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庙主要有三大殿,大殿两侧各有十五配殿,东配殿供奉着历代的有功皇族的牌位,西配殿供奉异姓功臣牌位。大殿之后的中殿和后殿都是黄琉璃瓦庑殿顶的九间大殿,中殿称寝殿,后殿称祧庙。

后面还有神厨、神库、宰牲亭、治牲房等。通常祭祖的情况有新帝登极,或皇帝亲政、大婚、上尊号、徽号、万寿、册立、凯旋、献俘、废后告庙、奉安梓官等,都要上太庙祭祀,当然如果皇帝想要觉得有必要祭祖的时候,也是会举办仪式的。一般来说,只有正妃以上级别的后妃才有资格跟随皇帝一起参加祭祖仪式,皇子和公主也需一同参拜。如果让成年的皇子主持祭祖仪式的话,通常就说明这个皇子将会是未来的太子。

祭祀太庙当日的前三天所有的人要斋戒、禁欲、忌酒,三日后方可动酒肉。而且祭祖程序极其的繁杂,光祭祀当日百官跟随皇帝叩拜就得过百次,跪下的时辰更是多过站着的时间,且吃东西的时候都是早晚不见太阳的,可以想象这大祭可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殿宇雄伟壮丽,四周古木参天,松柏苍翠,加上宏大的钟鼓声,让所有的人肃然起敬,一个个庄严肃穆,手持象笏,跟随在天勤身后缓慢的行进着。

报唱官高声唱道:“吉时到,请皇上入殿祭拜!”

天勤帝迈着四方步进入大殿,身后黑压压的跪了一片,报唱官再次高喝,由天勤帝亲自宣读祭文,无非是歌功颂德话,然后再将自己的些微漏行表述一番,以示不忘祖宗功德,以祖宗为榜样,努力做个好皇帝。冗长的祭文过后,报唱官喊道: “行叩拜礼!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奏乐。行叩拜礼。再行叩拜礼……”就这样跪下起来再跪下再起来,行三跪九叩大礼。有些年老体弱的都有点吃不消了。然后由天勤帝点上三柱约成人食指粗细的香,再奉上牺牲、粢盛、玉帛等祭祀品后,再行三跪九叩大礼。随后,正妃和百官退出太庙,去往偏殿休息,留天勤帝一人在太庙跪拜,通常为一个时辰。宫侍和宫卫在外守候,防止意外发生。

这次祭祖,实妃因刚刚生产完,身子虚弱,而暖妃身子也没好利索,吃不得辛苦,天勤帝便没有叫上她们俩,只有华妃和贞恩跟着参加。在偏殿休息时,两人各据一方,互成犄角之势,华妃看贞恩不顺眼是由来已久的事,贞恩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实在无力再和华妃起冲突,刻意选了一个角落休息,希望可以不被注意。青兰劝她休息一下,贞恩也着实觉得累,便闭目休息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外面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伴随着“有刺客,有刺客”的喊声,惊得殿内所有人都几乎跳了起来,贞恩更是心中一紧,而华妃则惊呼“陛下”赶忙往外冲,女侍们连拦都拦不住。

等所有人赶到太庙外,庙堂的门早已反常地紧紧关闭,门口地上三三两两躺着一些黑衣人和宫卫的尸体,真可以称得上是血溅三尺。宫卫将太庙四周包围地严严实实,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紧张的因子。总领大臣等几位大臣都在紧张地商量着什么,但四处都看不到天勤帝的影子,刚刚到的贞恩,早被吓得面色苍白,几乎站立不住。至于华妃。当场晕倒,被人抬走了。

贞恩好不容易缓过劲来,颤抖着走向总领大臣问道:“陛下,陛下呢?”

“见过娘娘。此地凶险,娘娘还是回宫等候消息吧。”总领大臣避开了贞恩的问题,只劝她回宫。

“陛下呢?”贞恩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知道他的消息。

“这……娘娘,借一步说话。”总领大臣见贞恩不为所动,只得将事情相告,“陛下被一刺客劫持,目前还在太庙内。不过娘娘请放心,刺客所来并非为取陛下性命,但臣等仍不知刺客到底是要什么。”

被劫持!?贞恩几乎昏过去,但她仍是坚持了下来,脑中转得飞快,既不是为了陛下的命,那劫持陛下到底意欲何为?

“娘娘,恕臣斗胆,敢问娘娘一句,陛下可否有什么要紧的物什,例如兵器图纸之类的,引来他人觊觎?”总领大臣小心翼翼地低声问着。

要紧的物什?难道说是……贞恩突然想到“火药”,差点脱口而出,但及时住了口,道:“大人,您看看,这些刺客的体貌特征如何?”

总领大臣一愣,回道:“臣已命人看过,都是我成天子民,娘娘这么问是……”话还没说完,太庙的大门忽然打开,一黑衣人挟持着天勤帝出现在众人面前。天勤帝似乎被点了穴道,双手垂在身侧,一张嘴张张阖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身上带着血迹,但总体看上去都还好。宫卫们反射性地向前围去,被黑衣人厉声喝止,“都退开,再不退开,这刀剑可不长眼!”说完,将刀用力压向天勤帝颈间。

宫卫们投鼠忌器,不敢造次,但也不肯后退,双方僵持之时,宫卫间忽然让开一条道,丞相上前拱手道:“这位壮士,不知有何地方,老夫可以帮得上忙的,老夫必然做到。但可否先放开陛下……”

“少说废话,只要你们把我要的东西送来,然后再让皇帝陛下送我一程,等我安全了,我自然会放人。”低哑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

“你!”丞相被他大胆的话气到,但很快将怒气压下,仍是客气地说道,“那不知壮士要的是什么?”

此人目光闪烁,没有答话,四处打量着什么,最后,将视线落在贞恩身上,喝道:“你,过来。”

总领大臣暗暗握住贞恩的手悄悄关照道:“娘娘莫慌,先应付过去。尽量拖延时间,臣等定会想办法救陛下脱身。”

“有劳大人了。”贞恩点点头,但对方显然等的不耐烦了,再次喝道:“怎么还不过来!?再拖拖拉拉,小心你们陛下的命!”

“不要!”丞相出声喝道,“若是你敢伤害陛下,别说你想要的东西,就是你有没有这个命出这道门也是个问题!”

“老家伙,你不用威胁我,若是我出点事,必会拉着你们陛下陪葬。我本来就是贱命一条,可陛下就不一样了!”

“好了,现在本宫过来了,说吧,你到底要什么?”贞恩趋前大着胆子问道。

刺客忽然扔出一把绑着白色东西的小刀至贞恩脚边,众人一惊,上前护在贞恩身前,总领大臣大喝道:“胆敢伤害我成天正妃,罪不可赦!”

“废什么话,我连你们皇帝都敢劫持,别说杀掉一个小小的妃子了。你,把纸条上的字看清楚了,我给你半个时辰时间,如果还拿不到,就不要怪我翻脸。”说罢,拉着天勤帝倒退着回到太庙内,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将众人的视线隔绝在外。

众大臣都紧张地围在贞恩身边,待看清纸条上的那两个字后,不由倒抽一口气,震惊之色纷纷写在脸上。丞相毕竟经历的事情,很快反应过来,着急地问道:“娘娘,这东西不是随着大周灭亡之后就消失了吗?这刺客从何得知我成天有?”

贞恩苦笑着回道:“大人,本宫也不知道。不过本宫最近听说有人是专程为了此物而来,如此的话……大人,你们赶快派人到特蕾娜和伊莎那里去,务必要将两人看好。同时,通知各码头,暂时封闭,绝不能有任何船只出航!”

丞相和各大臣个个都是老成精的人物,贞恩一说出特蕾娜和伊莎,脑子一转,顿时明白此中原委,立刻将贞恩的话吩咐了下去。不过这一切都是悄悄进行的,并没有传出什么响动,就怕惊动刺客,反而对天勤帝不利。

贞恩想了想,又低声对周围的大臣说道:“各位大人,本宫虽是陛下正妃,但仍然是个女人,有些事情不便插手,还望各位大人团结一致,务必将陛下救出。”说完,突然放声大哭起来,“陛下,臣妾无能,臣妾不知道这东西在哪里啊?陛下,臣妾怎么才能救你啊陛下!”这一嚎倒是吓了诸大臣一跳,这珍妃娘娘前面还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怎的突然就惊慌失措起来?

突然,太庙门又打开,黑衣人仍然挟持着天勤帝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耐烦地喝道:“哭什么哭!你,过来,你们皇帝陛下有话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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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假

“你,过来。”刺客示意贞恩上前。

贞恩抽抽噎噎地来到两人面前,低垂着头。刺客眼中闪过不耐,道:“他有话对你说。”然后对着天勤帝又是一句威吓,“不准说其他废话。”说完,解开他的穴道,让他可以说话。

天勤帝皱眉,平静地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让她离我这么远,我还怎么说?难道你想天下尽知吗?”

“你!”刺客愤愤地喊了一声,对着贞恩命令,“你,靠近一点。”

贞恩再靠近了几步,此时她距离天勤帝不过寸许,却不敢开口多话,只能用眼神表达关切之意。而天勤帝则回给她一抹安心的笑容,然后略一俯身,贞恩则将身体稍侧,凑耳上前,听着他给她的指示。刺客虽然身怀武功,但似乎也不能听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感动不安的他立刻出声:“好了没有?什么事情要说得这么小声,警告你们,别动什么歪脑筋,要不然……”

“好了,我之前就说过,你要是想让天下人尽知的话,我大可以现在就说出来。”天勤帝虽为人质,但气势半分未减,逼得刺客不自禁地倒退半步,发现不对劲,立刻补上前一步,牢牢将他控制在手中,目露凶光:“你说完没有?说完了赶紧让她去办,时间一过,别怪我无情!”推搡着他重新退回太庙去。

贞恩眼睁睁地看着天勤帝从自己眼前离开,刚刚勉强撑起的一点意志顿时消散,身子一软,歪倒在地上,嘤嘤哭泣起来。

宫侍连忙上前扶起她,大臣们围了上来,询问到底怎么样了。贞恩哭了一会儿,才止住泪,道:“陛下刚才跟我说,他一切都有安排,请各位大人放心。”随后,又压低声音道,“陛下让我们假造一份配方欺瞒于对方,这事还有劳各位大人赶快去办。”

“是,老臣立刻去办。”丞相立刻离开太庙,想办法去造一份配方出来。

“娘娘,您别伤心了,陛下一定会吉人天相的,是非之地,娘娘先回宫,一有消息臣等立刻通知你。”总领大臣假意安慰着她,同时悄悄说道,“娘娘,臣刚刚接到回报,特蕾娜和伊莎果然已不在府邸。从皇城到港口需要一定时间。臣已经命人严查各个关口和港口,务必要将人拿下。”

青兰从宫侍手中扶过贞恩,对着总领大臣一礼:“谢大人美意,这里还请大人多照拂,我家娘娘惊吓过度,奴婢就先带娘娘到偏殿歇息。”

总领大臣抱拳一躬身:“娘娘凤体要紧,赶紧歇着。有消息,臣立刻来报。”又转头对青兰吩咐,“照顾好你家娘娘。”

青兰微一福身,扶着贞恩离开,宫卫们在太庙四周警戒着,每个人的心都悬着,不知天勤帝在太庙内是何情景了。

离开人多之处,贞恩偷偷对青兰说道:“青兰,能不能找到玉莲?”

青兰一愣,顺口回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片刻后,青兰回来了:“娘娘,特蕾娜和伊莎已离开府邸不知去向,玉莲应该是跟着一起过去了。她留下信息说会及时和我们联系的。”

贞恩蹙眉,追问:“那她有没有说怎么联系?”

“没有,娘娘,不过她留下了这个。”青兰将手中的纸片呈了上去,上面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你去将丞相大人请来。”贞恩思索片刻,吩咐着青兰,“我们时间紧迫,记住,这些事情你亲自去办,不要让其他人知晓。”

“是,娘娘。”

很快,青兰便将丞相请来,贞恩将纸片交给他:“大人,这是我的女官留下的。她本是陛下的暗探,当时由于特蕾娜和伊莎两人和梁妃起了冲突,本宫唯恐有失,特命她暗中保护两人。现在这两人不知所踪,我的女官留下这个作为记号,本宫想是否可以通过这个找到那两人?”

丞相浸淫官场多年,之前早有感觉,如今听贞恩这么说,顿时心里跟明镜似的:“娘娘,老臣明白了。至于配方的事情,还请娘娘宽心,臣等已命人加急赶制,再过个一刻钟应该就能完成。只是不知能不能瞒过了。”

“陛下那边的情况如何?”

“臣等曾派人冒险潜入,但太庙正殿乃封闭式结构,且存放着我成天开国先祖之神位,又顾忌陛下安危,臣等不敢造次,只是在看见陛下尚安好后,就退出了。”

“本宫想陛下一定会有所安排的,贸然强攻也许会破坏陛下的计划。”贞恩想起天勤帝在同她说话时,悄悄在她掌心写的“等”字,于是这样说道。

“是,娘娘,陛下必然吉人天相。”

正说话间,忽然有人来报,说是配方已仿制完成。拿来一看,一张泛黄的小纸上写着字,有些地方还有火的痕迹。贞恩想了想,忽然将纸撕碎,引来丞相和青兰惊呼“娘娘”。

贞恩不为所动,将纸撕碎后,又从纸片边角撕下极小的碎块,然后让青兰取来一个信封装好。

丞相不禁迟疑道:“娘娘,这是……”

贞恩微微一笑,道:“这样岂不是更容易蒙混过关吗?”

丞相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娘娘圣明。不如请娘娘赶紧跟老臣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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