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凌玄被打成重伤了?!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林间小道上铺成细碎的光斑。

白翊牵着沧澜的手,走得不快不慢。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包裹着沧澜微凉的手指,像一枚温热的印章。

走了很久,白翊忽然开口。

“那块地,”他说,“还要给狼族人吗?”

沧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斑驳的月光,没有说话。

白翊没有催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牵着他的手,步伐依旧平稳。

又走了一段路,沧澜开口。

“给。”

声音很轻,却清晰。

白翊侧头看了他一眼。

沧澜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说:“不是给那些人。是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他顿了顿。

“狼族不止他们。还有很多散落在各处的人,没有家,没有地,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给他们一块地,至少……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白翊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人,”他说,“绑架了你,想用你引出凌玄,然后杀了你们。”

沧澜点点头。

“我知道。”

“你不恨他们?”

沧澜抬起眼,看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林间小道。

“恨。”他说,“但恨他们,和他们需要一块地,是两回事。”

白翊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沧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

回到鹤族领地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在天边挂着。主院的灯亮着,远远就能看见。

沧澜刚踏进院门,一道灰色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爹爹!”

沧羽几乎是扑到他面前的。少年的眼睛通红,眼底有熬夜留下的血丝,脸上满是焦急和后怕。

“您去哪儿了?!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您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吼。他的手抓住沧澜的衣领,用力得指节都泛白。

沧澜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长子,没有说话。

沧羽的眼睛更红了。

“您说话啊!”他吼道,“您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您知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地方!您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哽住了。

沧澜看着他,慢慢抬起手,落在他头上。

“没事了。”他说。

沧羽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没事。”沧澜又说了一遍,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别担心。”

沧羽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他忍住了。他只是用力咬着嘴唇,瞪着沧澜,用一种近乎凶狠的眼神。

“以后,”他一字一顿,“没有我陪着,您绝对不能一个人离开鹤族领地。”

沧澜看着他。

“好。”

沧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您别敷衍我!”他的声音又冲起来,“您认真点!您这个身份,没有了鹤爹爹的庇护,就是一块长了腿的肉!”

沧澜愣了一下。

长了腿的肉?

这话……还真没错。

他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打个哈哈混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您看着我的眼睛说。”

沧澜的话被打断了。

沧羽抓着他衣领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少年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您看着我的眼睛,认真说一遍。”

沧澜与他对视。

那双灰色的眼睛,那么像自己。却又那么不同——里面有一种他早已失去的东西,一种年轻的、锐利的、不肯妥协的光芒。

沧澜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覆在沧羽抓着他衣领的手上,轻轻握了握。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以后,没有你陪着,我绝不一个人离开。”

沧羽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终于松开了手。

“您说的。”他低声说,“您要记住。”

沧澜点点头。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从回廊那头冲了过来。

“沧澜——!”

白辰几乎是飞过来的。他跑到沧澜面前,一个猛子扎过来,双手就往上摸——

“你没事吧?!伤着哪儿了?!有没有哪里疼?!让我看看——!”

他的手从沧澜的肩膀摸到手臂,从手臂摸到胸口,又从胸口往下摸,眼看着就要摸到腰腹——

沧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白辰的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手僵在那里,收回来不是,继续也不是。他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我……我不是……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结结巴巴,完全没了平时沉稳谋士的样子,“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沧澜也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往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

“没事。”他说,“没受伤。”

白辰的手终于收了回去,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哪儿。他低着头,不敢看沧澜,也不敢看旁边的沧羽,更不敢看——

“白辰。”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白辰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白翊站在院门口,白衣上沾着夜露,丹凤眼正望着他。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白辰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落在沧澜身上,落在两人之间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拉开的一点点距离上。

只是一瞬。

但白辰觉得那一瞬像一辈子那么长。

“少……少主……”他的声音发飘,“我……我是来看看夫人有没有受伤……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了几步,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跑。

沧澜站在原地,看着白辰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院门口的白翊。

白翊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月光和晨光交织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沧澜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脚,朝他走过去。

——

他走到白翊面前,停下来。

白翊低头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沧澜抿了抿唇,然后抬起手,握住白翊的手。

白翊的手微凉,骨节分明。他把那只手握紧,然后带着它,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隔着衣袍,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传递着温热的温度。

白翊的目光微微一动。

沧澜没有看他。他只是垂着眼帘,睫毛在晨光中轻轻颤动。然后他微微踮起脚,送上自己的双唇。

他的唇不柔软。

有些干,有些涩,带着一点风霜的味道。他吻得很笨拙,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是单纯地贴着,轻轻地蹭着,像一个第一次尝试的人。

白翊没有动。

他任由沧澜这样贴着,这样蹭着,这样笨拙地表达着什么。

然后他伸手,扣住了沧澜的后腰。

那个吻加深了。

沧澜被他揽进怀里,靠在他肩上。他能感觉到白翊的心跳,稳定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种承诺。

——

翻云覆雨。

这个词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沧澜的身体已经被损耗了太多。那些年留下的旧伤,频繁生育造成的亏空,还有怀孕带来的疲惫,让他在这件事上总是力不从心。

但白翊从不催促。

他只是慢慢地,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带着他往前走。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像对待一株需要精心浇灌的花。

沧澜躺在他身下,望着上方那张清隽的脸。那双丹凤眼半阖着,眼底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占有,而是另一种更深的、他说不清的情绪。

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皮肤,隔着血肉,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也感受着白翊。

——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了一段时间。

沧澜努力忘记那场绑架,忘记那些骂他的话,忘记老疤那张阴沉的脸,忘记那些举着火把的狼族。

他每天带着五只小狐狸崽和四只小金狼晒太阳。

五只火红的小团子,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追蝴蝶,扑蚂蚱,偶尔打成一团,发出奶声奶气的嗷嗷声。

最小的那只依旧最黏人,每天都要趴在沧澜腿上睡一觉,睡得四仰八叉,露出毛茸茸的小肚皮。

沧羽每天练剑,进步很快。白辰偶尔来,每次来都规规矩矩,再也不敢乱摸。白翊依旧忙于政务,但每晚都会回来,有时会带一些小玩意儿给孩子们。

沧澜以为自己可以把那件事忘了。

直到那一天。

——

那天下午,沧澜正在院子里陪五只小狐狸崽玩。最小的那只趴在他腿上睡觉,另外四只在草丛里追一只倒霉的蚂蚱。

一个侍女匆匆走进来,神色有些异样。

“夫人。”

沧澜抬起头。

侍女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外面……外面有些传言。”

沧澜看着她。

“什么传言?”

侍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关于那个……那个狼族寨子的。”

沧澜的手顿了一下。

“听说,”侍女说,“他们前几天到处宣扬,说抓住了您,要用您引出凌玄。”

沧澜没有说话。

“然后,”侍女顿了顿,“两天后,凌玄真的去了。”

沧澜的心猛地一沉。

他抬起头,盯着侍女。

“然后呢?”

侍女低下头,不敢看他。

“听说……被打成了重伤。”

沧澜的眼前忽然有些发黑。

他低下头,看着腿上那只睡得正香的小狐狸崽,看着草丛里追逐打闹的那四只,看着这个阳光明媚的、安静祥和的院子。

阳光那么好。

一切都那么好。

但他的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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