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是!”

“父王,那您呢?您不管我们了吗?”一旁的蓝袍男子神色仓惶的望着父亲,眼中有几分慌乱。

“唉!”奚南风一声长叹,道:“君罗,你若有你两个哥哥一半的稳沉,你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一无所成,也是为父太过娇惯了你,才让你如此没有担当。”

魔君目光沉痛的看着小儿子,三个儿子中君罗的容貌最出色,他是宠妃陵姬的独子,五官隽秀中不乏俊朗,一双妖魅勾魂的桃花眼像极了他的母亲。也正因为如此,自小对他很是娇惯,魔功练得七零八落,仗着自己少主的身份,在魔界横行霸道欺压良善,已经有不少的人来告他的状了。

“父王,要不您再炼制一件更厉害的兵器给孩儿吧,这样孩儿至少也能自保了。”君罗满脸无辜的睁着水汪汪的桃花眼望着魔君,现在用的‘炙炎’已经用得有些烦了,趁此机会换一件新的兵器也好。

“混账!整天就知道依靠兵器,若不好好练功,再好的兵器落到你手里都是一堆废铁。”然而这一次魔君却没有心软,怒气冲冲的瞪着他,斥道:“你好歹也算魔界的少主,危机来时不想着如何守护魔界,光想着自己保命,若是整个魔界都颠覆了,你以为你保得住你那条小命儿吗?”

君罗脸上一僵,父亲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凶过,一时不知如何收场。

“父王,三弟还小难免贪玩,您就饶了他吧。”见魔君气得够呛,奚星罗赶紧为弟弟求情,转身对君罗道:“三弟,你知道你现在的‘炙炎’父王炼了多久吗?足足炼了一千年呢,里面还有父王三成的魔功,你回去好好钻研,到时自保是绰绰有余的。”

“是!”奚君罗闻言低下头,躬身退到一旁。他虽仗着母亲受宠有些放肆,可还是不敢真正惹恼魔君,要知道他的母亲可能会和他拼命的。

优箩兴趣盎然的看着眼前有趣的一幕,看着魔君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的摸样,心里有些好笑,原来魔界之首的魔君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含笑转回头,想看看曼罗是什么表情,却见他低着头木然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发愣。

曼罗怎么了?

奚南风扫向自始自终一脸冷漠的二儿子,对于曼罗他的感觉很复杂,曼罗是他和人间女子罗紫韵生的儿子,容貌最像自己,可性格竟然比自己还要冷硬。自从紫韵含恨离世后,曼罗眼中仅剩的一点儿温情也全数消失,剩下的只有冷寂,如同万年魔井一般死一样的冷寂。

曼罗低着头,不想去看魔君声色俱厉的表演,魔君对幺儿的疼爱魔界上下无人不知,也正因为如此,奚君罗才敢无法无天,到处惹是生非。而自己呢?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父亲说话从来都是客客气气带着征询的味道,就连自己坚持搬出魔殿,去花园尽头空置的小院居住,也没说半个‘不’字,对于此,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儿子眼中的悲凉落在魔君眼中,心中暗自一叹,站起身,大声说道:“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浩劫,为父决定从今日开始闭关,闭关期间魔界中所有大小事宜都交由你们三兄弟打理,你们要齐心协力,守好魔门,保护魔界上下的安全。”

“孩儿遵命!”

141.第二卷-第一百三十八章

从魔殿出来,优箩跟在曼罗身后东拐西拐来到一座小院儿,小院儿看起来很小,院子里各色曼陀罗错落有致的排列其间,拥簇着中间一间翠绿的竹屋。

竹屋的设施很清雅,除了必备的桌椅外,并无过多奢华的装饰,与魔殿的富贵比起来,这里简直不堪入目。曼罗进屋径直走向窗前,小心翼翼的捧起窗台上白玉石花盆观看,突然,他目光一寒,沉下脸冷冷喝道:“出来!”

四周一片寂静,优箩好奇的看着他眼中渐渐聚拢的乌云,一股无形的压力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放下手中的花盆,目光落到花园的某处,冷着脸眼眸不断收缩,怒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由我亲手抓你出来?”说罢抬起手,一股强劲的气流隐隐涌现,院子的西面八方不断响起噼啪的爆裂声,彷佛人间小孩儿玩儿的爆竹。

“不要啊,二表哥,不要发动灭灵阵,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一片蓝色的曼陀罗中站起一个蓝衣女子,一双勾魂美目,浑身上下溢满着无边风情,嘴里认着错可眼中并无半分愧意,反而满含销魂的春色。

优箩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媚态动人的女子,宫里的那些嫔妃算是媚功过人了,可和眼前这个女子比起来,她们只配给她提鞋。她的媚不是那种肤浅的假装发嗲,她的媚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散发出来的蚀骨,她眼中彷佛蓄满了醉意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沉溺,她的风情如同一坛陈年的美酒让人回味无穷。

曼罗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变换不定,双手紧紧握拳,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二表哥,您别生气,媚儿知道错了。”蓝衣女子款摆腰肢一步一步走向窗前,每走一步脸上的笑容就柔媚一分,等她走到曼罗面前,美目中蕴藏的醉意浓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看着那双天下间最美最温柔的眼睛,优箩渐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她所处的位置,她竟然有一种愿意永远沉醉此间的想法。

蓝衣女子看着曼罗眼中的冷漠在挣扎,而后渐渐变成了迷茫,心中一喜,加紧催动体内的魔功,声音也越来越温柔,“二表哥,我是媚儿,你不记得了吗,我是你的媚儿!”

柔嫩入骨的嗓音妖魅风情的体态,苏媚儿在心中冷冷一笑,经过这些年的刻苦修炼她的媚功已经无人能敌,放眼整个魔界,只要是她苏媚儿看上的男人,没有得不到的。就算是有名的冷血少主也一样,得到之后她同样会将他如同过去的那些男人一样一脚踢开,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这些无用的男人,她的目标是魔君奚南风!

想起奚南风,苏媚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这个男人本是她先看上的,却被姑姑陵姬硬抢了去,现在陵姬高高在上做着魔君宠妃,她却要轮流到跟那些卑贱的男人周旋。她不甘心,为了夺回失去的一切,她一直努力的修炼魔功,终于,她的媚功高过了所有狐妖,成为了新的首领。

奚曼罗正是她行动的第一步!苏媚儿得意洋洋的想着,眼中仿佛看到了陵姬落魄之后被族人唾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媚儿!”曼罗眼神彻底失去清明,伸出手抚向眼前女子白嫩的脸蛋儿,喃喃的道:“媚儿?!”

“是,我是媚儿,你的媚儿!”苏媚儿媚笑着偎向曼罗的怀中,衣袖不经意的扫过窗前的玉石花盆。

突然,窗台上的玉石花盆中射出一道白光,‘啪’的一声,好好的白玉石花盆掉到地上摔成了两半。

“小优昙!”曼罗懵然惊醒,看着碎片中奄奄一息的嫩苗,一把推开怀中笑容僵在脸上的美人,怒道:“苏媚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优昙花里下媚药还对我施展媚功?”

“我……二……二表哥……我没有,不是我做的,二表哥,我真的没有。”苏媚儿眼中的醉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阴谋败露的惊慌失措。奚曼罗之所以在魔界闻名除了他是魔君唯一与人间女子生的儿子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落到他手里不会死,却会比死更难受。

“苏!媚!儿!”手中的优昙花根须尽毁,卷曲的叶子上还有残留的媚药粉末,奚曼罗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叫出她的名字,眼中的怒火足以将将苏媚儿所有的侥幸化为灰烬。

“二表哥!”美人儿双膝发软,咬咬牙‘咻’地倒退三丈开外,“我……你别生气,只要有充足的灵气,花和人一样也是可以复原的,我现在就去找姑姑想办法,你别杀我。”说完,飞身逃出院子。

142.第二卷-第一百三十九章

正午的阳光带来一丝春的讯息,一位长发如丝似缎的女子,正慵懒的斜依在窗棂边欣赏风景。一夜之间,院子里的梅花全都竞相绽放,朵朵殷红娇艳,冰肌玉骨,那傲雪的风韵神姿竟然连神仙都自愧弗如。

离宫已经五个多月了,大街上那些行色匆匆脚步沉稳神情诡秘的行商走贩少了许多。想必是宫中那位至高无上的大人,已经接受了‘代替九公主出嫁的侍女’无法寻回的事实,绝了寻找的心了。

优箩幽幽的一叹,白皙素手拈起飘落窗前的柔嫩花瓣,“幽谷那堪更北枝,年年自分着花迟。高标逸韵君知否,正是层冰积雪时。”

从小,丽母妃就告诉她梅花是百花中最具风骨的,凌霜傲雪,风寒欺不弯,霜雪压不垮,独立幽寒谷,芳香满山扬,自那时起,梅花就在她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长大后,皇宫中各色梅花也种了不少,可是,那种由花匠培育出的花朵始终让她觉得少了几分傲雪的风骨,有了人为的别出心裁,连香味也失去了原本的清雅。

十四岁那年,她第一次半夜偷出皇宫,在皇城的墙角边看见了两株挂着雪花的红梅,欣喜若狂,一个人坐在梅树下闻了半宿的梅香。从那以后梅花成了她钟情的花卉之一。

“小姐,吃早膳了!”俏丽的凤歌端着托盘,笑吟吟的走进房内,“客栈老板说今天的食宿不算银子。”

“不收银子?”优箩收回手,起身走到桌前,“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霜还城三年一度的选圣节,方才老板告诉我说,他女儿报名参加了今年的选圣大会,要是他的女儿能中选,不但今日的食宿免了,这一个月的食宿也全都免费。”凤歌说的眉飞色舞,其实并非付不起食宿的银子,实在是公主这一路上接济的人太多了,看见这个衣衫褴褛送一锭银子,瞅着那个面黄肌瘦送一锭银子,对于沿街乞讨的叫花子更是慷慨解囊,离开千仞山没多久,从宫里带出来的银子就被众乞丐一抢而空。

就连身上德妃娘娘送的翡翠娃娃也险些被一个乞丐给抢了去,若非凤歌眼疾手快一把夺回来,又拉了优箩飞奔逃跑,只怕公主身上的衣衫都会被人剥去。

好在凤歌从嫁妆中收刮起来的首饰和麒麟送的珍珠还在包袱里,要不然,这一路上主仆二人就只能乞讨过活了。

“什么叫选圣大会?”优箩望着凤歌亮晶晶的双眼,免费吃住而已,有那么值得高兴的吗?

“选圣就是选出一位最漂亮的姑娘,据说最初是兖珩国的国王君睿晥为了选一位德才兼备的女子做皇后,下令全国举行选圣大会。时间一长老百姓就当成了一个盛大的节日,兖珩灭亡后,虽然不再选女子入宫为后了,可是这个选圣大会却依旧每三年举办一次。”

“怎么个选法?选中的女子又如何呢?”

“选圣分为初选,次选,和最后比赛三关。初选是由当地府衙从报名者当中选出身高年龄合适者,再由莫忘居派人在其中进行次选,最后选出的人在大会当天进行公开比赛,一举夺魁者将被送入莫忘居进行学习。三年后由莫忘居的主人亲自为其挑选一个夫婿出嫁,据说那些女子所嫁的夫婿个个出类拔萃,堪称人中龙凤,所以霜还城的姑娘们莫不希望能被选中。”

“莫忘居?是不是那晚我们擒拿魏成文的那座庄园?”优箩低头沉思,那晚潜进那座院子时并没有注意到里面到底有多大,只是觉得那些护卫似乎来得很快,感觉训练有素。

“正是,公主!”凤歌神色间有一丝迟疑,低声说道:“不过我无意中听人说,莫忘居的主人很神秘,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那些进去学习后出来的姑娘也从不对人说起里面的情形,而且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

“什么事?”

“进去莫忘居学习之后出来的姑娘,所嫁之人大多是手握兵权的将领,而且她们嫁过去后不久,那些人家的大房都会莫名其妙的死掉。”凤歌皱了皱眉,又补充道:“也许只是巧合,不过我始终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这么巧?”优箩眉头微蹙,“全都死掉了?”

“大部分是,不过死法各不相同,只是到最后掌权的一定是这个选圣中夺魁的女子。”

优箩心中一沉,若是一个两个或许还能说是巧合,若是每一个都如此,那就必定是有预谋的了。而且所嫁的都是朝中官员,就算是三年选一个,这么多年下来其数量只怕早已经渗透进了整个朝廷。

想到此,优箩背后汗湿一片,厉声道:“马上去,查探近二十年来中选的女子详细情况,和她们所嫁的都的些什么人?”

“是,公主!”

143.第二卷-第一百四十章

峡谷位于两山之间,外窄内宽,远远望去郁郁葱葱中隐约有薄雾弥漫,谷口竖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有‘擅入者死’四个大字,发出森冷的光。

“公主,这里就是君悦榕说的禁地了,咱们现在就进去吗?”凤歌一身翠绿的短袄,灵动的目光落到优箩大红绣牡丹的棉衣上。

“该死!不许笑!”优箩恶狠狠的瞪着凤歌渐渐上弯的嘴角,混蛋君仁豪竟然用衣服的颜色和绣花来区分下人,天知道她穿着这个衣服有多别扭。

“好,好,我的好公主,我不笑。”凤歌拉着优箩的手,努力将目光从那朵硕大的牡丹上移开。在栖鸾院时没有人不知道公主讨厌牡丹,讨厌红色,除了出嫁那次,从来没见她穿过红色的衣服。现在,公主竟然忍下了最厌恶的两样东西,而且还连续穿了十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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