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师伯?”

“师傅?”

格外默契地一前一后响起了两道疑问,曲项歌和言擎两人相视了一眼,随即将注意力转移到灰蓝布袍的老道身上。



听的两人异口同声的发问,老道顿时笑弯了眼角,兴致勃勃地晃了晃手中白袍少年道,“原来小擎是看中了我这个最不成器的小徒弟啊,没问题,师伯等会就将他打包送到你的床上。”说罢,他还朝着言擎挤眉弄眼了好一阵。

“师傅,我又不是东西!怎么能打包送人!”曲公子立刻炸毛的试图挣脱开衣领后的魔爪,瞪眼道。

老道一手固若泰山的牢牢钳在他身后,很是欢畅的点了点头,“对对,你不是东西,乖乖听师傅安排别动,让小擎看上可是你的福气!”

话音刚落,便察觉到寒气四溢,素白单衣的少年咽了口唾沫,两手用力地做了个拒绝的姿势,以示清白地辩解道,“您老误会了,我绝对绝对没有对项歌起过歪念头!”

闻言,正在拼命挣扎的曲公子倒是不乐意了,他撇了撇嘴指责道,“那你先前三番两次对我动手动脚又该如何解释?”

说完,他方才后知后觉地偷瞄了眼身侧的红衫男子,待到看清那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后,真是恨不能给自己两拳。不对,又不关这人的事,他心虚个什么劲,想着想着曲公子便又再度挺直了背脊。



言擎怎会料到曲项歌会在此时拆她的台,看着对面那个灰蓝布袍的老道一脸暧昧的笑容后,几乎是想要掩面而叹。

这位采花老道,你就一定要笑的这么猥琐么…… ̄口 ̄||

果不其然,在听到自家小徒弟的指责后,老道两眼一亮,兴冲冲地道,“原来小擎和我这劣徒早就暗通款曲,臭小子你早说呀,害的为师担心他看不上你们。”

说着,老道便松开了揪在两人衣领之后的手,又赏了曲项歌一个爆炒栗子。

揉了揉二次受创的额际,曲公子很是不服气地反驳道,“师傅,你成天冤枉我,哪有什么暗通款曲,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多了。”为什么每次挨揍的总是他……┭┮﹏┭┮

“臭小子,我看你是三天不揍就上房揭瓦了!”老道作势卷了卷衣袖,正打算好好调/教下小徒弟之时,便见得那道红衫的身影阻在身前,无奈之下只得不满的收回了动作对着言擎嘤嘤地哭诉道,“呜呜,小擎你快看这两个不肖的徒弟,一点都不尊师重道!可怜贫道我孤苦无依,从襁褓之中将他们给……”

“老人家,你偷瞄的动作太明显了……”言二少扶额提醒道。

(⊙o⊙)哦!迅速接受修改意见的老道直接把脸埋入衣袖间,“痛哭出声”。



对自家师傅了解深刻的弘曳,怕是三人中唯一一个清楚事情缘由的了,他伸手揽过那个尚还在揉着额头的白袍少年,懒懒地启唇道,“师傅,您再哭下去,这未来的师侄怕是就要被你给吓跑了。”

直击重点,一提到言擎的名字,老道瞬间恢复了状态,胡乱地用沾满了油渍的衣袖抹了两把络腮胡子,凑上前狗腿地讨好道,“小擎,叫一声师伯来听听罢?”

曲项歌:“……好丢人”

弘曳:“……可以叛离师门的几率是……”

言擎:“……老人家,我记得自己并未拜入到谁的门下?”

老道恍然大悟般地朝着自己脑袋上拍了一掌,随后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般地感慨道,“不是你,是你的母亲,我的秋秋师妹……”

秋秋师妹?言小秋?乍一听到这个称呼,言擎脑中当机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我娘,言小秋?”

“除了她,还有谁能配做我的秋秋师妹!”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老道,顿时吹胡子瞪眼豪气万丈的挥了挥手道。



果然……除了那人以外……估计不会有谁的门派尽出些怪人了…… ̄口 ̄||

数日的奔波使得那个名字搁在心底已久,只是时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含在嘴中默念数遍,始终无法相信那个气场一向女王,一直溺爱着她的老不正经会因为一场区区的大火而消逝。

毕竟,她身上所有的武艺都传承自那人,甚至可以称得上只是习得皮毛而已,莫说一场大火,就算是漫天剑雨怕是也难不倒那个素来言笑晏晏的言小秋。

直至先前在人约黄昏后的雅间与言惟墨会面之后,她方才真正地松了口气,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大石终是被挪了开。

她不会有危险,只是稍微的离开,带着老爹私奔了而已,言擎暗暗说服着自己,此刻却又突然间听闻老道提起,自是难以相信。

这时,一直被挡在身后的曲项歌终是按捺不住好奇,探了个头出来问道,“师傅,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有个师妹?”

老道重新拿出拴在腰际的酒葫芦,狠狠灌了两口后,方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这个小兔崽子,想当年师傅我白衣仗剑,快意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白衣仗剑?快意江湖?曲项歌仿佛咽下了什么不干净地东西一般,脸色很是怪异地打量了面前这个一袭黯淡的都快掉了色的灰布袍,满脸络腮胡子的糟老头(?)一眼,扭脸道,“师傅,你还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哎呀,你这个臭小子,才下山几天就开始在红尘被里打滚,翅膀长硬了是不是,看我今天不收拾你!”老道小心翼翼地将酒葫芦重新栓在腰带上,方才瞪了瞪眼想要绕开挡在两人中间的红衫男子忿忿道。

然而,护犊心切的弘曳师兄又怎会这般地轻易让开,很是无奈地看着闪躲在自己身后的白袍少年一眼,随即伸出手阻拦道,“师傅你又走题了,言兄还在那边等着你的解释呢?”

再次被用于挡箭牌一途的言二少则是极为配合地点了点头,眨了眨双眼试图做出一个比较真诚的面目表情道,“师伯,可以将你们以前的事情告诉我一下么?”

言擎显然大大的这一句师伯的杀伤力,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关键字,灰蓝布袍的老道一跃而起,整个人朝着她飞身而去,“呜呜,我终于在有生之年能听到这一句话,贫道死而无憾了!”



千算万算,言二少就是没有算到眼前的这一种,目瞪口呆地看着先前某个偷窥她沐浴的猥琐老头飞扑而来的“英姿”,终是忍不住反射性地一掌拍了出去,翻身至一旁警惕地观察着。

预料之中的深情相认被狠狠打碎,老道很是忧伤的捂着胸口半蹲□子,泪眼汪汪(?)地注视着言擎道,“师侄,你是嫌弃我老了么?”

就算是真的嫌弃,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喂!言二少勉力地扯了扯嘴角,摆手道,“怎么会呢,我只是不太习惯有人近身而已……”

口胡!你闻名泉城的英雄事迹,调戏的美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好不好!话音刚落,曲项歌便转过了头,一脸你在撒谎的表情。

趁着老道尚还蹲在地上自怨自艾,素白单衣的少年挑了挑眉,回敬了个眼神道,小爷我风流而不下流,不然早就把小猫你给吃干抹净了!

不出几息,两人之间便已视线交战数次,最终结果依然是曲公子败了阵。没办法,有个人来疯的师傅,为徒的甚感压力……o(>﹏<)o



见到没有人前来劝慰下玻璃心的自己,老道抿了抿唇,绞着衣角,一副小媳妇的模样道,“既然你们都这么想知道,为师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吧……”

弘曳:“……”

曲项歌:“……”

言擎:“……”

场面虽冷,却并未影响到老道遥想当年的热情,只见他满面如梦似幻的神情喃喃道,“想当初我第一次见到师妹的时候,简直是惊为天人!她睿智,果敢,聪敏,机灵……”

“师傅,请说重点!”曲项歌忍不住提醒道。

老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方才轻咳了两声继续道,“咳咳,总之就是我与师妹相识在先,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结果被你那个总爱扮猪吃老虎的老爹给无耻地撬了墙角,导致贫道我现在孤家寡人,外加还带着两拖油瓶!”

“……”

原来,师傅您老人家尚还在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年龄阶段,就已经领会了采花的最高奥义咩?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码了新坑的存稿,所以晚了些 TAT ,接下来如果超出12点以后也请放心~ 我我我只是速度慢了点……还是会更的,飙泪按爪遁走……

☆、喜事

原来这就是言小秋经常用来威胁老爹的爱慕者和青梅竹马,看起来还真是让人幻灭,完全没有可比性……言二少禁不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老道好一圈,摇头腹诽道。

被这饱含深意的视线几度扫描过后,灰蓝布袍的老道终是忍不住抖了抖双肩,连连朝后退了几步,做出捧颊状的姿势,“小擎,你你你别过来了,师伯不是你想碰,想碰就能碰的!”

弘曳:“……”

曲项歌:“……”

素白单衣的少年捂着额际,深深的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忧愁,老爹,墙角撬的好!否则如果她是这货的女儿,二少抬眼朝着那一对保持石化状的师兄弟投去了同情的一瞥。

见状,老道一手半倚在墙上,冲着三人丢了个媚眼,方才道,“小擎乖,别打师伯的主意了,我这一颗心早都奉献给二十年前的秋秋师妹了!至于我这两个劣徒,你随意带走就好,绝对是挑水做饭暖床退敌样样精通,物超所值哟!”

感觉真像是囤积了数年卖不掉的旧货一样……眼看着几人的话题又要朝着某个危险而诡异的角度奔去,言擎很是理智地截断道,“师伯,其实言府早已树倒猢狲散,我娘更是在先前的一场火势中不见踪迹……”



脱口而出的话语立刻震惊了在场的二人,言擎紧紧地抿着唇瓣,握在身侧的双手成拳状,似是不敢置信自己竟是这样就说了出来一般。

同时,曲项歌也是极为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没敢贸然接话,毕竟这件事虽然在泉城之内流传甚广,但是言擎本人却闭口不提,纵然往日里言笑晏晏,初见之时眸底那股明快肆意的耀眼再未亮起过。

“我知道,不过小擎你可不能这么咒自己的娘亲。”出乎意料的,灰蓝布袍的老道提到此事反而平静了下来,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

素白单衣的少年止不住前行了几步,目光灼灼地紧盯着他道,“师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自从摘星阁一事到再度与那人会面这段内,她想了很多,思绪犹如线团般越缠越紧,直至他说,‘擎儿,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些事情只有她一人被瞒在鼓中?

“小擎,你……”被问的有些尴尬的老道挠了挠头,试图打个哈哈过去,干笑了两声道。

一时之间,言擎竟是不知该不该追问下去,答案固然重要,可是他们费尽心思的瞒着她,估计只是……



看着少年面上半是犹豫的神情,老道终是决定再下一剂猛药,抚了抚那一丛络腮胡子悠悠道,“有些事情还是不清楚为妙。”

闻言,素白单衣的少年蓦然抬起头,握拳正色道,“不,我想要知道,无论是怎样的原因,都不希望他们瞒着我!”

老道莫名地大笑了两声,随即拍了拍肚皮很是满意地道,“不错,果然是秋秋教出来的好孩子。可惜,师伯我还是不能告诉你!”说罢,他还调皮的眨了眨眼。

然而正屏息以待的言二少则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还以为这人接下来会说什么惊天大秘密,搞了半天竟是又在卖关子。

就在言擎考虑着冲上去威胁某个猥琐老头的胜算是多少之时,同样候在一边的曲项歌顿时白了一眼,没好气地道,“师傅又在忽悠人了,我就从没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定是故弄玄虚!”

老道额际的青筋狠狠地蹦了蹦,方才啧了两声瞄了眼挡在两人之间的红衫男子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臭小子,都还没进小擎的门就开始拆老道我的台了,真是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师傅。”



闻声,曲项歌宛若白玉的双颊上猛地飞窜上一抹绯色,他有些躲闪地扭了脸,结结巴巴地道,“师,师傅,你成日胡言乱语个什么劲,我与言擎不过是好,好友而已……”

这一句好友愣是被分成了两段说明,瞧着白袍少年扭扭捏捏的模样,老道更显幸灾乐祸地咂巴了下嘴道,“啧啧,看来这夏至才刚过,春天又不远啰!”

眼见着老道硬是想将言擎与身后之人凑成一对的打算,红衫男子自是不落人后,凉凉地道了声,“我看师傅真是多虑了,明明再过不久就入秋了,再说师弟不也说了,只是好友而已。”似是嫌此刻的情景还不够乱,弘曳还刻意地在秋和只是几字之上加重了语调。

然而两师徒之间相处了数十年,默契自是寻常人难以企及,老道也不甘示弱地反击道,“我看曳小子你才是难以领会那种两人之间的气场,没看到身后那个笨蛋一提到小擎,脸都涨的跟番茄似的,熟透了!”

被他这么一说,倒是苦了在场的余下二人,曲项歌更是看到那人露出比往日里更加妖孽的笑容后,背上的汗毛几近根根而立,不由自主地朝着言擎所站的方向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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