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赵四在工地干的是重活,一个月二十两,这一个妇道人家一个老人,也就能帮衬着做了,这十两的月钱,凌茗瑾觉得还是够优越的了。

“那何时能上工?”金氏显然已经动心了。

“再等五天就可。”

最后,工地的这件杀人命案,以凌茗瑾赔偿一百五十两聘用金氏与赵四老母为结果而结束。

程鹏依旧在逃,偌大的安州,找不到他的踪影,这不是凌茗瑾所关心的,也不是她能关心的,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应对自己的劫数。

五天后,一品阁计划内完工。

渝水河的水依旧恢复清明,不宽的渝水河上,宏大的十四孔桥如长虹偃月倒映水面,一品阁分为很多小块,分别有不同的名字,一岸,涵虚堂、藻鉴堂、治镜台三座单独的大宅子鼎足而立。

与之对岸的宅子,就显得密集许多。

唐明街如今还空着,只等着商家入驻。

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子门前,悬着一个‘一品阁’的匾额,匾额上修牡丹,以显尊崇高雅,进入一品阁,便可看到园内风光。

走进正门,只见一座高大雄伟而古香古色的院子映入了我的眼帘。曲径通幽处,幽泉叮咚,假山错落,再入,便是一品阁的屋子,一条黄绿相间的琉璃屋檐,巍峨的轮廓从蔚蓝的天空中勾画出来。

那凌空高耸的朱红殿柱,绚丽巨大的匾额楹联,无不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近水楼坐西朝东,两层楼阁,下层呈古铜色,上层呈淡绿色,色调典雅。

红日阁坐落在一品阁的一处树林中,用法桐载就而成的树林,遮天蔽日,清风一过便是枝叶招展,让人心旷神怡,叶深深浅浅,疑有颜色重染,树下异草,风怀其间。树荫斑驳落于亭阁之上,亭阁在密林中只露一角。印得红日阁分外神秘雅致。

再走,便是一座四面无墙垂着纱幔的建筑,顶端翘角飞檐,屋顶上的琉璃瓦,在日光折射下,闪着莹莹碎光。这便是欣赏歌舞之地。

明月楼取名于萧明轩,这座大宫殿一般的建筑,并不似它的名字一般清新淡雅,而是极尽奢华大气,金碧辉煌,飞檐青瓦,脊上琉璃群兽,栋柱油漆彩画,墙上挂着的都是历来名家大作书画诗词。上二楼,便可看到渝水河波涛汹涌的风光,那朱檐碧廊的楼头,从回廊上倚栏眺望:大江如带,莽莽苍苍,重楼交错。。

这就是凌茗瑾与萧明轩辛辛苦苦两个月的成果。

清晨,当第一道曙光抹上它酣然沉睡的身躯,生命被悄悄投注,它欣然焕发出金黄的光芒;太阳渐渐爬高,仿佛有生命活泼泼地在它体内成长,它也随之换着新颜,从粉红逐渐到深红。浴日的石,体态虽然庞大,此时却隐然带了一丝娇羞之气;傍晚,夕阳西下,生命之火逐渐暗淡,它由红转紫,最后黯然没入黑暗之中。

观之自己来到大庆第一次的创业成果,凌茗瑾很是欣慰,欣慰并且更加干劲十足,几乎在两天内,她就把唐明街上的店铺全都安排好了,有二十多家是桃花街那里转来的店主,其他的二十多家都是由她负责规划定制,然后让人去采购而来。

三天后,唐明街上,酒幌临风,店肆熙攘,仿佛置身于长安繁华买卖街。

渝水河这边一忙,桃花街那边凌茗瑾自然是无法去得勤了,好在安管家是个信得过的人,她便暂时交给了他去管理,而李德因为管理不周,而被凌茗瑾罚了五两银子以儆效尤。

出了人命案子,桃花街的工人是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再赌博了,在安管家的安排下,更是日夜赶工的干着,工地的进展非但没有被赵四的事拖缓,反而是进展更快。

而凌茗瑾身上的银子也不多了,这两日为了一品阁的开支,她硬是把家里的那副五牛图与清华瓷瓶给买了,已经给了半个月了,萧明轩依旧没有消息,倒是凌茗瑾托人打听到,他现在正在内库住着,整日干着什么倒是不清楚。

只要是无事,凌茗瑾也就放心了。

渝水河正在进行最后的装修,只要全都布置好了便可开业。

金氏与赵四老母也来了一品阁,这两日就是帮衬着做些闲事并不劳累。

如何把一品阁的名声打响?这是个难题,凌茗瑾思来想去,还是给萧明轩写了一封信,让他与长安的那些个贵人都说说,也还在长安的贵人里打响知名度。

然后她去找了一趟胡先俊,让他帮忙在安州城旁放一下一品阁的宣传牌子,当然胡先俊虽然爽口答应,但也没少收钱。

凌茗瑾摸着自己已经没多少资金的口袋,无奈的咬牙又拿了些钱让人去了青州宣传。

青州繁华,这样高端消费去那里找消费群体最合适。

…………………………

长安。

萧明轩来了已有半月了,这半月他很迷茫,他似乎对自己的实习又过于自信了,来到长安后,他暂时落脚在白公子那里,然后不停去见以前熟识的贵人。

但这些人对他都是闭门不见,有的说不在,有的说出了远门,这么多天下来,他就只见到了四五个,就算是这四五个,在听到他的话后都是连连摇头,不愿动用自己的权利也不愿让自己的爹去动用权利。

萧明轩这才理会到没有了那个云翎山庄的保护圈,自己是多么的寸步难行。好在还有一个人不嫌弃他。

白公子问了他来长安的原因,在知道事情缘由萧明轩自己屡屡碰壁后,他决定出手帮萧明轩。

既是为了他们的友情,也是为了那个只见了一面却由衷欣赏的女子。

他是内库管事,又是司马大人的学生,现在又是长安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他的面子,别人都是要考虑考虑的,经过他与萧明轩的又一遍探访,终于也是说动了几位大臣,但还不够,远远还不够。

时间只有二十天,已经过去了一半,而现在萧明轩还没有真的得到一个可以与萧峰抗庭的人物的支持,两人在沉闷许久后,决定去一趟那条小巷,去找司马大人。

无疑对于司马大人,萧峰是十分尊敬的,但如何让不过问俗事的司马大人修书一封给萧峰,这是难事。

虽然白公子有司马大人学生的这个身份,但也没有把握。

买了司马最爱的酒,两人没有乘轿,步行去了那条小巷。

守卫没有阻拦白公子,而是对萧明轩询问了两句才让他们进了屋。

屋内司马大人正在院子内午睡,见他睡得熟,两人便没有打扰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等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人没有急躁,依旧在等着。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司马大人只是转了下头,还是未醒。

等了两个时辰,瘫坐在太师椅上的司马大人才打了一个哈欠,睁开了他那双睿智如了然一切的双眼。

“你来了。”

萧明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司马大人,只在他爹萧峰口中听过司马大人的他耳融目染的对这位司马大人有了敬畏,在他眼里这位大人因为是一个超然脱俗不似凡人一般的人物,但他没想到,这位司马大人,却是如此的邋遢。

075:开业

这一身衣服也不知多久没洗了,脏得已经看不清了颜色,杂乱如枯草的长发也是散披在身后,就是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一位大人物该有的威严。

这样的司马大人,与他心目中的,实在相差太远了,要不是白公子有司马大人学生的这个名头,他定然会觉得这个司马大人是有人冒名顶替的。

“老师,这是我的朋友,云翎山庄的少庄主萧明轩。”

白公子将手中的酒坛子放到了司马大人身旁的石桌上,然后拱起了自己被绳子勒出了一条深痕的手,与司马大人介绍了萧明轩。

“云翎山庄?那便就是萧峰的儿子了。”司马大袖一挥,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抓起了酒坛子,就这么大口喝了起来。

“小生便是。”萧明轩对这位怪癖的大人物很是好奇,在他爹的口中,这位老大人是极尽英俊潇洒的,这也让萧明轩一度尊为偶像,但今日一见,实在是相差不远,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每人对自己崇敬的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当年萧峰见到司马大人时还是年轻,也曾年少轻狂的叫嚣与司马大人比武艺。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司马大人能文能武众所周知,萧峰惨败,自后心里便一直留下了司马大人那些潇洒的身形手法剑招,每次与萧明轩所起时也是特意用了夸张的说法。

在一个张茁壮成长的孩子的心里,便这么被他父亲种下了一位英俊潇洒的大人物,甚至以此为药超越的目标。

可谁知,当他看到自己父亲口中那个英俊潇洒的人物是这般模样的时候,他心里那股拔凉拔凉的凉气,就顺着蔓延直上,一直冲到了他的脑子里,让他反应迟钝头脑不清晰了起来。

“你爹现在可好?当年我与他相识时,他也就是你这般大小的年纪。”

在萧峰二十岁时,司马大人的名声就响彻了大庆,那这位老大人,是活了多少岁?

也有七八十了吧,萧明轩心里这般想着,目光也再次大量起眼前的人起来。除了那一头白发,也看不出哪里有七八十岁人的模样,脸上皱纹虽多,却也只如五十多岁的模样。

这眼神……在萧明轩从下而上看到司马大人那双眼睛的时候,心脏不由紧缩,他明显感觉到,司马大人方才瞥了自己一眼,如刀如芒。

“我爹还好,只是脾气依旧固执。”萧明轩的来意,便是为了他爹。他也知道皇上虽然是把他安置在这小宅子里,却不能拔掉他的眼睛,在长安,司马大人的消息来源不比几位皇子慢。

“他逼你娶亲,你娶了便是,两父子何苦闹成这般。”一口酒灌得太急,有一小半随着小嘴唇流下,流入了看不清颜色的长袍中。

“我以心有所属,自然是不能负人。”萧明轩也有准备,拿出了自己的那套说辞。

“那便舍了你这身份地位,与你心属之人去过日子就是。”

又是一口酒,又是流出一小半。

萧明轩神情一肃,对这句话甚是不满。

“我能舍了我的身份,我爹却不能舍了我这个儿子,您是我爹尊重的长者,所以晚辈便来找你。”

萧明轩躬身,行了个礼。

若是有司马大人出手,相信他爹也不会在固执。

“你爹向来固执,当年我不愿与他比剑,他硬是要与我比,这才败在了我的手上,我自会修书一封给你爹,至于会不会有效,就要看你的了。”

萧明轩愕然,没想到司马大人会自己就开口说出了他的请求。

站在一旁的白公子松了一口气,心想司马大人果然是性情中人。

有酒,司马大人所说就会直率些,萧明轩的爹与他有旧,司马大人能在说出这番话,自然也是喜欢萧明轩这个人的,或者可以说,是喜欢自己。

“谢司马大人。”

“你爹固执也是有理由,你是云翎山庄的少庄主,自然是不能落人话柄,而婚配最是注重门当户对,你不愿娶你爹选中的人,日后必然落人话柄,不过你这性子,倒是合老夫的意,不若,陪我下一盘棋如何?”

下棋?白公子与萧明轩面面相窥,不懂司马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公子知道司马大人是喜欢下棋精于下棋的,原先还因此见过四皇子几次,但自己拜了他为师后,也从未见他下过棋,怎的今日却要与萧明轩对弈?、

“我棋艺并不精湛,还请司马大人手下留情了。”

萧明轩虽然惊愕,却也没有拒绝,毕竟司马大人帮了他这么大的忙。

若是因此说动了他爹,那安州的难题便迎刃而解,虽说自己与凌茗瑾并没有男女关系,但自己也算是不用为娶亲烦恼了。

司马大人吩咐,白公子与萧明轩便从屋子里搬出了棋盘放在了石桌上,司马大人喝光了最后一口酒,让白公子将酒坛子收好了,才与萧明轩开始对弈。

小院子很干净,所以显得一身脏兮兮的司马大人很不干净,看着白玉做成的棋盘,萧明轩目光怪异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老人落下了手中的黑子。

&……&&&&&

萧明轩来了长安,走访了那么多大臣贵人,自然会有人疑惑,好在这些大臣贵人都是已经站了队的人,所以在几天内北落潜之就知道了萧明轩的来由。

不过是一个富家子离经叛道不愿娶一位名当户对的妻子而是与另一名女子订下了终身,父亲大怒之下只得入长安求助。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都是这么看的,于是他们都一笑而过了。

但北落潜之心有疑惑,萧明轩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最是自命风流放I荡不羁,这样的人怎会喜欢上了普通的女子,而且就都察院的资料,萧明轩这段时间在安州置办了很多产业,以他与父亲闹翻了的关系,哪来的这么多钱?就算是有别人投资,那是谁?能有这么大财力一掷千金的,大庆也不出二十人,而且听说在安州与萧明轩同居共事的是一名女子。

女子…………

北落潜之凝眉,随即大袖一挥,下了一道命令。

查,严查。

都察院得令出动,黑袍,黑马,腰中佩剑,五人出了长安,直奔安州。

此时的萧明轩还在与司马大人对弈,他紧皱着眉,额头已有细汗,已经没了婴儿肥的脸皱成了一团,司马大人到底是老狐狸,不出半个时辰就把他骗入了死局。

白公子安静的坐在一旁,观棋不语真君子。

司马大人格外欢喜,哈哈大笑着不停的又棋子敲着石桌桌面,扰的萧明轩更是心烦意乱。

“我输了,司马大人棋艺精湛,我自愧不如。”

咬牙沉思了许久,萧明轩最终还是弃子投降了。

“再来,再来,老夫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这番乐趣了。”

萧明轩面色悻悻,但却又不好拒绝。

于是,两人再开一局。

……………………

临城,云翎山庄。

萧峰回来已有半月,也被夫人烦了半月。

开始夫人责骂他未将儿子带回来,但过了几天却是态度大变,说不该这般逼儿子立下约定。

态度大变的缘由自然就是萧明轩的那封信。

庄主夫人素来疼爱这个儿子,但在婚事上却是与丈夫站到了同一阵线,对那个准儿媳李姑娘更是喜欢得紧,但这都两个月了萧明轩还没回家,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着急,上次得了萧明轩的消息,她便当天让丈夫出了门,谁知等了几天,盼了几天,却只看到丈夫空手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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