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然后怎么了?”

“然后娘要我们闭上眼睛,然后就不知道了!”悦柔接着低声说,因为她那时已经晕过去了。

“然后,娘用绳子把我们挂在树上了!”悦香不服输,立刻指出悦柔的错误,因为她晕倒之前好像看见从娘的袖子里钻出一条蛇,感觉自己被娘搂在怀里在随风飘荡。不过之后她也晕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已经在回来的马车上了,而她们的娘却晕倒在身边。

“先生,娘会死吗?”悦柔害怕的抓着优箩的衣服,眼神如受惊的小鹿般惶恐。

“先生我想去看看娘。”双胞胎果然有心灵感应,悦香立刻就说出后面的话。

“别担心,不是还有哥哥姐姐和仲叔么,他们会照看好娘的。”优箩将两人放进被窝,“你们去了会让他们分心的,会影响娘的休息,现在你们都闭上眼睛睡觉,也许明天早上娘就已经好了。”

悦柔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优箩没有注意所以没有听清,不过悦香却狠狠的推了悦柔一把,“不许说,娘说过这件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哦!”两个丫头不再说话,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优箩望着两张天真无邪的脸,果真是孩子,刚刚才经历生死,却能很快忘得一干二净,安然的睡着。不过,刚才悦柔嘟囔的那句话,好像说的是‘仲叔早就死了。’

如果是真的,那么现在的君仲又是谁?

156.第二卷-第一百五十三章

就在优箩暗中猜测这个君仲是不是君仁豪时,莫忘居里又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管家君仲的女儿君小玲被人从房里掳走了,而凶手还堂而皇之的在房间的墙壁上留下了,“你不仁,我不义!”几个字,后面是一支柳条和一朵花。

君仲知道后暴跳如雷,可是优箩总觉得他的暴怒后面有一丝难掩的做作,彷佛故意表现给大家看一样。就在君仲摔了一个茶碗怒斥护卫保护不力时,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快速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君仲脸色一变,交代护卫追查君小玲的下落,带着男子匆匆离开了正堂。

优箩跟在众人身后慢慢散去,脸上由始至终挂着一丝讥讽的微笑,她知道是谁掳走了君小玲。事情发生后她曾经偷偷潜入后院查看过,房间里还有残留的迷香味道,而墙壁上那一根柳枝和花也表明了来者的身份——魏成文,他的外后就叫做分花拂柳。

可令她感到奇怪的不是魏成文的胆大包天,而是魏成文留在墙上的那句话,‘你不仁我不义!’这话似乎是意有所指,感觉魏成文掳走君小玲不是采花,而是为了报复君仲。

只是,他和君仲之间又有什么过节呢?

“先生请留步!”一声柔婉的女声打断了优箩的沉思,回过头,只见君悦榕一身粉红的罗裙俏生生的站在庭院里,含笑望着自己。

风姿挺立,目光柔婉中透着聪慧,这女子竟不比宫里的女子差,不过也难怪,兖珩国虽然早就落败,可她身上到底还有几丝为王为候的血脉,自然比民间女子多了一分尊贵。

“大小姐!”优箩优雅的欠了欠身。

“先生不可!”君悦榕连忙伸手扶住优箩,“悦榕受不起!”

“不知大小姐有什么吩咐?”优箩顺势直起腰,以自己的身份向她施礼君悦榕的确受不起,不过,既然现在是郑莞箩自然就不能处处以公主的身份自持了。

“这……”君悦榕脸上涌起一团红晕,双眼半含春意,搅着自己的手帕,好半响才挤出一句话,“多谢先生前日帮忙照顾舍妹。”

打死君悦榕优箩都不相信她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来谢自己,垂下眼睑,淡淡的应道:“这是应该做的。”说完站着等君悦榕吩咐,可等了好一会儿君悦榕依旧涨红了脸搅手帕。假装没有看到她羞怯的脸,后退一步,道:“如果大小姐没有其他吩咐,请恕莞箩先行告退。”

“等等!”君悦榕拉着优箩的手,脸上红晕更盛,声音细弱蚊吟,“先生从京城来,可曾……可曾……听过京城中有名的青莲公子和慕容公子?”

“青莲公子和慕容公子?”优箩心中一跳,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警惕,君悦榕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手不经意的放在腰间,暗中凝神查探四周是否还有其他人。

“恩……前日爹来信说是要为我在京城寻一门亲事……”君悦榕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阎王殿里走了一个来回,犹自羞怯的柔声细语述说女儿家的心事,“选中了华家和慕容家,娘说让我自己做主,我……拿不定主意……”

优箩放下手,看着君悦榕娇俏害羞的模样心中一窒,有些尖锐的说道:“可我听说慕容曼罗和华清扬已经被皇上定为驸马,只怕你爹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话刚说完,蓦然一愣,她说她爹来信?“你爹……我是说老爷……他人在京城?”

君悦榕虽然诧异优箩突然的尖锐,可还是温顺的点点头,“是大哥来的信,说是爹吩咐的,不过,不是慕容二公子,是慕容……大公子!”

“慕容文然?!”优箩惊道:“九门提督慕容文然?”

君悦榕点点头,看着优箩,“先生认识慕容公子?”

“我……”优箩定定神,抬眼看向君悦榕,镇定的道:“不认识,不过,我听说他早就成了亲,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你确定你爹说的是他不是他的弟弟?”

“是他,不过,他的夫人前几年已经去世,爹说他是个真正的君子,只要我愿意嫁过去,爹保证我能幸福。”君悦榕的话说得非常肯定,似乎慕容文然肯不肯娶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不愿意嫁。

隐约有笛声传来,悠扬的曲子彷佛是放牧的牧童悠闲的躺在树下,看着牛儿吃草。

“老爷对小姐可真好,我听说从莫忘居嫁出去的姑娘都非常幸福。”优箩一脸羡慕的看着君悦榕,手无意识般的扯过旁边的树叶,放到唇边滴滴滴的吹出几声刺耳的哨声,脸上的神情甚是落寞。

“先生……”君悦榕看着优箩落寞得拿树叶出气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安慰道:“要不我去求求爹,让他也为你寻一门亲事?”

“不用了,我一个下人,怎敢劳小姐的大驾,只希望小姐出嫁时,能将莞箩带上也算了却莞箩之苦。”说罢,扔去手中的树叶,优箩转身走了,边走还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滴。

君悦榕难过的看着优箩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愧疚,再聪慧她也只有十七岁,又怎是从小看绾锦录受吴婉丽教养长大的优箩公主的对手?

157.第二卷-第一百五十四章

摆脱掉君悦榕,优箩溜达着来到莫忘居的后院,因为君小玲被掳后院的守卫明显比增加了不少。看见优箩守卫们没有阻拦,大家都知道新来的教习很得几位小姐的欢心,就连后院的柯灵儿都对她青睐有加。

柯灵儿是这届选圣大会上选出来的圣女,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儿,巧的是她正是优箩和凤歌住的客栈老板的女儿。优箩进庄的第一天就找到柯灵儿,告诉她说是她爹派她们来保护她的,于是柯灵儿找了个理由禀明了朱秀琴,让优箩可以随意出入后院。

花园的凉亭里,柯灵儿正专注的在练琴,旁边的琴师闭着眼聆听,不时微微点头。优箩没有惊动她,悄悄来到墙角根儿,足尖一点,身子轻飘飘的落在了院外。

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几个起落后她来到后山,摘片树叶发出暗号,不一会儿几道人影落在她面前。

“主子!”一见优箩,凤歌忙不迭跑到她身边扯着她的衣袖,哭丧着脸:“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来的,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不动声色的将凤歌递过来的纸条塞进袖中,安慰的拍怕她的肩,以她的功力要是被她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那对面那两个男人只怕要羞愧得抹脖子上吊了。

“郑姑娘!”慕容曼罗双手抱拳一礼,“好久不见!”

“慕容公子?!”优箩凤眼微扬,美眸中有一丝淡淡的讥讽,“不知小女子的侍女出了什么事,需要两位公子‘随行保护’?”

华清扬不以为意的笑笑,而慕容曼罗则非常清晰的感觉到优箩生气了,虽然她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可曼罗却彷佛看见了她心中翻滚的浪潮。

赶紧解释道:“姑娘误会了,在下方才在街上看见姑娘的侍女行色匆匆,担心姑娘遭遇不测,所以忍不住跟来看看。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姑娘不用理会,权当没这个人就行了。”说着斜睨了华清扬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想华清扬出现在郑莞箩跟前,总觉得有一种潜在的危险,就像猎豹盯住了无辜的羔羊而老虎却在旁伺机而动一样。只是他不知道这只羔羊远比他的想象中,更加强大。

华清扬温和的笑笑,对慕容曼罗的调侃视而不见,对着优箩躬身一礼,“在下华清扬,久闻郑姑娘侠义之举十分钦佩,冒昧打扰还请姑娘见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优箩心里虽然有些恼这两人,可面对华清扬和颜悦色温文尔雅也不太好发作。深吸口气,淡然的说道:“多谢两位公子的记挂,莞箩还有事,就不打扰两位公子游山玩水了,告辞!”说完,拉着凤歌掉头就走。

“等等!”慕容曼罗一看优箩要走,想也不想伸手拦在她面前,“在下并无恶意,只是这君仁豪并非泛泛之辈,其根基甚广,姑娘孤身一人深入虎穴,万一被人发觉岂不是白白丢了性命?更何况玄阴谷的人并未放弃对姑娘的生意,听说酬金已经翻了一倍,现在正四处打探姑娘的下落。”

优箩停下脚步,看着曼罗,“你知道君仁豪?”

“是的,姑娘还记得‘问筑’里那座奇怪的莲台吗?”

优箩点点头,怎会不记得,那座奇怪的莲台差点儿把她给吞了,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恶心。

“实不相瞒,那日与姑娘夜探府衙时在下就觉得有几分熟悉,回来后忍不住又去了一次,结果我在莲台下面发现了几大箱的珍宝和君仁豪写给知府大人的信,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张图!”

“什么样的图,老狐狸,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华清扬此时也听出了玄机,走到曼罗面前,“你们说的莲台是不是霜还城陈大人府上的那座莲台?”

“你也知道?”这下换慕容曼罗和优箩惊讶了,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府衙所在的位置在一百多年前是兖珩国的皇宫。”华清扬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把曼罗和优箩说得瞪目结舌。

158.第二卷-第一百五十五章

优箩还好,看过锦帝的绾锦录,多少知道一点兖珩国的事,而慕容曼罗几乎完全石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确定那个地方曾经是兖珩国的皇宫?”

“是,那个位置确实是当年兖珩国的皇宫,现在的花园还隐约保留着一百多年前的样子,只是房子是后来重新修建的,不过,大致的格局没有多少改变。”

听到兖珩国慕容曼罗的脑中飞速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心口狠狠的抽痛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沉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清扬没有注意到曼罗的异样,他的目光落在优箩那双有几分熟悉的眼眸上,“你忘了,前两天我还跟你提过,霜还城的知府陈文山早年是我爹的门生,他的祖上曾经是兖珩国的御厨,当年我曾经听他说起过府内有一座百年的莲台,是当年兖珩国的最小的皇子修真的处所,莲瓣上至今都还刻着许多深奥的诗句……”

优箩将慕容曼罗的反应尽收眼底,清冷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华清扬,喃喃的道:“怪不得!”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地方官二十年都没能察觉君仁豪的异动,及时上报朝廷,原来人家根本就是旧日的主仆,搞不好陈文山做这个知府还是君仁豪出的力呢。

“怪不得什么?”慕容曼罗狠狠的一甩头,甩去脑中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没什么,你在连台下面发现了一张什么图?”优箩摇摇头,岔开话题。

慕容曼罗深吸口气,道:“一张天启各兵家重镇的防守图!”此话一出不但优箩和华清扬,就连一旁的凤歌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此重要的防守图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知府得到?要知道,有了这图整个天启就如同别人的囊中之物随时都能取走。

“不可能,这图一直都藏在……”藏在临渊!优箩没有说下去,因为她想起了吴婉丽曾经说过,锦帝为寝宫取名临渊,乃有临近深渊之意,是指为帝者要时时牢记仁政为民,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狠狠的握了下拳头,问道:“那图呢?”

“被我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似乎猜到优箩会这样问,慕容曼罗想也不想的回答。

优箩点点头,事关天下存亡,慕容曼罗算定了她不会置天下于不顾,所以才如此坦言的相告,想了想,问道:“你就是根据那些信件和防守图猜到了君仁豪的阴谋?”

“是的,所以我才说姑娘孤身一人深入虎穴是在太冒险。”看着优箩变幻不定的目光,曼罗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儿好处,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华清扬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老狐狸,你拿走了防守图万一被君仁豪发觉,会不会逼得他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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