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聚

“星星厉害啊!我对你刮目相看了。”沈浪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悬星坐在片场的小凳子上候场。

他欣然收下沈浪的夸奖,心里的小人不羁地吹了下刘海,他可是林家人,就算没遗传到父母经商的天赋,脑子还是好使的。

“不过你把腾峰的摇钱树搞倒了,他们估计不会善罢甘休。”沈浪道。

林悬星低头看剧本,马上就到他的戏份了。

他没把这个当回事,随口道:“没事,让他来吧。”

沈浪:“也是,毕竟聚星也不是吃素的。”

林悬星笑了笑,继续背台词。

他不怕腾峰找茬,聚星占了一小部分原因,更多是因为他不像刚到这个世界时那样孤身一人。

他能感受到江弃对他的爱护,一日三餐桌上都是他喜欢的东西,明明他自己也经常吃饭不规律,却会叮嘱张姨每天按时给他送饭。

每次出差都会记得给他带礼物,现在他的柜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因为他的到来,家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地毯、抱枕、公仔……和之前的风格简直两模两样。

江弃是真的在用实际行动履行他的话,他是真的把他当成家人了,如果他还是原来的心态,林悬星都会觉得自己不识好歹,辜负江弃的用心。

正是因为有了江弃的无条件的包容,林悬星这次才会有正面对战吴凯乐的勇气。

他和江弃已经是家人了。

上一场戏已经拍完,该轮到他了。

这场戏是谢不寒失踪前最后一次下山的场景。

谢不寒性子呆不住,练剑练了没多久就觉得有些无趣,趁着师兄师姐没注意,偷偷溜走了。

今日天气正好,适合下山。

从璇玑门到山下有条近道,很少人知道,谢不寒也是有次在山里乱转发现的。

穿过竹林,越过一条小溪,再过一片林子就到山下的阳上镇。

在璇玑门的庇护下,阳上镇人人安居乐业,街道沿路都是叫卖的摊贩。

谢不寒背着剑走在街上,东看看西瞧瞧。

东边有家金银铺,里面的铜镜花纹精美,可以给师姐捎一个;西面包子铺的包子味道不错,二师兄喜欢吃,买一笼;再走几步还有家书铺,三师兄喜欢看话本子,那里的话本子故事新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进一批新的。

没过一会儿,谢不寒手里就抱满了东西。

璇玑门弟子服材质上乘,一看就与旁人不同,摊贩们都想将谢不寒招揽到自己铺子上。

“哟,小公子手里的铜镜是东边那家的吧。”一个大娘磕着瓜子,朝谢不寒招招手,“我这里有比它更好的,有半人高咧!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谢不寒半信半疑地跟着大娘进了铺子,最里头摆着一面半人高银镜。

“这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稀罕的咧!”大娘热情道:“只收你五十两银子如何?”

“五十两?!”谢不寒大惊,那金银首饰都没有卖这么贵的,就算这镜子再稀罕,哪里值五十两?

大娘可真敢漫天要价,当他是傻的吗?

大娘看出他的无语,一把将谢不寒拉到镜子面前,“你看!这镜子值不值五十两?”

银镜清晰映出谢不寒的模样,谢不寒歪了歪头,镜子里的谢不寒也跟着歪了歪头,谢不寒凑近了一些,欣赏自己的五官,又站直腰背侧身看了看,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样?”大娘问道。

谢不寒算了下银子剩余,刚好够买这面银镜,他爽快付了钱,搬起镜子准备回璇玑门,肩膀却突然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一人飞快冲了过去,还撞倒了一个老人。

谢不寒扶起老人,正想开口骂那不长眼的,后面追上一个女子,一边追一边大喊:“抓小偷啊,那人偷了我的荷包!”

谢不寒眼神一凝,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追了上了。

那小偷似乎对上阳镇的小道格外熟悉,谢不寒追着他左拐右拐,绕了不少路,距离越来越近,谢不寒一个飞踢,将小偷踹倒在地,厉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小偷的手被谢不寒擒在身后,不禁痛呼出声,“疼疼疼!”

谢不寒不管,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把东西交出来!”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小偷不住哭饶道:“我真的不敢了,饶了我吧,我女儿还在家里等着救命呢,求求你了。”

谢不寒眉头一皱,终于察觉不对,他抬起头,周围皆是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满街摊贩,也没有任何叫卖声,有的只是一双双死寂无神的眼睛。

小女孩穿着破了洞的衣裳,跪在草席上,身前的白布上用红色的自己写着卖身葬父,也不知道是墨汁还是血,旁边满脸脏污看不出年纪的男女正不住磕头,皮肤僵紫婴孩被摆在草席上,再隔壁是皮肤溃烂的老人像尸体一般躺在地上,手边是一个豁口了个大口的碗。

听见谢不寒的声音,齐齐望向了他。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小偷还在求饶,他光着脚,身上的衣服连袖子都没了大半。

而现在是冬季。

风刮过,卷起干枯的烂叶。

谢不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怎么会这样?

这里是哪里?

他放开小偷的手,小偷立刻就跑。

谢不寒没有追,他沿着街向前走去,家家门户紧闭,没有一点生机。

谢不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山下的世界难道不是都像上阳镇那样的吗?为什么这里会是这样?

绣银线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叶片碎裂的咔嚓声,街道两边的人抬起死气沉沉的眼睛,看向谢不寒时却有了光亮。

他们动作缓慢地爬起来,蠕动着围住谢不寒。

“救救我们吧,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谢不寒脚步不自觉后退,可没退几步,他脚步一顿,他身负武力,大可直接离开,但终究不忍心。

银子已经花光了,他翻找一番,最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递了出去。

“把这块玉佩当了换钱吧,应该足够救你们了。”

人群后有人挤上前,趁谢不寒松手的瞬间一把抢过玉佩。

“快去追啊!”谢不寒喊道。

众人机械转头看着那人跑远,却没有一个人追上去,反而汹涌向谢不寒。

“再给点吧……”他们哀求着,上手拉扯谢不寒的衣裳,想将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扯下来。

一双双死气沉沉的双眼宛如噩梦。

谢不寒逃跑了。

“咔!过了!”

林悬星缓了两秒才从剧情里抽离出来,他找到刚刚扮演小偷的群演,递了一瓶水过去,关心道:“不好意思,刚刚没弄疼你吧?”

群演大哥摆摆手,“嗐!都是小打小闹,不疼。”

沈浪找了过来,“你在这儿啊,喏,你江老师特意叮嘱我给你买的。”

林悬星接过一看,是一盒草莓味雪糕。

他昨晚和江弃提过今天的戏份有些困难,江弃就算不和他在同一个剧组也记得他上一部戏养成的习惯。

林悬星嘴角翘了翘,打开来挖了一勺,绵软的雪糕在嘴里化开,只剩下香甜的味道,直直往心里钻。

“星星!”是乐恒叫他。

林悬星走过去,“怎么了?”

“刘子锐约我们出去吃烧烤,你要去吗?”

最近Slience的成员要么上综艺要么被经纪人送去拍戏,刘子锐不干,因此格外悠闲,白天练功上课,晚上就找朋友消磨时间,恰好林悬星和乐恒在同一个剧组,刘子锐便约两人吃烧烤。

林悬星掏出手机点开江弃的聊天框。

一闪一闪亮晶晶:江老师,今晚加班吗?

。:加。

一闪一闪亮晶晶:那我今晚和朋友出去吃烧烤,吐司流口水.jpg

。:好,记得跟王叔说,到时候让他去接你。

一闪一闪亮晶晶:没问题!

聊天结束,林悬星回答乐恒:“去。”

乐恒道:“好,刘子锐在烧烤店等我们,先去卸妆吧。”

乐恒的戏份在林悬星前面,已经卸完妆了。

林悬星:“好,稍等我一下。”

乐恒随便找了个墙角,一边玩手机一边等林悬星。

他站在拐角处,没有发出声音,一不小心就会忽略他。

“谢不寒这个角色我感觉还是不够丰满。”

“的确,前后的反差还是不够大。”

“林悬星演技不错,架得住人设,再加几场戏,把谢不寒的形象完善下吧。”

是伍导和编剧的声音。

乐恒胆子有些小,不太敢独自面对伍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去打招呼,他抬脚准备离开,却被下面的话勾住了脚。

“牧白这个角色呢?”编剧问,“我们加的这条线会不会有些累赘?”

伍导沉吟片刻,“删了吧。演员演技不好,加了只会多余。”

“行吧,又要改剧本咯。”编剧叹了口气,“其实牧白的演员进步挺大的,也肯吃苦。”

“但我的电影等不了。”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走远。

乐恒安静听着,手不自觉攥成紧。

“乐恒,你在哪?”林悬星卸完妆找来,看见乐恒愣愣站在原地,他蹙了下眉,“怎么了?”

乐恒扬了扬嘴角,“没什么。我们快去找刘子锐吧,估计他都等急了。”

林悬星没有多问,两人赶到烧烤店时,刘子锐已经吃起来了。

刘子锐嚼着嘴里的烧烤,顺手抽了两张凳子出来,“快坐快坐。”

烧烤店距离片场不远,藏在一处小巷子里,巷子七拐八弯,绕了几圈才到。

门店不大,只有三十平左右,没有招牌,店内空间不够,店主就在门口桌摆了几张折叠桌,也不知道刘子锐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店主又端了一盘烧烤上来,刘子锐拿走一串,将盘子往两人这边推,边嚼边推荐道:“这家店的烧烤可好吃了,包你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林悬星还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有些新奇。

他在不到膝盖高的红色胶凳上坐下,拿起一串烧烤看了看,肉的边缘被烤得有些焦,上面洒满了辣椒面和孜然,香味直往鼻腔里钻,嘴里自动分泌出口水。

竹签子上的油弄到手上有些不舒服,林悬星扯了张纸包着,小心翼翼叼了一小坨嚼嚼嚼。

“嗯!”林悬星眼睛一亮,“好好吃!”等下他给江弃也带一些。

“是吧!这家店的烧烤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刘子锐倾情力荐,像是找到了知音,“你尝尝牛板筋,也好吃!”

林悬星咬下一块,“嗯!”

刘子锐将菜单给林悬星,“来来来,想吃什么大胆点,我每一样都尝过,没有踩雷!”

乐恒从冰柜里拿了三瓶汽水,一人一瓶,刘子锐拉动拉环,汽水噗嗤冒出气泡,他喝了一大口,畅快叹息出来,把汽水喝出了啤酒的感觉。

“痛快!”

乐恒就着烧烤也喝了一口汽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汽水过三巡,刘子锐忍不住开始吐槽起经纪人,“我进娱乐圈是为了做音乐的,不是他口中那劳什子偶像,还得艹人设骗粉丝,我忒!”

知道经纪人打压让他心里不舒服,林悬星和乐恒安静听着。

“你们呢?”刘子锐问道:“你们进娱乐圈是为了什么?反正我是为了梦想。”

林悬星仰头喝了口汽水,避开了这个话题。

乐恒低头笑了笑,说:“为了钱。”

话题不对,刘子锐安静下来。

他有些慌张,想要转移话题,举起汽水道:“来来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三罐汽水相碰,汽水漾出些许到林悬星手上。

乐恒的电话响起,接通,对面说了什么,乐恒神色紧张,猛地起身,凳子在地上滑了两米远,凳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难听刺耳。

“你说什么?”

“好好,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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