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涂知愠,你的眼睛怎么了?

顾薄云这天之后给他准备了很多信息素提取液,堆满了姜满房间里的小冰箱。

姜满数了数,觉得他应该是从知道自己怀孕就开始提取储存了,不然没办法攒到这么多。而且顾薄云似乎还在继续提取,用Alpha最大承受范围内的最高频率。

他或许打算提取够姜满整个孕期需要的信息素。但这样的频率必然对自身腺体产生影响,尤其在姜满没有和他进行标记,也不会在他易感期给他回馈的情况下——不过这和姜满有什么关系呢?

顾薄云自己出于愧疚心甘情愿要做的事,和姜满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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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满回了房间。这个点涂知愠大概还在睡,这人已经很久不吃早餐了。

偶尔在早上上餐桌也只是为了给姜满往面包片上抹果酱,再看着姜满吃东西,他就只负责撑着头在一旁笑。

走到敞着门的房间外,才发现涂知愠已经醒了,但还撑着膝盖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在醒神。

他没注意到姜满已经走到门口来了。

真奇怪。涂知愠从前是再警觉不过的人,他对姜满的脚步声也向来很敏感。

姜满没急着进去,停在门边看了一会儿里面垂着头的涂知愠。过了一阵,他抬手叩了叩门,发出声响。

涂知愠这才抬起头,往门的方向看过来。姜满看着他皱眉,眯起眼睛,大概两到三秒。

然后笑弯了紧绷的唇线:“馒馒?怎么不进来,敲门做什么?”

姜满走进去:“怕打扰你。你在想事情吗?”

涂知愠摇头,用指背轻抚他的脸:“今天没擦乳液吗?爸爸不是和你说每天都要擦吗宝宝,不然孕后期会皮肤黄黄的,还会长斑。”

涂知愠去置物桌上给他拿过来。那张桌子上全是瓶瓶罐罐,钙片叶酸维C,还有缓解反胃反应的香薰,涂知愠准备了一大堆,都是姜满可能会用到的。他说孩子的用品还能等等,不着急。

姜满乖乖闭上眼,任由涂知愠用掌心揉开了乳液擦在他脸上,一点凉凉的湿润感在脸颊铺开。

结束后涂知愠会惯例碰碰他的鼻尖:“好香的馒馒,乖孩子。”

他就会短暂地觉得自己不是做了怀宝宝的omega爸爸,而是涂知愠的宝宝,还被他抱在怀里等着长大。

“怎么呢?馒馒。这样看着爸爸是什么意思,要亲亲的意思吗?”涂知愠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来亲亲他的耳朵。

姜满没躲,反而软软一躺,窝在他胸前。

“涂知愠,”他在涂知愠僵硬的指尖落上自己发间时开口,“你的眼睛怎么了?”

涂知愠抚摸他头发的手顿住。

良久,涂知愠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没什么异样,依旧柔和得怕吓到怀里这个omega似的:“有点看不清了。很正常,医生说这是术后的常见反应。”

他闭上眼睛,低头拥着姜满,在omega额尖落下一个几乎没有重量的吻。

叹息一般的话语也埋进姜满柔软的发丝里。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宝宝,爸爸想在看不见之前,看看你的宝宝长什么样子呢。”

会很像他的馒馒吗?软软的头发软软的脸蛋,仰头看你的时候让人眼也不舍得眨。

姜满没有回应他,于是这声叹息沉沉落地,消散在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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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满的孕期到目前为止其实都度过得很顺利。

这个宝宝在他肚子里几经折腾,无知无觉。像是生来就明白要怎么心疼自己的omega爸爸似的,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闹出来。

姜满常常觉得自己是揣了一个轻飘飘的梦在怀里,里面只盛放了期待和美好,没有任何会给他带来负累的重量。

这个家里最因为孩子而焦虑的,反而是唯一一个和这个孩子没有一点关系的人。

顾薄云为姜满准备的提取液已经足够整个孕期使用,而负责为姜满注射腺体夜的人,是唐瑾玉。

Alpha已经很有经验,黏膜消毒,进针,注射,他的动作可以轻快到姜满只在推药那一下有一点点感觉。

但唐瑾玉倒是每次帮他注射后额头上都挂着冷汗,姜满不太明白他这样小心紧张是为什么。

就好像针头不是戳在姜满身上,而是戳在他自己最敏感的部位上似的。

邻津说唐瑾玉可以从现在开始释放信息素给他,虽然因为匹配度的问题对姜满无法起作用,但可以对宝宝起到信息素引导的作用。

等宝宝在孕期适应了这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出生后就可以由唐瑾玉来给安抚信息素。

所以唐瑾玉现在出房间的时间大大提高,每次出现在姜满面前都疯狂压榨腺体,只为了孩子出生后他的信息素能帮的上忙。

不过——姜满抬眼看见他眼下的青黑——显然Alpha的精神状况依然不太好,顾薄云给他请的心理咨询似乎没有起到正面作用。

唐瑾玉轻轻把创口贴贴在姜满的腺体上,遮住那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姜满侧过身,借着对面桌子上的镜子看自己的后颈,上面一个粉色的小小星星贴,不仅不突兀,还很可爱,像个特意贴上去的小装饰。

唐瑾玉总是在这样奇怪的细节上操心。

他不自觉地就嘟囔出声了:“创口贴而已,长什么样子不是都一样吗?”

其实他觉得不贴也一样的。

“不一样。”唐瑾玉轻轻撩起他的长发,托着发尾在onega后背上放下,再耐心地一点点整理好。

姜满总是什么都点头说好,但其实他是个很有自己审美想法的omega。以前家里的地毯和窗帘他都要精心挑选搭配好颜色,如果买到他不喜欢的铺在地上,姜满就会偷偷绕过那块地毯,一脚也不往上踩。

这些都是唐瑾玉在西山的相处中一点点观察出来的结论,他都记得。

姜满也会偶尔在某些时刻被带进回忆里。

他觉得痛苦是很不具象的东西,一旦过去了,那些眼泪就会像看不见摸不着的气体一样,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但前提是你不要想起来。

不要给它一点点可乘之机,否则被席卷时就会立刻喘不过气来,并且萌生一些脱离现实的想法——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唐瑾玉总是怀念的西山那段婚后时光,对姜满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最好一丁点都不要想起来。

唐瑾玉不能洞穿omega的内心,他只能看见刚才还神情柔软的姜满,似乎在一瞬间又变得冷淡下来。

他正不知所措着,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很突然的,姜满将手钻进了他的小腹。

“呃……!”omega的手很柔软,贴在那样滚烫的地方,显得格外的凉。

唐瑾玉竭力忍耐着的同时,没忘了给姜满披上手边的小毯子:“你冷吗?怎么手这么凉——嘶!馒馒,我先去给你倒杯热水好吗?不能这样冷着,晚上会发烧的。”

姜满的手动了一下,于是他连话也说不顺畅了,滚着喉结发出吸气声。

“我不冷,”omega的睫毛垂在他眼前,“是你太烫了。”

姜满有点好奇:“你平时怎么解决呢?只靠抑制剂就够的吗?”

可是Alpha好像都很热衷这种事?

唐瑾玉说够。

姜满也就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他和唐瑾玉还做着夫妻的时候,Alpha是要的很厉害的,花样很多,总要逼着姜满抱紧他说软话才肯停。

从训诫所出来后的几次亲密接触,唐瑾玉也还是很容易起反应,只是他好像变得很能忍,眼睛总盯着姜满,不太在乎自己身体的变化。

不过Alpha的心理咨询师并不是这么说……姜满用另一只手按住唐瑾玉的胸口,施力。

不明就里的Alpha顺着他的力气往后仰躺,同时护了一手姜满的后腰,防止怀里的omega失去平衡栽倒。

姜满的手从他衣摆下钻出来,指尖沾染的热烫在空气里一过,很快冷却下来。

只剩唐瑾玉起伏的胸口和身下的不平静,留下了他“作案”的痕迹。

Alpha闭上眼,深呼吸几次,压下了身体的躁动:“这么坐着腰疼不疼?我给你拿个靠枕,嗯?”

姜满腰不疼,小月份还不至于带来腰椎负担,是唐瑾玉紧张过了头。

他骑在Alpha身上,能感觉到那里还硕然屹立,因而不解地歪了下头。

心理医生说唐瑾玉现在这种心里状况很容易有成瘾倾向,可是他怎么觉得Alpha比从前反而更能忍耐了?

想不通的事只能暂时先放一放,姜满又捉着扶住自己后腰的手来摸他的小腹:“昨天做检查拍的片子你有看吗?他好小一个,就那么一点点。”

这场面换谁来看都会觉得怪异,他在和自己的丈夫分享孕育小宝宝的新奇,可是这个孩子实则和唐瑾玉没有半点关系。

要一个Alpha回应对奸夫的种子有什么感想,未免太过锥心。

唐瑾玉也的确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掌心依然停留在姜满小腹,手背上覆盖着属于姜满的柔暖温度。

“我昨晚梦到它了。”他说。

在看过片子里那个小豆子过后,唐瑾玉久违地做了个和姜满无关的梦。

梦里的小豆子一点点长大,长成胖手胖脚的小娃娃,抓着他的手指咿咿呀呀;又长成他抱不住的漂亮青年,在院子里玩闹时会回过头看他,脆生生地笑。

真的很漂亮,笑眼弯弯的样子像颗星星,整个人都亮晶晶的。

唐瑾玉不由得向他走去,想摸摸他的头,想像个不厌其烦的老人一样问一问:你都长这么高了吗?

那个漂亮孩子正伏在地上画画,画纸上有三个手拉手的小人。

画的都是谁呢?

似乎听见了他的疑问,那孩子说:“是爸爸和爸爸,还有我呀。”

唐瑾玉看不清,他想再走近一点,看看纸上那两个高一点的小人,哪一个是他。

可是眼前的孩子却突然回过头来,用疑问的神情看着他,似乎很不解。

他问:“你是谁?为什么在我们家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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