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倒不是关键,问题是在宛白小心翼翼的挪开身子后,发觉晖凌的衣衫上竟也沾染上了点点的红色斑点。

当下什么怒气都化为乌有,脸畔腾升出了窘意。

“不要看,闭上眼睛转过去!”如狮子般的吼叫,小宇宙在一瞬间就被点燃爆发。

宛白一系列的表情全都闪入了眼帘,然,在看到那一点红,晖凌的脸亦是再度红上了几分。自是不想宛白难堪,偏转了头,转向了一侧。

见晖凌当真是闭了眼,宛白伸手在他的衣衫上使了法术,掩去了那一点的红。之后便是狼狈的逃跑。

微侧了头,睁眼,入目。轻纱飘然的飞起,纯净的白上蕴着几滴的红色。

扯了笑,坐起,执起自己的衣。怕是宛白永远都不知道,他的衣上依旧留着那淡淡的粉。

“你还想着要去报仇?”茜姑飘落在地上,极细的树丫迅速的伸展开来,伸入地下快速的吸收能量。

惊讶了一下,晖凌侧目望向茜姑,站起身,“势在必行!”

“宛儿不足以让你改变主意?”轻叹,茜姑微扬起树丫。

“想放,但是放不下。”

这是事实,宛白确实可以给他带来温暖,可以让他忘却烦恼。但是,每当夜深记忆袭来,痛苦难耐。那一幕幕血淋淋的场面,整个家族鲜红的血,是深深的刻在了脑海之中。

茜姑一丝的动容,脸上显出了惆怅,“这次进洞,好好的修炼。”

点头,晖凌闪出疑惑,“茜姑,为何不赶走我这个麻烦?”

“说了,是为了宛儿。”神色有了不耐。

“怕是有深一层的原因吧。”眼神中透着探究,细细的观察茜姑的每一个反应。

“晖儿,好好的修炼,这里将有一场浩劫了。”眼眸转为黯淡,转身便是遁入了草地。心痛心慌,乱得并非是思绪,亦是那颗杂乱的心。放不下,便是要彻底的毁灭。

果然有其他的原因,沉静的眉目间出现了一丝的闪烁。

时间的齿轮在不断的推进,这场浩劫也将翻滚而至。整个帝国的主宰,在蠢蠢欲动。人间,正在经历着历史上最重大的一次灾祸。霸权者,不断的开拓起专属于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方城郊的草地,还能够维系多久?

“祁剑巫师?他死了?”全身都感到莫须有的战栗,脑袋都变得一片空白。

“享年三百岁,仙逝。”晖凌尽量的克制情绪,他早该料到茜姑必定跟祁剑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藏了这么久,才来询问,到底这期间压抑着什么?

“三百岁,也够久了。”虚弱了扯出了笑容,她早该料想到的不是吗!他是人,即使是巫师,终究是抵不过生老病死。只是,昔日印象中的那位少年。执笛浅笑的他,如今真的是长眠地下了吗?不愿相信,不敢相信……

“茜姑认识祁剑!茜姑该知道我跟他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和怀疑,张扬在了脸上。

“这么轻易的显露情绪可不是好事,晖儿,他可是巫师,我是妖!”启唇露出嘲笑之意,一打知道晖凌的仇家之后,她并不想阻拦,而且还有推波助澜的趋势。

“这样便好。”晖凌本是不怀疑的,修炼的时候,是茜姑的指导才有了今日的他。只是,是天生多疑的性格还是太多的劫难降临,让他难以再去信任。

“灰子,等下等下。”生怕是赶不及了,宛白跑得飞快,兜着怀里面的食物迅速的奔跑。

“白子?”此时白子的模样有着些许的滑稽,抱着满满当当的蔬菜瓜果,小脸因着跑步凸显出别样风采。

“幸好赶上了!灰子,你这次进去时间这么长,我怕你饿着。看在以前都是你收罗的份上,这次我带来了很多很多好吃的哦!”献宝似地将劳动成果放下,宛白知道晖凌喜欢吃鲜嫩的,所以今天特地跑了一大圈。

“宛儿,修炼是不能吃东西的。”茜姑着实是拿宛白没有办法,语气中透着丝丝的无奈感。

“呀,我忘记了。”懊恼的嘟了嘟嘴,眼中的神采一瞬间黯淡了几分。

“白子,又得辛苦你了。”

宠溺的摸了摸宛白的头发,晖凌笑道。有些子落寞的无奈,宛白不满的抗议,“灰子,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宛白自小便是不安分的主,如若不是晖凌,她可不愿当这个守洞者。无聊,无趣,会把人憋坏的……

“最后一次。”应允道。

“该进去了。”适时的提醒道,这场景,越看越像是分别的一幕。茜姑理了理神,一切,应该都不会错吧。

“白子,灰子的安全靠你保护了。”

俊眉轻松的扬起,本是俏皮的玩笑话,夹着丝丝的严肃。秀气的小脸轻扬,俨然一副傲然的模样,宛白轻笑,“那是自然!”

该是足够的轻松,刻意的放缓自己莫名的情绪。直到那一抹灰消失在眼前,才透着一份子的失落感,渐渐的从心底里面冒出来。

“臭灰子,饿死你!”

打晖凌进洞一个月后,宛白再也按捺不住心情了。狠狠的咬着手中的萝卜,嘎吱嘎吱的故意发出声响。自从宛白知道外面的动静晖凌可以察觉到之后,她便不停的做着有意无意的事情了。

偶尔还会向着洞口喊上几句,累了便是趴在地上睡个好觉。

只是修炼中的晖凌终究是不好打扰的,不管宛白如何在外面卖弄着,始终都不能得到洞内某某人的回应。

“修炼一年唉!灰子,到时候你从里面走出来,会不会很臭很臭啊?”宛白继续向以往一样嘀咕着,“肯定是脏不拉几了。本身都那么灰灰的,现在不是更加了?”

“灰子,你现在是不是在笑我啊?也是,不过,你到底听不听的见的?”踢了踢脚边上的树丫子,宛白恼意的说道。

“还有几个月唉!灰子,你在里面是不是比我要好受一点啊!”

嘟囔的望向远处,再想再想,再过几个月就可以看到灰子了呢。小女子立马绽放出了别样的光彩,小脸袋也变得红扑扑的了。

“啊——”

一声惨叫将宛白拉回现实,那声音的方位像是在不远处的湖畔……

☆、No.6血染霜华汝犹怜(一)

萦绕在耳畔的惨叫声,难以挥去……

“灰子,我去瞧一眼,立马回来!”

施了发,将洞侧两处的树丫子全都汇聚了过来,将洞口掩盖的密密实实。看了足以放心之后,便是轻点脚步,舞动轻纱向着湖畔奔去。

这么多日的练习也是有了成效,轻松的奔至湖畔。

青草林中只有这么一个湖,却是极深,四周皆是环绕着巨大的树丛。清幽寂静,而此刻的湖中心俨然有一个人在不停的扑腾着。

这里本就生灵不多,宛白有着一秒的迟疑。入眼,却亦是不能不顾。

伸手,雪白的衣衫布环绕住一旁的大树,身子翩然的飘向湖的中央。急切的向着那边求救的人儿伸出手,“快,把手给我!”

“哈,一代巫师,没想到你也会中计!”

清秀的人脸立马变得面目可憎,一点点野性的斑点布满了脸颊,白皙的皮肤也呈现出了绿色。狰狞之色瞬间显露,毫不客气的抓住向着自己伸来的手。

宛白没有预料到,脑袋中的神经意识到被骗时,整个的身体已经是被扯入极深的湖里。原本捆紧树干的白衫布被狠狠的撕裂开来……

“妖孽,休得伤人!”

持笛相向,不甚锋利,却难掩浑然的气势。依旧是白衣的男子,骤然而至,全部的力道在湖面上方凝聚成巨大的光环,连同着湖水亦是深深的向下凹陷。

“哈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蛇妖知是抓错了对象,立马松开了拉住宛白的手,剑拔弩张的向着敌人而去。鲜红的血已从口中溢出,齿缝间的血腥味让他更为的警惕起来。

宛白最是不会的便是这水性,如今落了水,中了计,更是挣扎不开。转眼便是瞥到被算计的那妖,才是几百年的小妖,居然这么嚣张!

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给点燃起来了,也顾不得自己身处险境,伸手使力便是向不远处的蛇妖而去。

“你这条小蛇,居然敢惹到姑奶奶我,死也要拉你陪葬!”

终究千年的道行,加之宛白的怒气,施力便是更加的狠辣。眼球早已被渲染成了赤红,手力处便是这激烈的湖水猛然的涌向那蛇妖。

早已经受伤的蛇妖没有料到腹背受敌,正面的交战让他的身心俱乏,背部一击却是击中了要害。

白衣男子已打得声嘶力竭,如今看有人相助,趁着势头猛然的向蛇妖一击,治服,收入囊中。

“唔……救命……”

不安水性,刚刚就一口的湖水窜至肺部。难以忍受,挣扎不开,双手不停的扑腾开来。

一秒,犹豫……

美颜的眼眸紧锁住水中呼救的女子,由于极力的扑腾,束后的长发尽数的在湖面上铺散了开来。小脸上难耐着痛苦的神色,泛出不寻常的红晕。

“夜儿,并非所有的妖都是坏的。”

按了按手中的囊,决然的将笛子束于腰间,白衣男子入水,游向湖中那袭雪白。

祁夜救人是不止一次,如今这救妖,倒是头一次。不过,这是他余生之中,最痛楚最不该,却也是最不后悔最庆幸的一次。

“姑娘,姑娘……”

雪白的衫湿透,全都吸附在了身上。姣好的曲线尽数的显现在了眼前,双手环住这样的一份柔软,脸上升腾起了不一般的滚烫感。

晃了晃脑中的不纯想法,将怀中的女子放置在地上。由于水喝的过多,宛白仍旧处于昏迷之中。

眉隆起,凤眼中露出一丝的焦灼之色。祁夜伸手抚向宛白的面颊,下一秒的,俯身而下吻住了她的唇,向内渡气。

口腔中感觉到一阵的难受,抑制不住的轻咳出声。手下意识的攀附住上面的物体,哪知呼吸更为异常的难受,猛然的睁眼。

眼睛不自信的睁得老大,三秒钟后,才回过神,推开压在身上的男子。

“啊——”

宛白的叫声异常的尖锐,让祁夜浑身激起了一层的疙瘩。妖媚般的脸迅速的靠近,捂住了宛白的嘴。

“你刚刚溺水,我是在救你。”表情认真。

这是宛白第一次接触除晖凌意外的男子,不对,是第一次接触人,而且是一雄性生物。宛白便是完全用着好奇的眼打量,近在咫尺的脸颊有着妖孽一般的容貌,凤眼,长长的睫毛。宛白在心里面暗叹,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美的人。

“对不起,刚才冒犯了。”见宛白的情绪已经不再过激,祁夜也便放下了手。

“你,好美。”下意识的,宛白便是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刚刚的云翳也并未完全消除,抿唇垂眸。她,怎能让除了灰子之外的人来吻她呢!

不是第一次有人夸赞他的容貌,却是第一次的不感到生气。那抹清香还留在唇间,只是……祁夜渐渐的暗淡下了眼眸。

“你是妖?”声音中含着厉色,手也抚上腰间的那把笛。

“谢谢美人刚才救我!”

人家都说是救人了,宛白便是更加的不在意。这种尴尬暧昧的场面最是难受,宛白扯了扯笑说道,“我是妖,修行千年,美人不会怕我吧?”

“不会。”祁夜的手渐渐的舒缓,也离开了笛子。

“你怎么会不怕,茜姑说人是最怕妖了。”难以置信的望向眼前这位看似妖孽般的人物,宛白疑惑道。

“我是巫师,怎会怕妖。”淡言。

“巫师?那你肯定是最差的,连刚刚才几百年修行的妖都制伏不了。”抿唇轻笑道。

“你就不怕我制伏你?”

“救了我,应该不会再害我吧?”茜姑有跟宛白说过要离巫师远点,不过,宛白觉得眼前这位似乎不是很坏的样子。

望着宛白一脸纯真的模样,祁夜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可是千年的兔妖,不是那么容易制伏的。”依旧是笑,宛白不知,她那点小法术根本就是小儿科。而刚刚那只妖仅仅是被祁夜追的太累了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啊?”或许是孤独久了,宛白遇到个人便是长篇大论起来。

“祁夜。”

“夜美人,你要不就留下来陪我几天吧,我都待在这无聊死了。”

心下犹豫之际,背部猛然的受到一击,整个身躯都难以抗拒。祁夜向着前单手撑地,嘴角还是溢出了鲜血。

一秒的迟疑,宛白便是被带离了地面。疑惑的望向身后的那人,苍白的脸色,宛白顿时升出不好的预感。

“灰子……”

☆、No.7血染霜华汝犹怜(二)

一眼,便是瞧见了宛白浑身湿透的模样。原本那凹凸有致的曲线瞬间便是显露了出来,脸上的苍白狼狈让晖凌一阵的心痛。

在山洞里便是听到了宛白的叫声,片刻不敢迟疑便是赶赴了过来。

“晖凌?”祁夜起身,却是按住了腰间的笛子。心念,一场恶战竟是又要难免了。

“白子,我们走……”晖凌的气息有了丝丝的紊乱,强烈的将心中的怒火压制下去,只是紧握着宛白的手竟然颤抖不已。

“那个,夜美人,我们先走了。”晖凌的那一掌显然是下手不轻,只是,此刻的宛白似乎更应该担心的是晖凌。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