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凌茗瑾同样也是说得头头是道。

“安影你是护不住的,不过你这提议也不是不可行,待我仔细想想。”

说完,北落潜之就撩开了门帘跳下了马车。

凌茗瑾撅着嘴挑眉长吐了一口气,也开始想起了这件事情起来。

北落潜之让她以安以灵的身份登场,无疑就是想让她结束安以灵的性命,然后用一个可信的理由让凌茗瑾回归,这么说北落潜之是下定了决心保住自己?

那么然后的潜台词是不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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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上,一匹白马扬起了股股黄尘。

马上的男子背后背剑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扬着马鞭心无旁骛的在赶着路。

他胸前的蓝色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透,不过看着模样还是几日前的事情,此时此刻能这么赶着时间策马扬鞭的人除了那些送信的人,就只有萧明轩了。

他与萧峰在屋顶一战,他被萧峰的双掌击中了胸口受了内伤,但他的剑,也逼得萧峰退后得以脱身,他这一段时日的勤练武艺果然不是白费,就是萧峰也不得不感叹他的进步神速。萧家的家主,一个个都是练武的天才,大多年纪轻轻就会有所成就,萧明轩王忘情之后没了红尘俗世的纷扰,倒是心无旁骛事半功倍。

萧峰只用了五成的内力,又是用肉掌对利刃,他不忍伤了萧明轩,萧明轩也自己根本不可能胜过萧峰而奋力一搏,谁想,萧明轩低估了自己,萧峰也高估了自己。

得以离开军机府的萧明轩不敢止步,运转内力一路飞掠,最终却还是因为内伤过重和内力消耗殆尽而晕倒在了路旁,这一昏迷,就是三日,待他醒来之时,别说北落潜之等人的车马,路人就是半个人影都没有,他走了大约半里的路程才找到了一架驿站买了一匹马奔驰而来。

他是不会让自己继续处在浑浑噩噩的处境的,北落潜之的话他信不过,但他爹的神情总是错不了,若是这个安以灵真的是凌茗瑾,那么他苦苦追寻了四月的记忆,也该是有着落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现在的长安,一件会影响他今生命运的事情,已经不可阻止的发生了。

皇上受了建安公主的顶撞,心里更是愤愤,一接到长公主的密信,他当即就下了圣旨。萧家现在已经臣服皇家,萧明轩会是下一个护国侯,也将会是江湖第一人,身份,地位,名望,本事,相貌,应有尽有,这样的人配当朝公主也是不差半分。

所以皇上这道圣旨一下的时候,大臣均是没有异议。

而建安公主本就是一个身份尴尬不受待见的人,虽说盯着公主的名分,但皇上对她的态度也是有目共睹的,所有皇上想把她嫁远些也是正常,圣旨一下,就快马加鞭的送去了云翎山庄,这是皇命,皇上金口玉言,无须与云翎山庄打招呼,何况公主金枝玉叶,萧家得以成为皇亲国戚,这是一件十分荣幸的事情。

杜松的婚事皇上昭告天下普天同庆,建安公主的婚事皇上却似乎并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去操办,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喜事,一件大喜的事情,长安的百姓得知这一消息后,都是啧啧的谈论了起来,萧明轩的命运也着实传奇,先是是临城李家小姐有了婚约而悔婚,后与都察院的凌茗瑾私定了终生而忘情,又与旦城的柳家小姐有了口头盟约只差订婚,有了这样的桃花纠纷的人,居然还可以娶当朝的公主,这可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先是萧家内定下一任家主,云翎山庄少庄主,将来是护国侯,现在又将是驸马爷,这等荣誉加身,实在是羡煞旁人。

最早知道消息的长安百姓无一不是唏嘘感叹,唯独有一人,却是沉默了起来。

杜松当时选的人是柳流风,而长公主也确实是答应了向皇上举荐柳流风,为何到了最后还是萧明轩?虽说萧明轩已经忘了对凌茗瑾的情意,但要让萧明轩娶一个他见都没见过的人,只怕,又该是一场悲剧,当初萧夫人就是逼着萧明轩娶李家小姐而发生了后来的种种,皇上圣旨已下,绝不会出现更改,他又能如何?

与其担心萧明轩,他还要担心着一个人,柳芊芊对萧明轩的情意,他这个做丈夫的是知道的,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柳芊芊的心情,可想而知。

她曾多次去皇宫与建安公主谈心,所以她对建安公主还算有些认知,她可从未想过萧明轩会与她会产生一丝的关联,两人的脾气秉性差了万里,这样的两人生活在一起,会幸福吗?

“世事啊!就是这般的不可预测。”

独立桃树下,柳芊芊仰头望着那一轮明月,眸光之中悲伤流转,她怎能不伤怀,说死心,她如何能死心。

“我会帮他的,你放心。”站在走廊梁柱后的杜松隐在黑暗之中,那一脸的苍白也不可见。

“皇命难违,你如何去帮?当初你那等的风光自己都不敢违抗皇命,现在你自身难保,难道还敢还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柳芊芊的话,依旧总是这么伤人。

320:金殿提审

但这些,都是实话。

“当中已经是出了什么事情,当初皇上要为建安择婿,我选的人并不是他。”杜松当然是不敢与柳芊芊说自己选了谁的,当初他可以心中无愧的直视她不在意她的情绪心情一切,但现在,他不能了。

“那为何会出现这道圣旨?”柳芊芊冷冷回头。

“我本以为皇上会等到北落霖竖的案子结了之后才颁旨的,你也别太过担心,他也不比从前了,有些道理,他该是懂的。”

柳芊芊冷哼一声,没有作答。

她有时候看着萧明轩,就像看着自己,她与他是一样的,对爱执着,当初她花了多久的时间才接受了杜松?萧明轩能不能想明白,还是未知之数。

风声似呢喃,吹着阵阵桃花幽香,吹入了建安公主的鼻中。

皇上的圣旨,最先传开的肯定是在宫中。

她昨日才冲撞了皇上,今日皇上就给了她这样的惩罚,什么父爱如山,什么护犊情深,都是假的,他对自己,还不是看着欢喜就捧在手心宠爱一下,不喜欢就一脚踢得远远的?临城啊!从长安出发坐马车要走上四五天啊!可怜的她出过最远的也就是青州,要她嫁去那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亏得皇上下得了狠心。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建安公主,情绪几度崩溃,但她没有哭闹,只是一直坐在窗户旁发着呆。她很清楚,皇命难违金口玉言,若是她哭闹,皇上只会更加恼怒,而且,现在在宫里,谁还能帮她?唯一一个会帮她的人远在沙镇,她又能依靠谁?

萧明轩?

就在近日,安公公送来了萧明轩的画像。

她早知道作为一个公主的命运,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自己才享受着公主的生活多久?萧明轩,萧家一下任家主,护国侯,看着风光无比,似乎这对一个公主来说也会不错的归宿。可她不会这么想,她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为何又要让他人夺了去?

她想,自己总有办法去解决的,在春梅的口中,她得知了萧明轩的光荣事迹,看来也是一个手脚不干净沾花惹草的人,年少轻狂之时就敢与皇子抢姑娘,订下婚约又悔婚,与人私定终生后又忘情,还与杜松的妻子六王妃有过一段感情纠葛,这样的男人,叫她如何放心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他。

“春梅,这个与萧明轩曾私定终生的凌茗瑾,是不是就是去年死了的那个都察院科目?”

春梅点头道了一句是。

“听说这个凌茗瑾与二哥也是有些牵扯的,你说父皇是接到了长公主的密旨才下的圣旨?”

春梅慌忙下跪哭诉着道:“公主,此事不是春梅不告诉您,是皇上下令封口奴婢不能说啊!其实早在去年入冬之时,皇上便就命杜亲王与长公主为公主您择婿,只是后来因为皇后奟与三皇子被刺杀一事而搁置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建安揪着眉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啜泣的春梅道:“好了,起来吧,皇命难违,你也是没有办法我不怪你,春梅,你若是还认我这个主子,就替我办一件事。”

“公主请吩咐,莫说是一件,就是十件百件春梅拼着性命不要也一定为公主办到。”咚咚咚,春梅磕了三个响头。

“你替我,去找司马大人。”

建安一咬牙,目光坚定,能说服皇上的人,只有长公主与司马大人,此事是长公主提出,那也只能去请求司马大人了。

“公主…………司马大人,奴婢这样的身份如何能见到…………”春梅也是傻了眼,让她做别的还可能会成功,见司马大人那可是无数人尝试过而失败的事情,她怎么能见到。

“不是让你出宫去求见,这段时日司马大人常进宫,你替我天天在宫门处守着总能见到他的,见到他,你就要想尽办法将司马大人带到我这里来。”

建安公主早就做过了观察,司马大人这一段时间时常入宫,虽说他不来内廷,但想个办法还是能见上一面的。

“公主,现在天勒起兵皇上正值忧愁之际,怕就是司马大人,也不会………………”

“掌嘴,说什么胡话,难道你就要看着自己的主子嫁去临城?”建安公主怒而瞪眼,眉目之际杀气隐现。

春梅被吓了一跳,只是抬起了头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天勒起兵,沙镇现在正是战乱,但以大庆的国富兵强又修养生息了一个冬季,肯定不会有事,更何况皇上把安乐侯与纳兰将军都派去了沙镇又增援了兵马,建安公主对此并不担心。

这一次,关乎了她的终身。

什么事情,都无法阻止她的决心。

世事难料,正是难料,所以才会显得苍天的高于万物。

北落潜之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归来,会给长安带来怎样的动荡。

回到长安,已经是七日后的事情。

这一天,北落潜之长公主董新存的车马从城南门而入,直驶到了皇宫御街前。

皇上亲自相迎,文武百官站在他身后,迎接着这一队从草原归来的人马。

“参见父皇(皇兄、皇上)”

三人下了马车,朝着皇上鞠躬行礼。

这一行人归来了,那也就是说北落霖竖的案子可以告破了,笼罩在长安上空的乌云总算也散去,文武大臣无不是欢欣雀跃。

“结果如何了?”皇上亲密的拉着北落潜之的手询问着。

北落潜之并没有给皇上写折子讲明这段时日他们查案的成果,现在的皇上还不知道在北落潜之的马车之上就有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证。

“回父皇,此次深入草原潜之总算不负使命,这次,我与董大人还有姑姑找到了此案至关重要的人证安以灵,来人。”说着,北落潜之一转身挥手,一辆马车两旁站着的士兵赶忙上了马车将凌茗瑾押了下来。

“入宫,朕要金殿提审。”皇上看了凌茗瑾只消一眼,怒而转身。

北落潜之道了一句是,命人带着凌茗瑾随行在后。

提审,有文武百官在,有北落潜之长公主董新存这样的查案钦差在,有当日传回长安的北落霖竖的验尸报告,当下还缺的,就是一个人。

被幽禁在杜府长达一个半月的杜松,终于有机会走出那一方天地,走到了长安大街之上,走到了皇宫之中。

金殿提审,还是皇上亲审,足以见得此案之重大,北落潜之当堂,讲诉了自己与宿董新存办案的经过。草原割地的事情处理得很是不错,皇上多少在这方面找到了一丝欣慰,而北落潜之与董新存在草原忙碌两个月,也不单单是抓到了凌茗瑾这一个人。

他们还带回来了许多的证据,可以证实安以灵乃是人证而不是真凶的证据。

证据呈上之后,杜松也已经带到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北落潜之与杜松目光一触碰到一起,两人一身的戾气就全数爆发了出来。

在回到长安的途中,凌茗瑾与北落潜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北落潜之深思熟虑了七天之后,给出了凌茗瑾答复,安影的命运不是他决定的,是长公主决定的,而且,北落潜之也不愿凌茗瑾冒这个险。

“安以灵?当初,你为何要将书信送给杜松?”皇上一怕龙椅扶手,开始了今日的提审。

安乐侯已经去了沙镇,目前安乐侯夫人是子絮正在赶来皇宫的路上。

而被药圣接到了长安的那名老僧也已经被药圣护送着赶来皇宫。

凌茗瑾跪在堂中,文武大臣一干证人都在她两侧,现在的她无疑是这金殿之上的中心点。

她高抬两手,缓缓拜首。

她的右手之上,带着一个白玉戒指。

别人或许不会知道这个戒指的意义,但有一个人一定会知道。

此时正站在她身侧的杜松,一眼就看到了这眉熟悉的戒指。

这戒指怎么会在她的手上?他一凝眸,下一刻,就看到了凌茗瑾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熟悉的眼神,杜松皱起了眉头。

“回皇上,草民虽只是身份卑微的贩夫走卒,但与杜亲王早在青州之时就已经结识,去年开春,草民结识了安影,一见投缘,结拜为兄妹,我这义兄,做的那是皮草的生意,见他事多繁忙,草民也会帮着他收购皮草,就是去年深秋,我与安影到了晋城,安乐侯寻女之事别说是在晋城,就是在青州之时草民就有了耳闻,因安影是无间寺的外室弟子,为瞻仰佛光便就入住在无间寺中,也就是那时,草民偶然得见了子絮郡主的玉佩,才知道子絮郡主可能就是安乐侯寻找多年的小郡主,安乐侯寻女重赏万金,草民不想放过这一个发财的机会,左思右想,就想到了杜亲王,草民身份地位,若说是可以与安乐侯说上一句话的人也就只有杜亲王了,所以,草民才写了那封信。”

来长安的这半月,凌茗瑾已经想好了这些供词,与真实情况看不出出入,应该问题不大。

321: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你为何不亲自到长安来告知安乐侯这一线索,难道你就不怕杜松吞了你这黄金万两?”皇上冷冷看了一眼杜松,转头又看着凌茗瑾问道。

“安乐侯寻女天下皆知,这些年有些人为了这黄金万两而屡屡带着假消息寻到了安乐侯,草民没有亲自来寻,一是也怕安乐侯不信,二是也怕这不过是空欢喜一场而得罪了安乐侯惹来牢狱之灾,杜亲王身份尊贵断不会为了黄金万两就散播假消息,所以安乐侯一定会坚信不疑,草民就在无间寺之中等待安乐侯到来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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