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为何?”连川有点吃惊,东方清关这么优秀。

“把机会留给师兄妹们…而且,”他笑了笑:“我也很喜欢现在这样。”

好狂妄的话!连川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师兄,不过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是事实,如今放眼望去,倒真没哪个职位需要他去夺了。他于所有弟子中已坐得最高,除非他想当掌司——那就是篡位了!

这时,一个弟子来找东方清关,在耳边说了几句后,东方清关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又朝连川道:“抱歉,不能和师妹一起观看了。”

连川忙摆手:“没事没事,师兄请便。”

东方清关是施展仙术消失的,看得连川羡慕不已。他走后好一阵,连川还未从偷听对话开始所发生的事中回味过来。

东方清关果真如外所传,算是个温和正直之人。相对之下,沉惠笺却让人失望。热情,大方,直率…这样的人,怎会想到作弊?而且是让别人帮她作弊?就算…就算自己和她也有点像,可也不如她这般高调行事啊。更有趣的,这平日里大家都不敢扯在一起的人,确实有些渊源,而且还渊源非浅。沉惠笺对东方清关的表白,连川是亲耳听到的。尽管不知东方清关对她如何,但从他对她的事甚为维护来看,也应该差不了多少。

这么说来,这里面还真很有些内容可挖……

想到这儿,连川嘴角不禁扬起,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人正对她这副痴呆的模样露出鄙夷之色。

“连川!”是冰圆她们:“我的比试看到了吗?”

“你赢了?”看冰圆神气活现的样子,连川大叫:“赢了要请客呀!”

“这是当然!怎样?有没有被我在台上的风采倾倒啊?”冰圆鼻孔朝天,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还用说,连川怕是羞愧地想找地缝钻吧!”

“桐叶,你就少说两句。”萍萍拉过连川:“连川,我们都过了,你呢?”

“我,”被问到,连川有些惭愧:“写是写了……哎呀,你们都过了就好,别问我了,免得扫兴!”

“不扫兴,不扫兴,我们还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了!”桐叶就是这点烦人,只要自己事顺了,就喜欢学着冰圆挖苦人瞎显摆。

“桐叶,告诉你件事儿,”连川故作严肃:“我刚遇见东方清关师兄,还和他说话了呢!”

桐叶果然来劲儿,但瞬间又恢复原样:“别逗,我都遇见他那么多次,都没和他说上话。不过……我考上清灵后,真有好多机会见他呢!哈哈哈,太高兴了!”

不理会这个疯子,萍萍突然指着平台上一抹艳丽的红色:“快看,那就是沉惠笺,现在该她和清灵司书黄有山比试了!”

顺着看过去,果然,平台两端各上来一人,一红一白,尤为惹眼。

“那身红衣是她那次捉妖的奖赏吧?

“穿得真惹眼,跟个辣椒似的。”

“那也好过咱们老是灰袍挂身呐。”

连川又想起沉惠笺说的那些话,忽来了兴致,决定要好好看看这位师姐怎样顺利夺职。

“你们知道在哪儿,能最清楚地观看比试吗?”

连川被她们三个齐心协力推进人群最前排时,已累得气喘吁吁。面前就是平台,虽离得这样近,连川也不能保证,可以看清比试中的每一个动作。不过此刻却看清了沉惠笺的容貌,果真生的娇美可人,秀色可餐。

正要仔细观看,却见沉惠笺仅一挥手,对面的黄有山就倒下认输了。连川呆住,难道高手过招,确实转瞬即逝?可从前还能看到比试双方伴着花花绿绿的光飞来飞去,看得出那是在过招。但沉惠笺除了抬个手,就没下文了。连川相信东方清关没帮她,要么是沉惠笺深藏不露是个顶尖高手,要么是自己真的很低级。

“胜负已分?不会吧,她明明什么都没出。”一个在前排的弟子突然出声,打破瞬间的静。接着应和声连连

“是啊,她什么符咒都没用啊…反正我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

“但你看那黄有山身上!明显受了伤啊!”果然,倒在台上的黄有山捂着侧要似乎很痛苦,而从他捂住的地方正有一股殷红溢出。

“如果没出招,黄有山怎会受伤?”

“就是就是,沉师妹用的符咒又岂是你们这些庸才看得懂的!支持沉师妹,支持沉师妹!”

沉惠笺的仰慕者果然不少,于是司考还未作出最终定夺,台下就吵成一片。司考也觉得困惑,只好起身往上方掌席求助。

连川看着台上的两人,一站一趟,都静静地看着对方。沉惠笺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躺在地上的黄有山脸上却有丝隐约的笑意。他们对望的眼神,让连川觉得古怪。

“等一下!”嘈杂中传来一清朗悦耳声,一个颀长的玄色身影忽从台下人群中飞上,站在沉惠笺面前:“叶云柯想和这位师姐比试比试!”

这是个容貌俊美的少年,从着装上判断应该是清灵署的哪个弟子,他浑身带了丝慵懒,明明笔直地站在那儿,看着却有些妩媚,倒与修仙的身份有些出入。尤其那双桃花眼,让人看一眼就不能忘却。

沉惠笺有点不知所措,对那少年笑道:“叶师弟看着面生,不知师从哪位师叔?”

“师从谁不要紧,要紧的是我想和师姐过几招。”叶云柯语气不屑,像对沉惠笺有些成见。难得沉惠笺不甚在意,依旧笑容满面:“若师弟仅是切磋武艺,改日惠笺定当奉陪。只是,此刻正值会考……”

“那好,我想与师姐争夺清灵署司书一职,”叶云柯看她面色一僵,心情微好:“这样总可以吧?”

“会考应严肃认真,师弟千万不要开玩笑。”

“这有什么玩笑好开,我也是来夺职的,”他瞥了沉惠笺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还有…说到严肃认真,那对耍手段意欲作弊的人,师姐又是怎么看的呢?”

“你……”沉惠笺有些沉不住气,脸已微红。

“你二人到底比是不比?”司考大人催来了。话音刚落,就见台上一道艳红朝那玄白缠去,却是沉惠笺先出手。

“沉师妹的近身咒炼得真熟。”刚才帮沉惠笺说话的师兄双眼紧盯那道红影,当起了解读高手过招的解说员。

“师妹想用定身符?…哎呀,可惜,那小子闪得到快…”

“好!师妹这招擒拿漂亮!……小子跟泥鳅似的……师妹加油呀!”

“师妹用剑术了!花剑不对呀师妹……”

“没想到师妹的烈焰都五级了!看这小子再往哪儿躲——啧啧,差一点呐,连个衣角都没烧着……”

这个师兄的表情跟台上的比试一样精彩。还多亏他的解说,连川也能看清一点了。沉惠笺开始想靠近叶云柯近搏,可惜靠近不得,才红光白光地往他身上甩,但又每招不中,都被他灵活地躲过。

他真像个泥鳅,仅是躲招就将沉惠笺惹得发怒。招不得手,沉惠笺觉得让大家看了笑话,不禁对叶云柯更厌了几分,也坚定了给他颜色瞧瞧的决心。

“风起!”随着沉惠笺这声,本来风和日丽的天气瞬间乌云密布,乌黑的风漩涡自她身后形成,巨大的吸引力将许多轻碎之物卷入,许多瘦弱点的人也都站不住脚,更有甚者都被卷飞起来,幸有人拉住才未被吸入漩涡。一时台下东拉西扯,惊叫连连又嘈杂起来。

“沉师妹的黑风漩也这样厉害!”

连川一边惊叹这沉惠笺还真有些本事,一边紧紧抓住旁边一个异常肥胖师兄的胳膊。还不忘眯着眼,看台上两人的情况。

“烈焰!雷咤!去!——”

“天!三行并出,那小子死定了——”那解说师兄想看叶云柯是怎样悲惨地下场,无奈黑风太大,带起的沙砾太多,他只有用衣袖遮眼。

黑风烈火闪雷并出,光是这磅礴震撼的气场,也让人为受招那人感到同情。尽管不能看见,但大家心中所想的场景,无一不是难睹的惨状。

大势过后,一切重归平静。

“不知,叶云柯是否得胜?”天,台上笑得得意的少年不是叶云柯是谁?!他居然还毫发无损地站在那儿,甚至连发丝都没乱一根。

“怎么是他?”

“是啊,他不是应该被雷火烧焦再被黑风卷走吗?……”

“你看,他一点伤都没受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咦?沉师妹呢?”解说师兄见台上的亮影不见,急切地在四周张望。

“对啊,怎么没看见沉师姐呢?”

“沉师妹!惠笺师妹——”有人喊了起来,可依然没见到哪里有道红影。

看着台上笑得有点得意忘形的叶云柯,连川心里说不出是崇拜还是震惊。其实刚才,在那个胖师兄的胳膊下,她看到了那激动人心的一幕。沉惠笺是向叶云柯发狠招了,但就在狠招快落在他身上时,叶云柯右手突然冒出一团紫光,仅在面前一挡,那黑风烈火闪雷就瞬间掉了个头,竟朝沉惠笺扑去。沉惠笺被烧成什么样,连川没看见,因为那黑风一下就把她卷走了,也不知现在卷到了何处。

就在场面混乱时,司考风风火火地从掌席那儿赶来,显然对于这场比试,他又请示过上级了。

“大家静一静!”司考一发话,大家都静了下来:“本司考已与各掌司商定,由于事出突然,夺职仙斗截止到此,今年的会考也就此结束—”

“啊?那我们还没比试的呢?”

“对啊,我等这次夺职可有两年了!”

立即有人抗议,司考又忙安抚道:“这只是暂时的,夺职仙斗择日再进行也不定,你们未考之人继续做好准备便是,到时自会通知。”

抗议之人终未再多说,司考又道:“沉惠笺因比试中失踪,现掌门命各署掌司带弟子寻找,寻人急切,所以请各署弟子尽快回署听命。”

听到沉惠笺失踪的消息后,那个解说师兄最先离开,神色匆匆,其他弟子也都领命,就要离去。

“那我是输是赢?”站在司考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叶云柯突然问道,那些欲急忙离去的弟子也都驻足倾听。

“哦,对了。”司考一拍脑袋,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叫叶云柯?”

“是。”

“现在还不能给你确定结果,这要等掌司们商定好了才能给你答复。”

“按会考规则,难道不是我胜?”

“不宜多说…走,在这之前有个人要见你。”司考一把抓住叶云柯,一脸欣赏地看着他:“别这么不耐烦,好运等着你都不知道,快跟我来。”

“要见我的是谁?”

“清心署清空掌司。”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现有人评论收藏了~

一高兴,不觉码字许多~

看官的支持果然是最有效的动力哇!

……

这章后,各大主角儿陆续登场,

精彩不容错过哟!

观文愉快!*^_^*!

☆、夜遇马屁精

会考一结束,连川她们的逍遥日子又回来了。

在连川四人即将分离的伤感之际,冰圆应诺请客,举办了一次庆功宴。

这晚,她们在云羽山找了个临湖的僻静处,提了几罐美酒,捉了几只野兔,打算抛开规矩,大吃大喝一番。

许是好久没这么放肆过了,或者因偷偷干坏事而特有的莫名兴奋,总之,这四人今晚兴致很高,没一会儿,就放空三罐。就着柴火烤野兔,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也不知是火照的,还是喝酒醉的。

“这谁烤得啊,焦成这样……就不知道翻个身啊……”冰圆摇摇晃晃地拿起那只兔子,在烤焦的地方嗅了嗅,秀眉一皱,又摇摇晃晃地将它放了回去。

桐叶正在喝酒,听了这话后,噗嗤一声大笑起来,喷了连川满身。

“…哈哈哈…笑死我了,”桐叶突然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桐叶……”

“我不是笑你…哈哈哈…是它,我笑它……”桐叶直朝连川摆手,又晃悠悠地指着架上的兔子,“你们看,那烧焦的地方…像,像谁?”

静了两秒。

“沉惠笺!”萍萍笑着大叫一声:“像她是不是?!”

“聪明!哈哈哈——!”四人旋即笑开。

连川立马想到那日,沉惠笺被人抬回的光景:她是在一棵大树的树杈间被发现的,据找到的师兄说,当时他并未发觉,以为是树上的黑桠子,直到听见救命二字,才发觉是她。说也奇怪,那凶狠的火雷倒没将她烧个精光,她身上的衣裙还能蔽个体,只是烧得形状滑稽些,有几个人当场就笑出了声。且不说她平日娇美的脸,染上一层黑炭后是怎样一副生动的画面,她曾经秀美的一头长发却被烧得短不及耳,黑糊糊地顶在头上,还直冒白烟!就算大家能对她当时的情况忍住不笑,可当清泉掌司赶来,她委屈地叫了声师父后,大家再也没能忍住了。

“当时她一睁眼,那黑脸突然就哗的——多出两个白洞!吓得我都差点叫出声!”

“可笑的是,她还那么努力地眨眼,白一下黑一下…再白一下再黑一下……哈哈——知道吗,她眨一下我就要笑两下!”

“开口说话就更滑稽了!森森白骨呀,就像随时要咬你一口似的!若说那尸骨是白骷髅,她却相反,是个黑骷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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