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嘟嘟番外【崽相关,没看过不要买千万不要买!!!】

唐都是个爱上学的好孩子,虽然早上起床的时候会抱着被子滚来滚去耍赖,但每天放学回来都高兴的像个小疯子,扒拉完江渡又窜去找路行展,连噗噗都得被他逮住讲一遍他今天干了什么学了什么。

但他今天放学回来就很不开心,嘟噜个脸,长睫毛垂下来盖住漂亮的大眼睛。

这个omega就是这么好懂,所有的情绪都溢出来摆在脸上,告诉你快来安慰我呀嘟嘟好难过了。

背上的小熊书包耷拉着,跟主人一样垂头丧脸。

江渡放下手里捏形状的小点心,洗干净手过来捞他抱坐在沙发上:“怎么呢,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唐都把额头往他颈窝里一顶,整张脸埋得严严实实,哭腔从江渡的心口传递上来:“他们说,说我是小傻子,说没有人会这么讲话的,像小孩子一样……”

其实要更过分一点,还有人拿腔拿调地学他,唐都本来以为这是新朋友和他玩的方式,傻呵呵笑了几回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一种恶劣的嘲笑,大家觉得他是故意这样装模作样地讲话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可爱?’有人这样问他。

唐都差点就要甜笑着谢谢人家夸他了,但是看着对方戏谑的表情和并不需要他回答的反应就渐渐意识到不对了。

他不敢在学校哭,又会有人说:“哎呦呦,不仅可爱还很可怜呢,你也太会了。”

所以只好憋到家里抱着江渡的脖子掉眼泪,小小声地说:“我不是弱智……”

他一直都是这么讲话的呀,爸爸也没有告诉他这是不对的,明明他做的不对的地方爸爸都会好好跟他讲让他改掉的。

被眼泪浸地黏糊糊的嗓音从江渡心口开始震颤,然后滚烫地晕开了那一片衣服布料。

江渡轻轻给他顺毛,让小卷儿一个个重新抖擞起来:“是大家都这么说,还是有几个人这么说?”

“有几个,是好几个。”唐都揪着他衣领给自己蹭眼泪,把眼睑蹭得更红了。

江渡由着他糟蹋自己价值不菲的上衣,声线平和稳定,似乎被omega眼泪灼痛的并不是他:“你这么难过,是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吗宝宝?”

见唐都抬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来看他,便不忍心要涉世未深的omega回答了:“嗯……你们班里有没有那种,很少很少说话,几乎从来不讲话的同学?”

唐都湿着睫毛点头,泪珠顺着睫毛尖尖晃下去。

江渡给他接住,再擦擦淌到下巴上的:“那你觉得他奇怪吗?他说不定也是故意的,觉得自己很酷,装成这个样子,也不像正常人是不是?”

“不是的呀,”唐都很着急地反驳,怕一个根本没说过话的同学被误解了,“他就是,就是不喜欢说话而已,而且真的很酷的呀,他学习特别厉害呢!”

江渡拍拍他的背给他顺一顺:“所以你看,这是特点,不是缺点,是不是?说不定他也觉得你真的很可爱呢,只是不喜欢说话才没有讲给你听。”

他的omega走出家门就只是一张白纸,必然有被恶意揉皱的风险,只能接回来后小心翼翼地一遍遍耐心抚平:“我知道的,我们嘟嘟根本不是在意别人喜不喜欢你的人,你就是觉得那么多人说你,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不是?”

唐都抿住嘴巴,他皱眉毛作思考状,然后很颓丧地捏着指头说:“我就是……我知道不对是要改正的,我愿意改正的!但是我没有明白是哪里不对了……但是,但是好像也有道理的,我都这么大了,我都当噗噗的妈妈了……”

他越想越不明白了,眼泪重新滚出来,仰着脸很可怜地含着泪珠看向江渡。

这天江渡抱着他哄了很久,这个Alpha在语言和谈判上有着无与伦比的技巧,但他拿唐都的情绪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最后是怎么好的呢,唐都无精打采地去抱着他的小小宝贝充电,噗噗在他盘起来的双腿中间乖乖坐着,少见的安分,脸蛋挨在妈妈肚子上,哒啊哒啊地和妈妈说话。

于是唐都捧起宝宝的小脸看一看,再捏捏崽崽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儿。

他突然就不难过了。

他可是很厉害的omega呢!他生下了一个活生生的小宝宝!

虽然几乎每一个omega都能做到这件事,但就是很厉害啊,还有什么是比创造一个生命更伟大的奇迹呢?

所有当妈妈的omega都有这么厉害,他可是其中之一呢!

他一点儿也不难过了,嘟嘟都这么厉害了,有一点小小的缺陷也是不可避免的嘛——不过他还是没觉得他的讲话方式有什么不对的。

他把崽崽抱起来圈在胸前,一大一小一起跑去使唤厨房忙碌的江渡:“嘟嘟吃冰淇淋好吗?好的!”

噗噗:“啊!”

唐都翻译:“噗噗也吃冰淇淋!”

江渡一回头,唐都笑眼弯弯看着他,见他看自己还歪歪脑袋,意思是你听见没有呀?

omega怀里那个扑腾扑腾手脚,像小皇帝一样皱小眉毛很严肃地瞪他,意思是你听见我妈说话没有?

他轻轻笑了下,低头一边开始打蛋一边应了:“行,饭前一人给吃一小份。”

唐都欢呼,兜着他的宝宝转了一圈,转战客厅看卡通片去了。

江渡在这件事里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对结果表示满意。

有什么不好,我们嘟嘟嘟嘟嘟嘟的多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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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都的学习热情被浇灭在他的第一堂选修课——英语。

联邦时代科技足够发达,翻译工具便捷准确,因此学习通用语言已经变成贵族的精致消遣。

但一些专业术语毕竟还无法用其他语言代替。

背着小黄鸭书包的omega垂头丧气走进家门,一头扎进丈夫怀里。

路行展结结实实把他兜进怀里,抱了一会儿后纵容omega学小树獭伸胳膊蹬腿爬上他的膝盖,小学生一样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乖乖坐好。

然后继续丧眉搭眼。

简直和他那个混账崽子一模一样,往人身上爬像爬树一样自然,路行展冷漠地想。

想完颠一颠膝盖,亲亲唐都的耳朵:“不就是选修课不及格?作业拿出来,我教你做。”

唐都根本不领情,恨恨地瞪他一眼:“你怎么不说你帮我做!一点责任心都没有的臭Alpha!”

然后脚一蹬跳下地,冲路行展噗略噗略舌头:“才不要你教,你一看就是那种肌肉发达脑袋笨笨的差生Alpha!”

背着他的小黄鸭哒哒哒跑楼上找江渡去了。

背上的小黄鸭两只小鸭爪交替着一甩一甩,嚣张得不像话。

不得了,路行展在原地咬牙。

上了几天学,现在都会骂臭Alpha了,还敢骂他丈夫脑袋空空。

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考试不及格的小差生。

小差生已经钻到另一个脑袋不空空的Alpha怀里去了。

面前的桌子上翻开摆着他的英语课本。

笔记很多,记得乱七八糟的,乍一看学出了一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觉。

仔细一看是错觉,上面除了简笔画的粑粑就是和同桌下五子棋的罪证,唯一的字迹是“我要吃饭!快下课快下课快下课嘟嘟要饿死掉了!”

江渡轻轻拧他的耳朵:“就是这么听课的?你不考差谁考差?”

唐都不服气:“我同桌也考差了!比我还差呢!”

不难猜测就是那个跟他在课本上画格子下五子棋的同桌。

江渡捏捏他的脸蛋,指着课本上的课文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教他:“先看这个,a-p-p-e-a-r,怎么读,是什么意思?”

学渣嘟嘟一看到字母就脑袋空空,他学到现在上课就没跟上过,跟着噗噗上早教倒还记住了个“苹果苹果apple,香蕉香蕉banana”。

于是这个差生宝贝张开嘴巴:“哎婆哎婆,苹果。”

江渡眼镜都差点掉下去。

“那这个呢,a-p-p-l-y,这个是什么?”

唐都的声音变得只有一点点那么小:“……哎婆哎婆,苹果。”

念完就把脑袋低下去,嘴巴一撅,眨巴眨巴大眼睛就要掉眼泪。

江渡用手兜着他的小下巴抬起来,亲亲泛粉的鼻尖,写下一个单词来再问他:“那这个呢,a-p-p-l-e,这个是什么呢?”

唐都立马超大声:“哎婆!是苹果!”

江渡握着他的手一起鼓掌:“对了。好棒的嘟嘟,三个能对一个呢,非常厉害了。”

唐都抿着小嘴哼哼唧唧,弯着眼睛在他怀里扭来扭曲地蹭,好哄得很。

于是,脑袋不空空很会教英语的Alpha,晚上也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展示自己肌肉发达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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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变小记

唐都昨晚睡前吃了江渡自制版冰糖葫芦,除了山楂还用提子草莓之类的裹了糖做小串,脆脆的透明糖壳咬破后爆出甜甜的水果汁水,吃的omega摇脑袋晃腿儿,一口接一口。

带着甜甜香气入睡的omega也做了个甜甜的美梦,梦里嘟嘟变成一颗粉胖胖的桃子,裹在玻璃质的糖壳里,伸舌头舔一舔糖壳,再舔一舔嘴巴,就是美味的桃子糖葫芦啦。

江渡睡着睡着感觉脸上有轻微的痒,轻的像羽毛蹭过脸颊。

他习惯性想先把唐都兜进怀里亲一亲,睁开眼时却吓了一跳。

平时软软抱个满怀的omega变成了巴掌大小,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舔舔嘴巴,舔舔旁边的Alpha的脸,睡的脸颊粉粉。

江渡撑着床起身,连碰这么个小东西都不敢,怕给他碰坏了。

路行展这时推门进来,叫每日照例赖床的唐都起床:“吃早饭——”

他骤然失声。

枕头上小小一团被吵醒,揉揉眼睛滚了半圈爬起来,跪坐在柔软内陷的枕头上瓮声瓮气:“嘟嘟醒了哦,今天没有赖床。”

等他好好睁开眼睛,就看见两个巨大化的Alpha怔愣地看着他。

唐都眨眨眼。

唐都尖叫。

江渡用一根指头抵住了他的小嘴,捂回他的尖叫声。

唐都用两只胳膊才把他一根手指抱住,哭丧着脸:“你们怎么了?吃坏东西了吗,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而江渡在看着小手办一样的小宝贝咽口水。

太可爱了,摊开腿坐在枕头上,抱着他的手指头仰头看他,像一颗肉嘟嘟的小粉桃子,轻轻一戳就要爆汁。

“为什么不说话!”没人理的小手办发脾气了。

路行展走过来,把掌心摊开放在枕头上,唐都就很上道地松开了江渡的手指,哼哧哼哧地撅着小p鼓爬到他掌心里来。

在路行展把他捧到眼前来观察的时候,江渡终于开始和唐都解释:“是你变小了宝贝。联邦最近是有几例新型辐射导致体型变化的例子,不用害怕,一般几天就好了。”

唐都仰着脑袋认真听完,乖乖点头,然后就地一躺在路行展掌心呈大字摊开,变身一只小海星:“那嘟嘟今天不用去上学了耶!”

再爱学习的好学生也会想要休息的嘛。

路行展看着掌心里的迷你宝贝,实在没忍住,颠了颠手,唐都就像经历了地震一样,在他掌心里翻来滚去。

“哎呀!”唐都滚的脑袋晕晕,手脚并用去抱他的大拇指来稳住自己,然后愤愤在上面咬一口,留下一个放大镜才能看见的微小牙印。

路行展只感觉到一点酥麻的痒,他疑心自己整个手心都被唐都滚成了桃子味儿。

突然想到什么,路行展用另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腺体,然后伸出削长漂亮的指尖到唐都面前去。

“干什么!”omega耐心耗尽,被欺负地皱眉毛鼓脸蛋,很不高兴。

然而下一秒他就舒展了眉心,像只没满月的小狗噗叽噗叽在Alpha掌心里爬动,蹭到那根指头面前去。

闭着眼睛,粉粉鼻尖一耸一耸,然后毫不犹豫抱紧了有他脑袋大的指肚,两条肉肉的腿也缠上去,仰着小脸儿像个小痴汉:“老公,你好香。”

好流氓的一句话,好呆萌的一只嘟。

路行展控制不住挑了下唇角,果然没猜错,喜欢甜甜果香的小宝贝同样喜欢他信息素的栀子花香味。

路行展以前不是没有厌恶过自己的信息素,一个Alpha满身的花香味,相当于一个接近一米九的肌肉男脑袋上別朵花,简直像个变态,因此他习惯于用香水遮盖自己身上的味道。

可是唐都喜欢,一想到老婆平时耸着小鼻子来闻他蹭他,最后钻进他怀里来,而江渡不依靠标记过唐都的信息素根本比不过自己,这个傲慢自大的Alpha简直爽的忘乎所以。

所以要不是他棋错一着,江渡根本没有来沾边他老婆的机会,毕竟他连信息素都是为omega的喜好而生的,这怎么不算一种天作之合呢?

唐都只觉得自己变小了之后,闻到的香味也变大了,臭老公现在变成了好香的一个老公。

按照惯例,江渡是不会容忍唐都的注意力在路行展一个人身上的,他的手段也一贯得卑鄙但有效。

等他捏着两根细细圆圆的小糖棍儿进来的时候,正看见路行展对着唐都举起了一根邪恶的——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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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爱吐口水这个坏毛病当然是要改的。

但唐都溺爱崽的坏毛病就改不了。江渡出的主意是拍拍小嘴,崽儿吐一次拍一次,让他知道这样是错的。

一点毛病没有,大多数父母都这么干,Alpha查过资料了。

唐都不同意。

他也不直接说我不同意,就是在江渡每次把手举起来对准噗噗的小嘴时,把自己眼泪汪汪的脸蛋凑上去。

‘来吧,打我吧,反正你这么狠心,来打这个全世界最可爱最乖巧的omega吧!’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理所当然,江渡败下阵来。

其次出场的是路行展。

这个崇尚暴力的直A癌Alpha这件事上居然反常地动了脑子。

他提议先给块点心给小混账,然后他和江渡交替出现在崽子面前,一吐口水点心就给他抠走。

江渡边听边摇头,照噗噗那个臭破天的小脾气,大概率给他抠走后不会有一点反思,只会有愤怒加成的plus版噗噗噗口水攻击。

唐都就听都不听,他已经冲上去抓路行展的耳朵:“你怎么这么坏呢!哪有把人家到手的小点心给抠走的!给小小的宝宝带来多大的伤害呀!噗噗会咬你的——我现在就要咬你了!”

森森小白牙言出法随,咬住Alpha的侧脸不肯松口,留下一个圆圆的粉牙印。

路行展淡定把脸上的老婆摘下来。

小混账的混账妈,完蛋崽子的破脾气不是无迹可寻。

在小混账妈的溺爱下,噗噗的口水攻击法一直持续到两岁,这期间众人逐渐发现规律,噗噗也不是对谁都这么没礼貌。

他就只对着家里那两个Alpha当口水射手。

于是唐都就更心安理得地溺爱了。

幸运的是,两岁后崽子懂了点礼义廉耻,吃完饭都会乖乖用脖子上的小口水兜擦擦脏脸蛋,口水是再也没有出过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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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

窗外雨声磅礴,声势浩大砸在全落地的智能屏窗上,被吞噬了一切声响,只剩徒劳的硕大雨珠敲在玻璃上。

穿家居服的Alpha鼻梁上架着银边半框眼镜,十指交握,随意地落在交叠的膝盖上。

他漫无目的地转动半圈带轮大椅,让自己面对无能的怒雨。

办公桌上的智能光屏闪烁着会议信息,公职岗就这点不好,什么都讲究流程,化简为繁,搞出一堆冠冕堂皇的名目。

:江局,您过目一下会议要点,有什么问题我再修改第二版。

江总变江局,他三十岁这年迎来本以为这辈子不会有的变数。

哦,还有更大的变数,他今年,做父亲了。

玻璃窗上,Alpha的倒影轻轻抬了唇角。

噗噗两小时前刚被他哄睡了放在唐都怀里,宝贝抱着小小宝贝,被子里还掖了只丑得别致的棉花猪。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楼下卧室里那张床上的情景,唐都暖暖温温的呼吸仿佛已经在他面前了。

这闯入梦里都惊喜到惶恐的画面,竟然是他走不出二十步路就能亲手拥抱到的。

江渡简直想要叹息。

他不止一个夜晚躺在唐都身边心跳如骤雨彻夜不息,砸一片雷霆一般用力到荒芜的隐痛在心脏上。

这种具象到肉体上的情绪痛感上一次出现是在他十八岁那年,成年的江渡测出分化为Alpha,等级是联邦现有最高级。

他从一个卑贱平凡因此被剥夺继承权的beta,分化成了Alpha。

那一天对于江渡并不是晴空万里,而是骤雨疾雷,他的世界轰然变色,所有仇恨和未来都具体出形状,在他脚下铺展开来,要他去流血,去搏命,去加冕。

三十岁的江渡已经记不起二十岁的自己杀人时是怎样拿枪的了。

但他倒还很记得,二十岁冠着联邦少校头衔,带着路行展的鼎力支持重新走进江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

走进,是的,江渡是真切在那栋别墅里爬过的。

他的继母是个很有手段的omega,哄的他父亲言听计从,连亲生儿子也可以用来搏妻子欢心。

尽管他的上一任妻子难产去世不过两年。

江渡和唐都说,他的继母把他关在家门外,不许他进去,这完全是迎合唐都的童话式的叙事手法。

实际上,江渡小时候被虐待到饥饿濒死的地步,活得和藏在江家别墅里的一条流浪狗也没差。

人饿到几乎出现幻觉的时候,是什么也坚持不住的。别说什么自尊什么为人的底线,简直恨不得连人家餐后地板上的残渣都舔干净。

所以当他的继母,那个看起来美貌贤淑的omega用筷子尖挟起一片肉片,在他眼前轻晃时,年纪尚小的江渡已经看不见他脸上恶意的笑容了。

初为人母的omega声线是习惯性的温柔,对着这个碍眼的继子也不例外:“快来呀,渡渡,你很饿了是不是?但是小狗要用爬的才有肉肉吃哦。”

江渡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对“du”这个字的发音都深恶痛绝。

那会让他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午后,他是怎样在自己的家里,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匍匐着讨得一口果腹的食物,就在他深恶痛疾的仇人脚下。

明明是一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omega,却能在将近二十年里逼得江渡像瑟缩的野犬,只能无能地蜷缩起来。

所以他曾真心地觉得,唐都实在是个倒霉孩子。

命运如此会玩弄每一个人,它把一个同样美貌同样是omega,甚至连小名都叫嘟嘟的可怜孩子送到他眼前来,那些杀人见血都不够弥补的自尊与愤怒,突然有了一个完美的倾泻口。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和路行展要来了那个新婚夜。

唐都看起来从来没受过那样的痛苦,捂着小腹尖叫着要推开他,最后变成用牙咬,用脚踹。

他还以为自己在公主城堡一样的唐家吗?

江渡实在太喜欢看这个从出生就开始幸福的omega大哭破碎的样子,所以他捂着被踹的膝盖吸引来了路行展。

然后倚在边上愉悦地看着唐都挨了一晚上的抽打。

这是一场卑劣至极的迁怒,江渡每一声温柔入骨的“嘟嘟”,都伴随着他暴沸的摧毁欲施加在唐都身上,就好像那个在江家别墅里狗爬的不再是他自己,而是这个弱小到要向婚姻里的小三迎合撒娇的omega。

而这一切,唐都甚至毫不知情。他在两个Alpha身下辗转求饶,永远用天真的甜蜜的猫眼看着他们,根本不知道恶毒的Alpha享用的不只是他的肉体,还有自己亲手给与他的痛苦。

他更不知道的是,江渡有多么嫉妒他。

唐都就像童话里那朵人人觊觎的有魔力的花,他被满溢的全面的爱浇灌着长大,无论是多么坏的人用多么大的恶欲去摘下他,最后都会忍不住用对待宝物的态度去珍视他。

对于狼狈得像狗一样缩着长大的江渡,看见这样的人都是一种残忍。

这种隐秘的刺痛在知晓唐都的omega父亲——姜满的存在时,到达了巅峰。

在omega这种弱小无能,只能倚仗Alpha获得能力的种群身上,怎么会有那么极致那么勇敢的爱呢?

唐都不知道,姜满在后来不止一次地做过努力,想把他从路家带回去。

这种努力之所以背着唐都进行,江渡完全可以看懂,是因为他并不是真的接受不了独子离开自己身边,而是姜满这个人,一生就注定要不断地努力——为了万无一失地确保他的孩子能平安快乐地活着。

那可是全联邦最臭名昭著,生命进行得非人一般坎坷的一个omega——江渡嫉妒地快要产生恨意了。

他每年都去祭拜自己难产而死的母亲,但幼年时也曾憎恨过这个唯一期待他来到世上的亲人。

如果不能活下去保护自己无依无靠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放弃他的出生呢?

这当然是只有江渡这样自私狭隘的人才会有的想法。

所以他这样的人,嫉妒一个得到了满足他所有想象的爱的唐都,也实在是理所当然。

唯一的意外大概在于,江渡也没有想到这朵珍贵的花天生具有的魔力大到这样的地步,连他也没能幸免。

唐都站在家门口和他说早点回来,唐都摸摸他的膝盖吹蒲公英一样小心翼翼的呼气,唐都闭着眼睛忍住颤抖的睫毛也要把腺体送到他唇边给他标记。

那是唐都啊,谁能忍得住不爱他呢?

这样一个裹着蜜馅儿能咬出糖来的omega,还怀了他的孩子。

一个属于江渡的,和他有着血缘牵绊的,活生生的一个小生命。

不是他抢来的,不是他费尽心思算计来的,是唐都带给他的。

恶毒的江渡,自私伪善的江渡,那一刻竟然觉得去死也值得的。

他不和路行展挣独占老婆的机会了,穷尽半生得来的江家也不要了,唐都不给他名分,那他就当一个保姆赖在他们身边——天底下简直没有人比他更会当保姆了。

骤雨将歇,江渡摘下了眼镜,看一眼腕表。

快要天亮了,他还没给唐都收拾好明天上学要用的书包,崽子这两天出去玩惹了细菌,昨天少见地咳嗽了,他打算早餐前把梨汤炖好。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身体烤热了回到被窝里去——有一点凉气都可能害那两个娇气的宝贝儿着凉。

然后赶在路行展前面,搂着醒来的唐都吻一吻额头,和他说早安。

不幸的是,他学会了用稍微体面点的当时表达对两个Alpha的讨厌。

比如在江渡和路行展床上各洒半瓶奶,然后妈妈就会抛弃他们来到噗噗的小床上抱着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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