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所有的人都望向冷眼旁观的优箩,炎帝浑浊的双眼看向优箩,问道:“莞儿,是这样的吗?”

优箩清冷的目光扫了德妃一眼,只见她神情紧张的注视着自己,唇边绽开一抹绚丽的笑容,脆生生的道:“父皇,儿臣从来未出过皇宫,也不认识什么碧落草。”见裴艳德松了口气,又不紧不慢的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儿臣确实曾经在御花园里见过一株长相奇特的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碧落草。”娇弱的垂下眼睑,眼眶一红,神情渲染欲泣,哽咽的道:“若是,若是儿臣知道就是那草毒害了母妃,儿臣当日就该早早的铲个干净,也不会害得母妃…….”双手捂着脸,依着凤歌的肩膀低声缀泣起来。

炎帝闻言,神色一黯,想起当年娇俏的可人儿,如今躺在了冰冷的棺木中,心里一阵黯然,挥挥手,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是!”优箩垂首,偷偷从指缝扫了众人一眼,皇后和德妃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而远远坐着的兰妃一脸的悲悯,想来是怜惜自己失母之痛。梅妃却是一脸玩味,还顽皮的冲自己眨眼,拢在衣袖中的大拇指不着痕迹的翘了翘,想必是看穿了自己脱身的把戏。

出了绮云殿,外面艳阳高照,优箩对着空寂的御花园长长的嘘了口气,叹道:“这一夜折腾,真够累的。”

“唉,都说皇宫好,做皇妃公主,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住得是高堂大庙,谁知道这宫里步步惊心,处处藏险,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凤歌仰望着外面蔚蓝的天际,“还是外面好啊,自由自在来去逍遥。”

“怎么,想出去了?嘿,你可是卖身给我的哦。”优箩靠在一株柏树下,笑得甚是奸诈,“你说这一回合谁扳倒谁?你希望谁赢?”

凤歌狠狠的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答道:“狗咬狗一嘴毛,最好两败俱伤,然后……嘿嘿!”露出一个和优箩一摸一样奸诈的笑脸,两眼放光的上上下下打量优箩。

“想都别想!”优箩‘啪’一巴掌拍在她的手上,打断了她的臆想,“对了,你说本公主身上什么光,什么光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哎呀,哪儿有什么光啊,您听错了吧。”凤歌掉头就走,决定来个抵死不认,以她对优箩的了解,若被她知道自己身上有帝王才有的紫气,弄不好会丢包袱一走了之。因为,公主策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离开皇宫,逍遥江湖,若是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背负诺大的一个王朝,她非气死不可。

“喂,死丫头,你给我站住!”响亮的呵斥声,远远的飘散在御花园中…….

109.第一卷-第一百零六章

德妃被禁足清宁宫,听到这个消息优箩只是抬了抬眼皮,毕竟德妃害了丽母妃害了菀妃是事实,虽然,她可能没有直接害云贵人,可是,她的手也同样沾满了鲜血,身上的血腥味儿不管扑多少香粉也掩盖不掉!

悠闲的喝着珠儿做的芙蓉花粥,珠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深秋的芙蓉花除了养人眼目,点缀萧索的园林以外,竟然还能点缀香嫩可口的鸡丝晶米粥。粉嫩的花瓣,清雅的香气,加上颜色缤纷的粥,养眼又好吃。

“珠儿!”放下手中的调羹,优箩喝了一口参汤,问道:“奶娘…….最近好吗?”

“好,已经好了,现在她每日在房里绣…….绣嫁衣!”珠儿说话声微有些颤抖,自从白露出事之后,公主除了派人送去大量的补品以外,从未亲自闻讯过,难的今天开口问起,怎不让人激动?

绣嫁衣?优箩心中一痛,奶娘还是疼着自己,明知道是假出嫁,依旧为自己亲手准备嫁衣,唉!“她知道母妃去世了吗?”

“知道,知道,昨儿个月双回来说了。”珠儿点点头。

“她怎么说?”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念了一天的佛。”

“恩,行了,撤了吧,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了。”优箩摘下手上兰妃赠送的佛珠,递给珠儿,道:“你把这佛珠拿给奶娘,告诉她不用做哪些了,根本用不上的。”

“是!”珠儿收了碗盘,退了出去。

“公主,您打算动手了?”凤歌看了一眼珠儿的背影,有点儿惋惜那串佛珠,不过,想到就要离开这憋闷的皇宫了,心头又高兴起来。

优箩懒懒的靠在靠背上,说道:“经过昨天我的那件事,换做是你,会将这么一个不听话的人留在身边吗?”

“不会,我会放得远远的,省得碍我的事。”凤歌老老实实的回答。

“所以啰,我猜这会儿,传旨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优箩端着茶盏,细数里面的菊花瓣,一朵未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呼声,“优箩公主接旨!”

凤歌瞪大了眼,对于优箩的神机妙算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扶着优箩跪在阶前,“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优箩公主代九公主出嫁瓦拉,三日后启程,钦此!”太监拖长了音调,准备将‘此’拉得老长,似乎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都是那样。

“儿臣遵旨!”不过,优箩可没他那份闲心,‘钦’字刚落就打断了他的话,一把拿过圣旨,道:“有劳公公了,凤歌,送客!”

那太监估计没有遇到过优箩这般无视他的人,‘此’字一下子哽在了喉头,吞也不是,咽也不是,直拿眼看优箩。

凤歌闷着笑,板着脸道:“公公请!”顺手还是赛了一点儿碎银子到他手里。

那太监也机灵,顺势下了台阶,道:“奴才告辞!”转身走出栖鸾院。

他的背后,凤歌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公主,你没看见那传旨的太监脸都绿了。”

“都是这帮子奴才,搅乱了宫里的规矩,拿着月俸还讨打赏,处处左右逢源,传旨本是分内之事,搞得现在成了拿银子买圣旨了,想着就生气!”优箩狠狠的瞪了门外一眼,想想刚才被自己‘哽’在半途的太监的脸,‘扑哧’笑了起来,“他活该!”

“三日后,她可真心急!”凤歌展开圣旨看了看,撇撇嘴,说道:“说实话,咱们在宫里也碍不着她什么事儿,何必赶尽杀绝呢?”

优箩幽幽一叹,“唉,是啊,以前天天巴望着出宫,现在可以出宫了,又有些舍不得了。”摸着身下的虎皮软垫,软软的绒毛触在手中痒痒的。

“听慕容大人说,最近江湖传闻,千仞山夜夜有宝光出现,说是有宝物即将出世,许多江湖人都赶去了呢,也许,咱们能赶得上凑个热闹呢。”

“呵呵,那咱们倒是要去好好瞧瞧,什么宝贝能值得那么多人去,对了,你去慕容府一趟,告诉慕容大人,请他联系飞云帮,鸾轿一出天启就动手。”

“是!”

110.第一卷-第一百零七章

二十万两白银,买天启和亲的九公主一会!玄黑色的烫金猎头贴平稳的摆放在飞云帮总坛,临先宫帮主慕容曼罗的书房里。银票是天启最大的银庄宝德号开出的,上面有宝德号清晰的印章,绝对不会有假,帖子的署名只落了个车干二字。

慕容曼罗拿着帖子,眉头拧成了三条深深的沟渠,如同千仞山那深邃无底的绝谷。帖子上刚毅的字体别人不熟悉,他却熟悉得如同自己写的字,一笔一画,一勾一撇,老爹几十年的习惯,并不是换了一只手能改得了的。唉,老爹啊,你要干什么,怎么参合进了公主和亲里面去了呢?还……唉!

堂堂慕容中堂,竟然私底下联络江湖帮派,意图绑架出使和亲的公主,这要是传出去,慕容家非得集体‘咔嚓’不可。不过还好,他竟然找上飞云帮,嘿嘿,二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要是老爹知道他买凶的钱竟然落到自己儿子的口袋里,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到此,慕容曼罗脸上笑容浮现出一抹妖异的笑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直泛光,仔细看,还能看出他的双眼并不是纯净的黑色,而是紫黑色。如同深藏于最低层的紫水晶,神秘,高贵,带着邪异的惑人光芒。

“帮主,你看这事儿……”萧正楠一身雪白的儒衫,手上依旧是那把从不离身的金刚铁扇,时不时的摇上一摇。

慕容曼罗隐藏在青铜面具下的目光闪了闪,说道:“没事,你们自去千仞山,此事就由我来处理,放心吧。”

“恩,也好。”萧正楠点点头,“不过,二十万两白银,只怕是他老人家一辈子的积蓄了,你真的打算不还回去?”飞云帮中唯一知道慕容曼罗身份的萧正楠笑得如同看着猎人空手而归的狐狸。

慕容曼罗伸手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丢在桌上,“我总觉得我老爹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而且,你说他一老头子绑架公主做什么?难不成请回家供着当菩萨?”

“你说得也是,公主和亲你爹该是最明白其中的好处的,为什么他却要和皇帝对着干,破坏这门亲事呢?而且,还能不动声色的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银子。”

“有问题,有问题,”慕容曼罗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我总觉得他这是设套儿给我们钻,该不会是想利用这件事把我们飞云帮一网打尽吧?”

“不会吧?”萧正楠语气十分的不确定,道:“咱们表面上做的可都是正当生意,至于私底下那些也没有人能跟咱们联系上啊,再说,咱们统共也才做了两票,还都是恶贯满盈的奸商呐,朝廷的人,可从来没有动过,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会不会是下面有人泄露了风声?所以,老爷子才会直接把帖子下到了咱们镖局大门口?”

“这……难说,那些兔崽子,一天到晚喝酒掐架,搞不好无意中说出来了也不一定。”萧正楠打定主意等这件事情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整肃帮规,省的那些兔崽子惹出祸事来。

慕容曼罗看了看银票,总觉得心里有一丝不安,说道:“这样吧,咱们把银票退回去,就说这镖咱接不下来。”想了想又摇摇头,道:“不行,这样退回去了,万一他老人家又去找别人,知道的人多了,难保不会走漏消息,到时更麻烦。”

“你看这样行不行?”萧正楠沉吟了一下,说道:“咱们镖照接,但是不交货,劫了人然后藏起来,就说趁乱给跑了,先看看形势在做下一步打算。”

“恩,也好,目前只能这样做了,你先把这帖子毁掉,这二十万两银票我先收起来,到时候就说没劫到人,退还给他。”

“好,我这就去。”萧正楠拿起帖子,走到门口又转身说道:“我和秀才、罗汉,这两天就要启程去千仞山了,你一个人行不行?”

“没问题,放心去吧。”慕容曼罗沉声回答,高大魁梧的身躯隐约透出凌厉的霸气。

111.第一卷-第一百零八章

元丰四十六年,天启最受炎帝宠爱的九公主远黛下嫁瓦拉王子,炎帝为此大赦天下,除了杀人等五重重罪以外,其余人等一律开释,一时天下万民欢腾,整个天启皇朝喜乐融融。

接到圣旨后,优箩亲自前往昭阳殿向炎帝又讨了一份圣旨:冷月阁永归十七公主所有,任何人等未得公主允许不得擅入,违者一律斩首。又将奶娘、珠儿、青离和月双搬回到冷月阁,下令封闭院门,每日所需由专人送到门口,未经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出。

安排好一切,来到无忧天地,仔仔细细将各个角落打扫一遍,将锦帝留下的珠钗环佩带了两样在身上,这些珠宝看着和宫里嫔妃头上的差不多。可是,前些日子她取出一件叫慕容轩拿去卖掉,结果一件就卖了十万两白银,才知道珠钗上面镶嵌的件件都是稀世珍宝。

取出幻影剑系在腰间,将绾锦录打包带上,又选了两件当年锦帝行走江湖时穿戴的儒士衫装进包袱里,最后小心翼翼的锁好无忧天地的门,移过书架挡在门前,确定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之后才放心离去。

是夜,优箩又一次梦回莫名湖,彷佛是离开皇宫之前的最后告别,莫名湖上空飘荡着一股浓浓的哀愁,让人忍不住想要垂泪。湖畔的大石碎裂成了几块,周围挺直的大树也被拦腰折断,原本薄雾缭绕仙境般的场面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残枝断叶,一片衰败酴醾。

“这里发生了什么?”优箩喃喃自语,一直以来,她只能在梦中见到曼罗与优昙两人,可是,他们陪着她渡过了冷月阁漫长的孤独岁月,早已经溶进了她的灵魂深处。虽然,后来渐渐见得少了,可在她心里,一刻也没有放下过,特别是上次那样剑拔弩张,火爆十足的场面,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难道,这就是上次恶斗之后留下的?

走到大石旁边,原本一黑一白开得正妍的两株仙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娇妍,雪白无暇的‘佛之花’蔫耷耷的垂着头,已经没有了莹白的宝光和香气,反而呈现出一股枯萎的死气。

那株来自地狱的多情毒花——黑色曼陀罗,也同样蔫着花冠,花瓣卷曲,乳白的花蕊死死的卷缩在角落,边角的地方也慢慢开始枯黄。

很显然,这两株花里修炼的人已经不在了,本命花尚且如此,不知那两个遗世独立的仙人该是如何受苦受罪呢。

“快点儿,王母娘娘有令,将这两株妖花给铲了,快点儿!”粉紫衣服的牡丹仙子,威风八面的站在云头上,指着下方相依的两株黑花白蕊和白花紫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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