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砰’的一声巨响,千仞山地动山摇,山上的树木簌簌落下许多树叶,那些隐藏在山林深处伺机而出的野兽,莫不感应到了麒麟出世,纷纷发出害怕的哀鸣。

响声之后,石像碎裂成几块,麒麟在碎石中重新凝聚成形,这一次他的身体比之前更为真实,对着优箩一礼,“多谢仙子!仙子,麒麟要回观音菩萨座前复命了,请问仙子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有,我想知道,当初菩萨救走奚曼罗和优昙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和他会死而复生?还被贬入六道轮回?”

“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身曾经的经历,只要你静心细想一定能想起来,等到你知道了所有的经过,那便是你该做出抉择的时候了,这段仙魔相恋的缘究竟如何了结,就要看你与他最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菩萨要我转告你,‘凡所有相,皆为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优箩在心中默默重复,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双手合十面对虚空,道:“弟子明白了,多谢观音菩萨指点。”

麒麟含笑点头,欣慰的说道:“菩萨说你极具慧根一定能参悟,果然不假。仙子,麒麟还有一句话,不过不是菩萨要我转告的,仙子灵气中纠缠着一股黑气,此生杀孽依旧颇重,虽是天命所归,还是希望仙子日后能慈悲为怀,宽恕他人。”

“我答应你。”优箩点点头,自从知道锦帝也是优昙仙子转世之后,她就隐约明白了几分,自然也知道麒麟话中的含义。

“多谢仙子,麒麟该走了,仙子保重!”麒麟的灵体发出耀眼的金光,慢慢的金光开始变淡,灵体逐渐消失。

“保重!”优箩点头,收回将王令。

“等等,先祖!”满头大汗的凤歌冲进石室,扑在即将消失的麒麟脚边痛哭。

“孩子,你我既能相见也算有缘,我传你修炼秘法,你要悉心修炼,他日好生辅佐帝君造福天下苍生。”

“孙儿遵命!”凤歌双腿盘膝坐地,聆听麒麟传法。

少顷,麒麟道:“好了,你自归去好生修炼。”金光完全消失,半空中传来麒麟最后的告别,“仙子有难,只需向天祭起麒麟珠,麒麟自当前来救驾,告辞!”

“保重!”

132.第二卷-第一百二十九章

飞扬的雪花飘飘洒洒,一夜之间,整个天启就已经被罩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大雪还没有停,昏暗的天地间,迷蒙的雪花让人睁眼不辨东西南北。这个季节,人们都窝在温暖的屋子里,就着滚烫的火盆喝烧酒,啃羊腿,谁也不想出门去受罪。

因为,这样大的风雪,很可能会一脚踩进某个不知名的坑里、洞里,一不小心,白白丢了性命。

然而,这样的季节却偏偏有人不怕死,硬是顶着风雪赶路,霜还城外白皑皑的官道上,并排走来两匹高大的骏马。马上稳稳当当的坐着两个人,似乎一点儿没将肆虐的风雪放在眼里,只是偶尔低头看看身下的马儿艰难的在积雪里行走。

路上积雪很深,一脚下去淹至膝盖,好在两匹马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马,行走虽然缓慢,却也还稳当,若是换成平常的马儿,这样的积雪里走上一天,早已经瘫软在地了。

这两个人,正是在千仞山群雄前露了一手震住群雄的慕容曼罗和华清扬。

寻宝事件过去已经两个多月,两人极有默契的不再提起那件奇耻大辱,两个数一数二的高手,一出手就震住了群雄,却连对手的样子都没看清楚,就被一拳打晕在地,一身武艺竟然全无用处。

那天清晨从昏迷中醒过来,发现石像已经碎裂成了几块,华清扬仔细查看之后发现,除了他们以外至少有两个人曾经进过石室,并带走了里面的宝物。慕容曼罗发誓翻遍天下也要找出在石洞中偷袭他们的凶手,为此,他下令帮中弟子全力的收集所有绝顶高手的消息,并决定一一前去拜访他们。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宝龙镇的第三天,两人突然接到炎帝的密旨,十七公主失踪,令慕容曼罗和华清扬于民间暗中查访并寻找十七公主,保护公主安全返回京城。

于是,慕容曼罗只好暂时放下了要去拜访高手们的计划,顶着严寒和华清扬一起四处游走,查找失踪的十七公主。

“假学究,听说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神秘人,此人功力极高却行踪诡秘,时常将一些江湖败类或者贪官污吏绑了扔在衙门前,身上还写着各种罪状。若是主事官吏秉公办理便平安无事,若是徇私枉法包庇罪犯,保准第二天他自己就被绑了扔在府衙门前。老百姓对此拍手称快,送了一雅号,名曰:现世青天。”慕容曼罗深瞳中紫光流转,望向华清扬的目光别有深意。

十七公主功夫究竟有多高,他不是很清楚,但是,公主带着一个全无武功的丫鬟,还能无声无息的从飞云帮总坛从容离开而不惊动任何人,她的武功至少挤身江湖前十名之一。

“我在客栈里听人说起过,听说已经有人出价要买此人的人头了。”华清扬小心翼翼的将战马策离官道边缘,“怎么,你怀疑此人?”

“不管是不是,我都想会会他,就凭他敢向朝廷命官下手的这份儿胆识,这个朋友老子交定了。”慕容曼罗豪情万丈,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说好啦,假学究,这次你可不许跟我抢。”

慕容曼罗还有一层分析没有告诉华清扬,敢向朝廷命官下手,胆识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有更为强悍的后台,而在天启最强硬的后台除了炎帝再无其他。一般江湖中人惩奸除恶的也有,可是没有人愿意和官府扯上关系,敢动官府,又敢将朝廷命官绑了送到衙门的,除了那位镇国公主索特优箩,曼罗还真不做其他人想。

“那不行,这样的豪杰我也想结交,凭什么就只有你能认识?”华清扬跟着打马扬鞭,战马快速向着霜还城的城门冲去。

风雪中,传来豪爽的笑声,“要不这样,谁先到城门就听谁的,如何?”

“一言为定!”

“好!”漫天飞雪中,两个只见两个小黑点儿渐行渐远。

133.第二卷-第一百三十章

霜还城,位于天启西南部边陲的一个军事重镇,整个城池依山而建,侧面是凤缙河川流不息的河水,河面宽广水流湍急,乃是天启最重要的河道之一。

霜还城分为东城和西城,东城就是现在的霜还城,城里商铺林立往来客商云集,是个繁华的商贸中心。而西城就在凤缙河的对岸的一个山坳里,里有一座豪华的别院,名叫莫忘居,据说莫忘居里曾经住过一位王子…….

两百年前,这里曾经是一个名叫兖珩的国都,兖珩国的国君君睿晥是个智慧、谋略、才智都堪称一流的当世奇才,兖珩国在他的治理下迅速壮大傲视周遭的一大强国。

只可惜,君睿晥虽是治国奇才,在育儿方面却很失败,他一生养了五个儿子。大儿子七岁时夭折,二儿子三儿子为争太子之位兄弟反目,自相残杀,最后双双命丧黄泉。四儿个性凉薄,为人阴狠毒辣,曾经亲手砍掉父亲宠妃的头颅,只因那位母妃说他不敬长辈。五子生性懦弱,靠装疯卖傻逃过一劫,离开皇都不知去向。

偌大的兖珩国最后竟然无子继位,君睿晥死后,四方君臣趁机出兵叛乱,兖珩国很快就被瓜分成了几块。直到百年前锦帝率领七将王灭了一干小国,将之改名为霜还城,方才结束了兖珩国分裂的局面。

而住在莫忘居的那位王子,据说是君睿晥与一个民间女子生的私生子……

“你究竟是何人,我魏成文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坏爷爷的好事?”莫忘居后院的阁楼里,气急败坏的男子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房梁上的黑衣人。苍白得略显病态的脸,平淡无奇的五官,眼角还有几颗细小的麻子,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江湖高手,可偏偏此人无声无息的潜入房间,还点了自己的穴道。

吼声很快惊醒了周围沉睡的人,四周相继亮了起来,隐约有吵杂的人声涌进后院,“快,快,有刺客,快保护小姐,抓刺客!”

房梁上,黑衣人悠闲的嗑着手中的瓜子儿,抽空斜睨了他一眼,问道:“你叫魏成文,绰号分花拂柳?”

“不错,正是爷爷。”男子点头傲然道:“江湖朋友抬爱给起了这么一个绰号。”

唇角勾出一抹讥笑,黑衣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念道:“三年前你潜入云州城王员外家里,糟蹋了他家的闺女,并嫁祸给了采花贼孤独非。一年前你在利州李兴元家糟蹋了他怀孕的妻子,同样在墙上留下了鸳鸯钺的印记……三个月前你在宝龙镇见到孤独非,当晚你就溜进镇上牛姓人家糟蹋了人家刚满十三岁的女儿。可是你并不知道那晚孤独非死在了千仞山上,根本不可能抽身去采花。你更不知道牛家小姑娘是个瞎子,她不但摸出了你的长相,还摸到了你背上有一颗肉痣,并且报了官。官府调出相似的案子发现你有一个特点,你在房事之前会在房中点燃熏香,一是为了让姑娘浑身瘫软,任由你摆布,二是为了掩盖你身上的狐臭。而这熏香只有霜还城许家药铺有售,因此,我在许家药铺前守了十天,果然等到了你。现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吗?”清冷的水眸中射出凌厉的寒光,面具下的脸已经是声色俱厉。

怜惜的扫了一眼罗床上泪痕斑驳的女子,身上衣衫虽然凌乱,还好尚能遮体,只是惊吓过度已经昏死过去。

“你……你是谁?”魏成文没想到自己做得如此隐秘的事,竟然被此人一语道破,心里骇然,暗中运气冲向被封的穴道。

“我?我自然是催你命的阎王。”冰冷的嗓音有说不出的森冷,听在魏成文耳中只觉得脖子上似乎已经圈住了勾魂夜叉锁魂的铁链。

“你……你是……现世青天?”魏成文突然想起最近江湖上出现的一个神秘人。

“那是江湖朋友抬爱,给起了这么一个绰号!”黑衣人闲闲的将魏成文刚才的话甩回他脸上,听见楼梯被踏得咚咚作响,跳下房梁拎起地上的魏成文,将手中的纸扔在桌上,闪身跳出后窗。

房门被砰一下撞开,从外面涌进一大群人,为首的男子冲向罗床,“玲儿,宝贝女儿,你没事吧?”

窗外的男子摇摇头,轻声一叹,无声跃出围墙,围墙外另一个纤细的身影迎了上来,“公子,逮到了?”

“这不是!”黑衣人将手中死狗一样的魏成文扔在地上,“真沉!”

接应的人凝目查看了一会儿,道:“邪淫之气压住了灵台,身上灵气全无,怨气环绕,他至少欠了十多条人命。恩,该死!”狠狠的一脚踹向魏成文的下盘,疼得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内力一下子又消失无踪。

从旁边的树林里牵出马匹,又将魏成文五花大绑缚在马背上,两人慢慢往凤缙河边走去……

134.第二卷-第一百三十一章



冷寂

暗沉的天空偶尔飘落一片雪花

霜还城的衙门前,寂静的街道上只有马蹄清晰的踢踏声

杀气,凌厉的杀气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充斥着整条街道,马儿不安的甩动脖子,鼻子里喷出粗壮的白雾。

“凤歌,上马!”一身黑衣的优箩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凝重森寒,清冷的目光中有浓浓的杀气隐现。

同样一身黑衣打扮的凤歌闻言翻身骑上马背,道:“公子,你自己小心。”说罢狠狠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箭一般窜向街尾,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人去追离去的凤歌,这让优箩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凤歌武功不济但轻功不错,逃命应该没问题。

悄悄将怀里的飞刀握在手心,对方不知道有多少人,先撂倒几个再打至少不那么费劲。自从两个月前,她将六府巡按李志高绑了扔到云州按察司门前开始,这样的暗杀就不断在身边上演。

第一次来了三个,她一时不察险些让凤歌为对方所伤。第二次来了五个,她聪明的让凤歌先离开,一番恶斗,五个人有来无回。

这是第三次……

她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也知道李志高背后的靠山是谁,为了查案她和凤歌潜进李府做了一个月的下人,并且成功找到了李志高买官卖官的证据。

当时,凤歌曾经直言,“这个李志高是吏部尚书李忠良的侄子,公主确定要动他吗?”

优箩淡淡的一挑眉,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如此确凿的证据他是谁的侄子都难逃一死。”

“可是,这李忠良乃是国舅大人的老丈人,是皇后的人呢。”凤歌的担忧优箩自然懂得,她虽受封有了继承大统的资格,可天启毕竟还有皇帝皇后,惹了李忠良无疑是向皇后一派宣战。

“要不是这样,他兴许还不敢买官卖官呢。”可惜的是优箩不但魂魄中有了优昙的神识,连秉性也十足相似,一样的冷硬不屈不肯妥协,硬是将李志高投进了刑部的大牢。

街那头跑来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狗,耷拉着脑袋搜寻着地上残留的食物,一群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杀手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街道两旁,黑狗警惕的抬起头,蓦地惊慌的夹着尾巴窜进了黑暗的小巷。

优箩静静的站在原地,面具下的脸难得的凝重起来,二十个,看来这一次对方倾巢而出,志在必得了,“敢在衙门门口杀人,你们的胆子可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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