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花无影说:“我一直没有放弃希望,我派了几个弟子去了京城,其中一

个却被你杀了。我没有杀你的儿子,你却杀了我的徒弟。”

掌柜说:“你没有杀我的儿子,我却以为他已经被你杀了。”

花无影说:“丁亮是个好孩子,我怎么会舍得杀他?”

掌柜说:“你想假装仁慈吗?”

花无影说:“我从不仁慈,十年的债,你该还我了!”说完,她的手掌泛起红光。

丁亮说:“别杀我爹,好吗?师父,求你了……”

花无影说:“你还要为你爹求情吗?”

丁亮说:“师父,求你了……”

花无影手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她说:“看来仙药还没有开始起作用,不过……”她一掌打下去。

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

掌柜惨叫一声,嘴角流出了鲜血。

他死了。

张百仙大喊一声:“掌柜!”然后跑过去,抱起掌柜,大哭起来。

而花无影却大笑起来。

丁亮看着掌柜,一滴眼泪也悄然划落。

花无影突然停止大笑,用捂住了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我看见她的头发渐渐地变了颜色,黑色渐渐褪去——她的头发变白了。

我突然想起林大夫给我的那瓶药,和他那天对我说的,如果遇见一个人中了毒,头发忽然变白,就给这人吃下那瓶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从怀里取出那瓶药——但我是绝对不会给花无影吃。

丁亮问:“师父,你怎么了?”

花无影说:“我……我中毒了……我中毒了!”

她猛然掐住丁亮的脖子,说:“刚刚我吃下去的是毒药!你居然和你爹串通起来害我!”

丁亮被掐住了脖子,喘息困难,还勉强能说话:“师父,那绝对是仙药,我不会骗你的……师父放手……我……我……啊……”

花无影说:“你还不承认!不,不,你亲眼看着我杀了你爹,你没有出手……原来是你想害死我,你居然还利用了你爹……原来最毒的是你,原来最毒的是你!”

丁亮说:“不……不是的……不是的……”他没有说完,嘴角便流出了血,花无影没有松手,而是越掐越紧。

丁亮的双手垂了下去。

花无影松开手,丁亮倒在了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再也不会眨了。花无影又发出一掌,打在丁亮的尸体上。

我看见花无影的嘴角也流出了血。

她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一下,便再一动不动了。

掌柜死了,丁亮死了,花无影也死了……

王师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哈哈哈哈,多么精彩的一场戏啊!死了,全都死了!”

王师伯走到大街中央,在花无影的尸体前面蹲下

,抓起了她的手,摘下了她手上的花影戒指,说:“我的了,是我的了!”

我听见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无数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整条街被围住了。我倒在地上,只能看见最里层的一圈人,但听脚步声也能感觉到,这群人不下一千个。他们有的是东城派的,有的是西城派的,还有南城派的。

师父从人群中出来,走到我身边,把我扶起来。

我说:“怎么你们没有和西城派的人动手吗?”

师父说:“西成派那些人本来已经攻进南城派了,但是最后他们罢手了。”

我说:“那些西城派的人是王师伯派去的。”

师父说:“我已经知道了。”

我说:“丁亮偷了仙药,给花无影吃了,不过花无影中毒死了,他死之前,把丁亮掐死了。”

师父说:“原来那个女人是花无影,十年不见,她老了许多啊。”

我说:“师父,难道那粒仙药根本不是什么治病的药,而是毒药?”

师父说:“这个……我不知道。”

被众人包围的王师伯依然很冷静,他指着一个西城派的人说:“我要你们去攻打南城派,你们为什么不去!”

那个西城派的人说:“我们都知道,是你杀了赵掌门,我们不能再听你的话。当初我们怕你,但现在我们想明白了,我们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怕你一个?你的武功再好,难道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现在南城派和东城派希望和我们西城派和好,你却让我们攻打南城派,你实在是太卑鄙了!”

王师伯说:“你们三个门派个个都是江湖上的大派……你们这么多人,我打不过你们,但是……我要先杀了你!”

王师伯突然上前,一掌打在那个西城派弟子身上。

其它人围住王师伯,把他推倒,乱踹一通。王师伯在众人的脚下,抱着头蜷缩着身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住手!”

众人住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个方向上的人群中让开了一条道,师公走了出来。

众人齐声说:“老盟主。”

师父扶着我走到师公身边,师父说:“师父,您来了。”

我说:“师公。”

王师伯衣衫破烂,倒在地上。他缓缓抬起头,看见师公,便双手撑起身子,挪了挪腿,跪在了师公面前。

王师伯说:“师父,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师公说:“难道……你已经……知道了?”他扭头又对师父说:“你们没有派人守住后山吗?”

师父说:“王师兄他……他不可能知道。”

王师伯说:“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是我害死了洪师兄……是我害死了他……”

师父说:“这就是你离开南城派的原因?”

王师伯说:“没错……你们全都在骗我,没有一个人告诉我真相……我为什么还要待在南城派……”

师父说:“所以你就派了西城派的人来灭我们南城派?”

王师伯说:“没错……我恨你们……”

师公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还记得十年前吗?我让你去京城待十天,其实本是想让你接任掌门,谁知你在京城的十天里,竟然……竟然……”

王师伯说:“是韩大人邀请的我,他摆了一桌酒菜招待来我,谁知他竟在菜里下里迷药。”

师公说:“他趁你意志不清醒的时候,从你嘴里套了出来,其实花影戒指在你洪师兄那里,而且你还告诉他,金大人也是你洪师兄杀的……”

我问:“师公,金大人是……洪师伯杀的?”

师公说:“对。”

我问:“他为什么要杀金大人?”

师公说:“金大人得知花影戒指在你洪师伯那里,就派了人暗杀你洪师伯。”

我说:“原来金大人也想夺洪师伯的戒指,该杀,该杀。”

师公说:“金大人被你洪师伯杀死之后,接任的是韩大人。韩大人和金大人一样,也是一个奸恶之徒。他摆宴招待你王师伯,却在菜里下了药,你王师伯迷迷糊糊之中就把你洪师伯杀金大人的事告诉了他。这件事韩大人根本不关心,而你洪师伯又告诉他,花影戒指也在你洪师伯那里,这才是让韩大人心痒的事,所以第二天韩大人便叫了百余名官兵来到了南城派……”

十年前。王师伯待还在京城里。

南城派正门。

韩大人站在一群官兵前面,对守门的南城派弟子说:“在下是刚刚上任的韩大人,有事要见你们掌门,快去通报。”

看门的弟子说:“韩大人请稍候。”说完,进去寻找师公。

韩大人和官兵在门口等了片刻,师父便过来了。

师公说:“韩大人,久仰久仰。”

韩大人说:“你一个姓洪的徒弟杀了金大人,快把他交出来。”

师公听了之后脸色微变,说:“你说什么?我的徒弟杀了金大人?这不可能啊,我的徒弟一向老实,怎会做出那种事!”

韩大人说:“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总之先把人交出来。”

师公说:“你不能诬赖我的徒弟,你可有证据?”

韩大人说:“昨晚我请了你那个姓王的徒弟喝酒,我给他吃了迷药,是他告诉我的。”

师公说:“什……什么!”

韩大人说:“吃了那种迷药的人是不会说谎的,所以

你快把人交出来。”

师公转身对一个看门的弟子说:“去把你洪师伯喊过来,就说韩大人说他杀了人,要来捉他归案。”

韩大人瞪了师公一眼,说:“你!”因为一旦洪师伯知道有人要来捉他,肯定会把花影戒指提前藏起来,这样他就得不到了。

那个看门的弟子跑到洪师伯房间前面,敲敲门。洪师伯打开门,问:“什么事?”

看门的弟子说:“洪师伯,不好了,韩大人找上门来了,他说你杀了金大人,现在正逼着掌门把你交出来。”

洪师伯说:“好,你先去吧。”

看门的弟子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洪师伯关上门,原来十岁的王赫也在他房间里。这时他的师父还是洪师伯。

王赫说:“师父,你杀了金大人?”

洪师伯说:“金大人是个卑鄙小人,该杀。”

王赫说:“那现在怎么办?”

洪师伯从怀里取出一枚戒指,对王赫说:“这是花影戒指,得到它的人就可以成为花影派掌门,所以武林中许多人都希望得到他,我看这个韩大人多半是知道了戒指在我这儿,才找到南城派的家门口。你拿着这个戒指,不要给任何人,记住了吗?”

王赫接过戒指,说:“好的。”

洪师伯说:“我现在去见韩大人,你就留在这儿,哪儿都别去。”

王赫说:“好……好的。”

洪师伯离开房间,向正门走去。

他刚到正门,韩大人带来的官兵就围住了他。

韩大人说:“好,把犯人押去衙门。”

洪师伯说:“你为什么说我是犯人?我犯了什么法?”

韩大人说:“你还敢抵赖,你说,金大人是不是你杀的?”

洪师伯说:“你听谁说的我杀了韩大人?”

韩大人说:“我昨晚给你王师兄下了药,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洪师伯说:“原来是我王师兄……”

韩大人说:“好,把犯人押走!”

洪师伯说:“等一等!”

韩大人说:“你还有什么事?”

洪师伯说:“你给我王师伯下了药,他还记得他对你说过什么吗?”

韩大人说:“我用的可是非常好的迷药,三百两银子一斤,他醒过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洪师伯转身对师父说:“师父,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师公问:“什么事?”

洪师伯说:“我死后,请把我埋在后山上。”

师公说:“好……我……我答应你。”

洪师伯说:“还有,王师兄是吃了迷药,才把我的事告诉了韩大人。他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想让他知道是他无意中害了我,这样他

会对我心怀愧疚。你不要告诉他我死了,你就说我离开南城派去闯江湖了,好吗?”

师公说:“好,我把你葬在后山上,再定下新门规,不再允许任何弟子上后山。这样,你王师兄就不会知道你已经死了。”

洪师伯淡淡一笑,说:“师父,再见了。”

韩大人对官兵说:“好了,把他押走!”

洪师伯说:“不用了,反正到哪儿都是死。”说完便拔出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王赫大喊:“师父!”

而洪师伯已经倒了下去,手中的剑沾满了血。

王赫抱住洪师伯,大哭起来。

韩大人对身后的官兵说:“犯人还偷了一个女人的戒指,你们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一枚戒指。”

官兵推开王赫,开始在洪师伯身上摸一遍,然后对韩大人说:“大人,他身上什么也没有。”

韩大人说:“那他一定把戒指藏在他房间里,你们去他的房间搜!”

师公抱起倒在地上的王赫,然后对韩大人说:“你们不能进去!”

韩大人说:“让开!”

师公怒道:“我说了,你们不能进去!听明白没有?我们南城派岂是你们想进就进的!”

韩大人暗想,南城派毕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派,实在不好惹,而且几个月前花影派攻进京城时,如果不是南城派和东城派的弟子去援助,恐怕京城已经沦陷了,所以朝廷一定不会与南城派为敌。

韩大人只能罢手,“哼”了一声,然后对官兵说:“我们回京城!”

一个官兵说:“可是,那个女人的戒指……”

韩大人说:“我再去京城市集买一枚还她!”

韩大人带着官兵离开了南城派。

后山山顶。

师公和师父站在洪师伯的坟墓前。

师父说:“不给洪师兄立一块墓碑吗?”

师公说:“不能立,虽然我已经定了门规,不准任何弟子上后山,但是不能完全保证你王师兄会不会上来。万一他看见了墓碑上写着你洪师兄的名字,那你要怎么跟他解释?”

师父说:“是啊。”

师公说:“你洪师兄一直拿着的花影戒指也不见了,也不在他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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