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方很镇定: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你不在身边,再多的美人对我投怀送抱都无济于事。

顾怒:我看你享受得很!

方倒退:哪有,其实我更想与你一起去泡泡热汤。雾气蒸腾下,你我‘坦诚相对’,那种‘享受’才是真正的享受!

顾:滚!

咳咳,大家粽子节快乐!

高考的童鞋成绩拿到了吗?看龙舟的掉河里了吗?吃多了粽子的,增肥了吗?哇卡卡卡……

☆、十七章

那只手,白滑如鲜奶。



曾经无数次,在孤寂的夜晚里,它满怀柔情的抚摸过轲华的脸颊,也曾无限眷恋的盘踞在他的胸前流连不去,更多的时候是缠绕在他的手心里,尝试着与他紧握,贪婪的占据他心口的一席之地。



只是,无论那一次,都不如今夜。它翘起的每一根指尖,每一处骨节,每一个细小的探出似乎都在无言的诉说,诉说着它的需求,它的爱慕,它的……勾引。



轲华的鹰目中有乌云在汇集,密布在眼底,即将引发惊天的狂风骤雨。



他大喝一声:“赤那!”



从远处慌忙的奔出一名武士,虽然极力镇定,可额头的汗已经透露了他的紧张,他还没来得及行礼,轲华已经问:“阏氏呢?”



赤那喉咙哽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帐篷里瞧去,轲华一脚猛地将他踹飞了起来:“废物!”



“克古塔!”



“大君,”克古塔跨马飞奔而来,“大君,是大雁的侍卫,不知为何突然列兵往岐崀山去了,谁都拦不住。”



大雁的侍卫大部分都是赵王特意选给自己的掌上明珠顾尚锦的私兵,别说是苍蒙大君无权管制他们,就连大雁的太子殿下也鲜少能够使唤得动。他们从调派到顾尚锦身边之时,就只认顾尚锦一个主人。



轲华隐隐猜到了什么,推开众人快步往顾尚锦的帐篷跑了过去。那种急切,只是瞬间就突然让他明白,至始至终,他与顾尚锦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一个帐篷与另一个帐篷之间的跨度,而是……草原人与汉人的鸿沟,是苍蒙与大雁皇城之间的距离。



相比以往的吵吵闹闹,如今顾尚锦的帐篷前只有一群彷徨焦急的侍女们在伸长脖子张望。其中一人见得轲华到来,凭空咳嗽一声,那份焦虑瞬间被冷漠给替代。轲华已经掀开帘子闯了进去:“你们阏氏呢?”



燕支从后面绕了进来,冷静地道:“这可得问九王。”



“什么?”



燕支垂下头:“阏氏与大君打猎回来后,没多久就被九王约了出去。说是岐崀山上有上好的热汤去寒解乏,邀了阏氏同去,至今未归。”



“几个时辰了?”



“快三个时辰了。阏氏打猎回来后滴米未进就被九王笼走,现在也不知道是饥是锦道:“我都忘了,草原上的冬日比大雁冷,小东西再如何用药炼制也无法违背天性。”



小七笑了笑,拍了拍腰后的小罐子:“别担心,我还带了其他的宝贝来。”正说着,一串吱吱的像是狐狸的叫声在森林中响起,小七侧耳听了听:“影卫们说暂时没法下山,都被包围了,只能往山上走。”



顾尚锦看看远处山顶的积雪:“再往上就会被冻死了。”



小七笑道:“找一处温汤呆着。”



顾尚锦知道对方打趣她,也不恼,只说:“蛮好的,有你在就不缺吃食,再把影卫们召唤出来,大家就在这岐崀山盖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本公主每日招不同的影卫伺候床榻,过神仙日子。”



小七问:“大君呢?”



顾尚锦一挥手:“谁管他!”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悄声说着,不时把吊着的黑衣人在雪林里晃了晃,陆陆续续的引出了不少的同僚,在野兽饥饿的咕噜声还有人命的咽气声中,谁也看不到诺大的森林里张开的密集蛛网,层层叠叠,网中间,猎物与狩猎者相互替换着角色,在展开着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大君,”克古塔一头的冷汗,大刀上的血从进了岐崀山起就再也没有少过,他提着一颗人头,指着被砍断的后颈给轲华看,“这里有奴隶的烙印。”



“谁家的奴隶?”



“叛王阿不尔斯的家奴。”



轲华没说话,只催动着马鞭,沉默地往森林更深处疾跑而去。方归山帕琏紧跟两步,被克古塔拉住了:“九王,听大君的,你先回去。”



“不!”



“九王!”克古塔扯住他的马缰,“你难道还不知道你闯下了多大的祸事?”



帕琏固执的想要跟上自己兄长的脚步。他半路折回的路上遇到了疾驰而来的轲华,不同于以往,轲华这次几乎一声责备都没有,换了往常,轲华早就对他训斥开了。



他也早已做好了与兄长对吼的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轲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好像看着一个熟悉的草原人,眼中不再有兄长的慈爱,只余留平静。帕琏见过那种平静,在兄长亲手将父亲火葬,亲手弯弓将阿不尔斯射伤的时候,轲华的平静几乎是最锋利的钢刀,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温暖,望向对方的时候,你只会觉得他对人的心已经凉透了。



帕琏实在想不通,只是哄骗大雁的女人在野兽横行的山林里呆一晚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有武功,肯定死不了。



只是,在看到突袭而来的刀剑之时,在看到兄长毫无表情的砍下暗杀者的头颅时,他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也许,大雁的那个女人,真的会死在苍蒙?!

作者有话要说:顾:要是帕琏真的害死了我,你准备怎么办?

方:杀人偿命?

帕:哥,我是你亲弟弟QAQ

顾:这样吧,把他给我做小夫君好了。本宫勉为其难的吃吃嫩草

帕:哥,我还是偿命吧= =

☆、十八章

顾尚锦撑开干燥的手掌,因为山腰渐冷,刺骨的寒风从毫无遮盖山顶呼啸而来,不知不觉中肌肤已经感觉不到冷热,敞开掌心时,意外的看到白白点点的碎屑漂浮下来。



“下雪了。”



她喘口气,往后看去是连绵起伏如海涛般的杉树林,再往上,一大片如羊脂铺就的滑坡纤尘不染,白得刺目,美得壮观,站在其中就如蚂蚁仰视苍穹,震撼到自卑,喜悦到恐惧,因为越是宽阔的地方越是无法隐藏,一马平川的山底是如此,白芒无尘的雪地亦是如此。



“只能呆在林子里。”佘小七说,“不得不说,这一次公主你太冒险了。”



顾尚锦摸了一把脸,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想要引蛇出洞而已,哪里知道小蛇有这么多条,一时半会没法都抓着宰了。”



佘小七蹲在一颗古杉底下,粗壮的树干完全可以遮挡住两人的身形,靠着夜晚的掩护,只要不大声喧哗大肆打闹,几乎很难发现他们所在。



“太急躁也太危险了,吴大人的援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寻到我们,影卫的损失也超过预期。”



“这说明他们一定要取得我项上人头!”



“公主!”



“和亲,”顾尚锦笑了笑,“我父王让我和亲是假,借我挑起草原各个部落的内战是真,否则他老人家也不会安排上千精兵随我调遣,母妃更不会让舅舅暗中派遣上百的影卫随身保护。”她遥望着秦山关的方向,“你不知道吧,从我踏入大草原的那一日起,秦山关的兵力不减反增,就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我不懂。”



顾尚锦拍了拍他的脑袋:“一句古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大雁要做那个渔翁,首先就必须下钩子挂鱼饵,我就是那饵。”



佘小七思忖了下,问:“那苍蒙大君是什么?”



顾尚锦莞尔:“他是傻子!他心甘情愿跳入我父王和皇伯父挖的陷阱里。”



佘小七瞪大了眼:“难道他真是为了你?”



顾尚锦抓了一把雪塞入口中,等到那冰雪融化,从喉管直接滑入胃中,一路冷了下去,她的心也冷了:“他自找的!何况,他那种为了权利可以抛弃一切的男人,会真的为了实现少时的诺言而娶一个异族女子?他那多么话里,谁也不知道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的真情,兴许只是为了他的野心所做的掩饰。”



“那你这些时日与他越来越亲近……”



山顶刮下来的烈风卷起雪花,扑迷雾似的飞向树林,两人的衣裳也被吹得飞扬起来。顾尚锦那一头乱发在空中拉扯出纷杂的丝线,她说:“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而已。”



佘小七一脸难以相信。



顾尚锦轻笑:“哄你的。”



佘小七吁出一口气。



顾尚锦绕着树林边缘走了两圈:“你说我要怎么死呢?”



“啊?”



“是等着被暗杀者们围攻而死,还是找一处悬崖当着所有人的面跳崖而死,或者……直接饿死在山上?”



佘小七惊诧:“难道不是假装重伤等着大君来救,然后让他去查明暗杀者的身份吗?”



顾尚锦剔了他一眼:“傻孩子,苍蒙的大君也巴不得我死在这里。这样,他才有理由找其他部落的麻烦。至于暗杀者的身份,就算不是他敌对的部落,他也会栽赃嫁祸,然后借着报仇的旗帜,与大雁一起将整个草原搅得天翻地覆。”



“可是,你也没必要真的寻死啊!”



顾尚锦笑道:“我当然要活着。只是,在苍蒙,大雁的和亲公主必须死。”她上前两步,蹲在少年面前,“活着离开这里,再也不会来了。我与你一起回金梁城,去找唐家哥哥,找你的龚少主,与他们一起混迹江湖,好不好?”



佘小七点头,大笑:“好。”



暗藏杀机的岐崀山里突然亮出了烟火,从半山腰的山林里直冲云霄,尖锐的咻咻声像是钝刀子割开骨节的狰狞,预示着人命关天的最后挣扎。



轲华的气息越发沉重,急寻到此处,在帐篷里喝过的酒已经挥发,体内的热流在不断的升腾,叫嚣着,横冲直撞着,想要发泄。而他,一路行来,砍下的人头把袖口都染红了,却依然没有追上顾尚锦的脚步。



他知道她就在不远的前方,山林给了他太多可以追踪的痕迹,同时,也给了暗杀者们提供了讯息。



作为信号的烟火飞上夜空时,轲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他几乎是瞬间爆发而起,如最敏捷的狼,迅速、急切地冲向烟火之地。同时,林中同时蹿出了无数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奔。



苍蒙人、大雁侍卫、影卫、黑衣人,还有叛变的阿不尔斯的奴隶,他们一个个如同从土里冒出来的地鼠,狂奔着砍杀,极力的阻挠,无数的暗器和刀剑在夜空下发出冰蓝的幽光。



血珠和碎肉从轲华的脸上飞擦而过,那些阻挠他的人无一不被他的弯刀一砍两段,他的脚下生风,呼啸着朝着林子的尽头而去,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了,还有紧随人影之后的……滚滚暴雪。



顾尚锦几乎是脸色苍白:“雪,雪崩了!”



轲华还没来得及停下来,顾尚锦先一步擦身而过,她的惊慌和恐惧在风中传递着,伴随着岐崀山的怒吼翻滚而来,雪崩的速度太快,刹那就撞上了千年杉木,所有的土地都在摇晃,无数冰冷的冰雪兜头兜脑的笼罩过来,仿佛压顶的乌云让你躲不开逃不掉。



“尚锦!”轲华大喊,调转着去追逐。



顾尚锦震惊中回头,眼眸越瞪越大,无数的流光从眼底划过,成了雪林里最亮的一道光彩。她唇瓣开合几次,最终吐出一声笑意,一个翻越,踩着迎面而来的黑衣人脸颊,借力打力的跃出更远。



身后的惨叫络绎不绝,顾尚锦却意外的轻快起来,她边跑边笑,眼看着前路宽广,轰隆隆的巨响中,左边异军突起般的落下不少泥水,山体连着山体,雪崩也连着雪崩,四面八方而来的雪泥咆哮着翻滚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无数嘈杂声中,她只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噗通噗通,闭上眼,正准备挨着巨石蹲下,腰身猛地一紧,她已经被人连带着滚落下山。



头被对方狠狠的压在了胸口,血腥气和软甲上的薄冰贴在肌肤上,冷热交织。



他们一路滚下,时不时撞上树干和碎石,身上的男人闷哼都没有一个,只是用强壮的臂弯把她拥紧了。她能感觉到奔腾的积雪就在身后追赶着,她能听到人们被暴雪掩盖的惊呼,更多的是头上男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越来越紧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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