方才管家上来才悄悄地报知他:‘藏娇阁’的人逃了,自己调拨了家奴四下去找,不曾想,如今此人就站在了自己面前,还同那一向跋扈调皮的燕思晴待在一处,弄得燕崇南恨不得当下拿了他狠狠地处罚一番,只不过碍于有更重要的主顾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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