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优箩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四下看了看,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觉得很熟悉?”

“小花仙,你没事儿吧?这里自然是紫竹林了,你在这儿住了几千年怎么会连这都忘了?”紫竹仙终于发现优箩的不对劲,仔细端详她的脸,却猛地倒吸了一口气,道:“生魄?你不是优昙花的元神,而是她转世之后的魂魄?天,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抓住优箩的手,不由分说带她来到一座洞府,紧张的看看门外,关上大门,“小花仙,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魂魄离体闯入紫竹林,如果让大士知道,你这罪可就大了。”

“紫竹婆婆!”面对着紫竹仙关切的眼神,优箩不由自主的滴下泪来,心中说不出的悲痛,彷佛千万年的伤心和委屈都积郁于此,等待着这一时刻的宣泄。

“唉,孩子,我知道你为何而来。”紫竹仙长长的叹了口气。

“呃?”优箩一愣睁大了眼,浓浓的鼻音问道:“为何?这是哪儿?”

“你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所以想找齐元神搞清楚所有的一切,对吧?”紫竹仙叹息,慈爱的摸摸优箩的头,道:“这里是观音大士的紫竹林,你方才所见的莲花池就是你曾经修炼数千年的地方,那两朵并蒂莲就是你与魔君公子元神寄居之处。”

“我与曼罗?”优箩忍不住心怦怦跳,寻觅千百年终于要知道曼罗的消息了,凌霄宝殿上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彷佛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是啊,唉,说来也是天意,你本是佛祖灵山上的一枚花籽,因凤凰涅槃引起的旋风将你无意中扫落人间,恰好掉在奚曼罗生母罗紫韵的坟墓旁边,被当时仅仅七岁魔君公子发现并带回魔界。仙界的花进入魔界自然不会生长,奚曼罗为此遍访灵方,最后终于被他找到了灵土将花籽种了下去。”紫竹仙的话让优箩想起曾经在梦中见到的奚曼罗窗前的那株柔弱的嫩苗。

“过了大约一千多年,花籽的仙气已经渐渐消磨殆尽,又得到灵土的灵气滋养终于发芽了,可就在此时一场意外让好不容易发芽的优昙花根须俱损。”紫竹仙说着,了然的看了看优箩,优箩想起梦中妖媚蚀骨的女人—苏媚儿,点了下头。

“奚曼罗为了医治奄奄一息的优昙花苗,冒险潜入仙界,将花移植到天界的北极山上,并且用他自己心头热血助你幻化人形。只是,他忘了他虽然敛尽了魔功可毕竟是魔界中人,血中至刚的魔性被你一并吸收,所以你虽是仙,可体内一直都残留着一些魔性。本来若能冷心冷情,至心修炼倒也无妨,只需多修行就能炼化魔性转为真正的上仙,可谁知道你们偏又动了真情,最后竟然一起命陨凌霄殿。”

“原来是这样。”优箩想起凌霄宝殿上,优昙血红的双眼,因愤怒而飞散的长发,那朵巨大的风莲花,还有当时心中那股嗜血渴望毁天灭地的想法,原来一切皆因体内有曼罗的鲜血。

“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梦在凌霄宝殿之后就中断了,后来曼罗是怎么复活的,他们又为什么被贬下界,这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哦,后来也没什么,大士救了你们,并将你们的元神养在莲花池的莲花中,因你们犯了大错必须受罚,所以就将你们贬下界去了。”紫竹仙笑容有几分勉强,神色有一丝尴尬,飘忽的眼神让人一眼看出她在撒谎,真是个可爱的老神仙。

“可是,当时曼罗明明已经魂飞魄散了的,怎么会又复活了呢?”紫竹仙不肯说,优箩也不想逼问,转而问出心中另外的疑惑,“还有,佛祖发现花籽遗失后难道没想过找回吗?”

“呵呵,傻丫头,世间万物皆有因由,你被凤凰无意中扫落凡尘,又怎知或许那也是你与凤凰间的因果循环。须知佛法无边却不能改变因果。至于魔君公子,当日他心存善念,因此救了他自己一命,而你虽元神俱散,却在魔君公子手中留下了一瓣优昙花瓣,也因此得救。所以一切皆是因缘,凤凰、你、魔君公子、牡丹统统都是注定,孩子,不要去埋怨,更不要心生嗔恨,记住心存善念,自然会得善果。”紫竹仙说着伸手推了优箩一把,道:“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记住我的话,要心存善念。”

“哎……”优箩猛地一挣她还没问完呢,“等……”睁开眼,客栈螺纹锦棉的蚊帐出现在眼前,长叹一声,原来又是梦!

176.第二卷-第一百七十三章

翌日,优箩被一阵低沉的说话声吵醒,头晕晕的,眼皮彷佛千斤重,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服下,出了汗再服两剂就可以痊愈了。以后要小心呐,虽然现在天气转暖,可是春雨浸寒凉气入骨,姑娘家底子弱,要是落上病根儿就麻烦了。”

“多谢大夫,这是您的诊金,我派人跟您去取药,您慢走!”慕容曼罗递上丰厚的诊金,一旁的店老板也张罗着让小二去取药,大夫眉开眼笑,千恩万谢的走了。

优箩躺在床上头疼欲裂,浑身彷佛被马蹄踏过无数遍般酸痛乏力,勉强侧了下头只觉得天旋地转,屋子里的东西全都飞到了半空,喘了口气唤道:“凤歌!”声音沙哑干涩,感觉只在喉咙里打了个转。

“主子!”凤歌闻声推门进来,见优箩想要起身,连忙上前摁住她,“别动,别动,千万别起来,这会儿正发烧呢。”

“我想喝水!”优箩用口型对凤歌说道。

凤歌赶紧从桌上倒了水,细心的试了试温度,扶起优箩喂她喝完水,又顺势摸摸优箩的额头,道:“恩,已经没昨晚烫了,看来掌柜的说的偏方还是有些效果。”

“什么偏方,我怎么了?”优箩喝了几口水,感觉喉咙里清爽了许多。

“您不知道?您受了风寒,昨晚儿上又是发烧又是说胡话,折腾了一宿,曼罗公子连夜出去找大夫,可这青冈镇就两家药铺两个大夫,一个回老家去了,一个给人接生孩子去了。公子找遍了全镇都没找到,后来还是店家送来了一个偏方,让将酒烧热之后搓揉您的手心和脚心退热,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这不大夫还没进家门就被曼罗公子给押来了。”凤歌想起牛高马大的慕容曼罗拎着瘦小的老大夫进门的样子就好笑,黑着脸眼中喷着火,丝毫不理会手中乱踢乱动一路叫嚣的老头,直接把人扔到优箩的床前,若不是当时优箩昏迷不醒,凤歌铁定会爆笑当场。冷傲霸道的慕容二公子恐怕从来不知道请大夫应该怎么个请法,而是直接拦在药铺门前,将刚回家的大夫给拎了过来,末了还不忘威胁一句,‘若治不好,你家的药铺也别开了。’气得老大夫吹胡子瞪眼睛,却又无可奈何,加上优箩的确病得不轻,他也就好脾气的不跟这个‘野蛮’公子计较了。

“我怎么会受风寒?”优箩想起昨晚紫竹洞府的对话,紫竹婆婆,并蒂莲花……

“肯定是昨儿个在湿地里趴太久,所以染上了风寒,这不一下子就病倒了。”凤歌摇头叹息,离宫一年多公主很少生病,可越是这样的人就越让人担心,平日里很难生病,一但生病,就必定来势汹汹。

“主子……”凤歌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目光飘忽不定。

“什么事?说!”优箩心里不由自主往下一沉,看着凤歌目光坚定果然。

“今早银玥派人送来消息,莫忘居破了,可是君仁豪一家不知去向。”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凤歌抬眼迎向优箩,道:“我已经告诉来人,让银玥迅速派人查找君仁豪和君莫言的下落,务必要在我们到达边关之前找到他。”

“恩,你做得对,不过,记得让银玥别忘了京城的事。”

“知道。”

“好了,你去吧,我在躺会儿。”声音沙哑说起话来仿佛喉咙里放了个鸡蛋,很难受。

“恩,我在门外煎药,有事儿您叫我。”凤歌点点头,服侍优箩躺下后掩门出去了。

优箩昏昏沉沉的躺着,间或被凤歌唤醒喝了两次药,喂了点儿粥,又睡了过去,等到彻底清醒,已是两天之后。

177.第二卷-第一百七十四章

清晨的鸟鸣清脆悦耳,将优箩从睡梦中唤醒,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落屋内,落下斑斑驳驳的残痕。

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儿,桌上凤歌新续的茶盏正冒着袅袅的热气,这丫头就是心细,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有办法让优箩过得舒舒服服,不让她为了这些琐碎的小事操心。

会心的笑笑,倒上一杯香茗,一股沁脾的香气让人心情舒爽,推开窗,春日的暖阳映耀着翠色的青黛开出粉嫩的花朵,蜂蝶繁忙嬉戏,真是大好的无限春光。

凤歌手上端着托盘推门进来,见优箩站在窗边,笑道:“呵呵,昨儿个喜鹊叽叽喳喳的在院子里叫唤,我估摸着今儿个也该好了,呵呵,果然没错,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可不,有你这个通灵的圣女在旁边,神仙不给面子,我也不敢不给面子不是?”优箩笑嘻嘻的放下茶盏,坐到桌前,“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能不饿嘛?都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凤歌端出托盘里的鸡丝肉粥,几碟小菜,“这是曼罗公子特意吩咐店家做的,说您大病初愈先吃些清淡的调理一下肠胃。”

“恩,他倒是懂得不少,对了,怎么这几天不见他过来?”优箩点点头,桌上的饭菜香气扑鼻,看起来精致可口,让人食欲大动。

“来过了,只是这几天您昏昏沉沉的,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凤歌替优箩盛好粥,道:“公子说若你身子大好了,他邀请你去街上转转,说是,看看此地的民俗风情。”

“恩,行,我也正想出去走走,难得今儿个天气这么好。”

“那我去准备梳洗的用具。”凤歌起身走到楼下去打水,顺便告诉慕容曼罗主子答应和他出门了。

用完早膳,换了身玫红色的丝绢纱裙,头上挽了个飞云髻,插上两支芙蓉金钗,长长的金链子坠着一颗圆润的明珠垂在双眉间,映衬得双目漆黑如玉,华光耀眼。

凤歌左右看看,又取过一旁的薄棉披风披在优箩肩上,叮嘱道:“病刚好,小心着点儿。”

对着铜镜端详一会儿,优箩满意的颔首,道:“好了,走吧。”领先朝门外走去。

楼下大堂里,慕容曼罗端坐桌前饮茶,一身墨紫绣莲花的长袍,头上同色缎带,冷漠与霸气交织相映,更显得玉树临风,卓尔不群。惹得大堂里几位进食的女子频频侧目,娇怯的目光不时在他身上缠绕,而他对此视而不见,一个人悠闲自得。

优箩娉婷婀娜的走进大堂,慕容曼罗彷佛感应一般的抬起头,看见优箩眼中光芒乍地一现,很快又消失无踪,含笑站起身,“身子好些了?今日天气不错,我带你好好逛逛青冈镇。”

“好!”优箩心里砰然一动,低下头避开他略带宠溺的目光。

大堂里那些暗含春意的女子希望引起曼罗注意的女子,对优箩这个半路出现抢去曼罗全部注意力的程咬金恨之入骨,虽然优箩盛装打扮,可平庸的面容依旧惹来不屑的轻哼,甚至还传来几声遗憾的叹息。优箩听在耳中突地觉得好笑,目光掠过曼罗俊逸的容貌,原来红颜祸水也可以用来形容男人。

感觉到优箩状不可觉的笑意,慕容曼罗有些尴尬,冰冷的目光环视一周,空气中有一股沉闷的煞气慢慢散开,震得那些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此时她们才发现这位俊俏的公子,并非她们能要得起的。

“算了,走吧。”优箩轻扯一下他的衣袖,原本的煞气瞬间消失无踪,众人又感觉到春日的暖意融融。

“把披肩穿好。”曼罗收起眼中的怒气,温柔的替优箩将披风裹紧,领着她走出客栈。

青冈镇虽是小镇,因其临近边城,所以往来的客商多会在此歇脚,顺便倒卖各地的特产,所以此地虽小,却也别有一番繁华的风情。

优箩到了青冈镇后还是第一次上街,一路上看见好多新奇的玩意儿,滴翠的鸟儿,镂空的玉雕,雪白的貂皮,特制的糕点,旋转的马灯,只要她多看两眼,慕容曼罗就毫不犹豫的掏钱买下。

优箩也不客气,曼罗付钱她就收下,转身交给凤歌拿着,然后又去看下一个摊子。一边走一边逛,不时还侧头和凤歌商谈,而慕容曼罗一路随行,眼眸中一直含着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觉得不耐烦。

看着优箩双眸中自然流露的纯真和欣喜,慕容曼罗心中充满感激,那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他觉得幸福。这是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幸福,原来就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眼中的快乐。

前面一个男子不小心撞了一下优箩,优箩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曼罗心中一痛,快步上前,“怎么了?撞伤了吗?”

优箩摇摇头,咬着唇目光痴痴的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曼罗!”

“主子,您怎么了?”凤歌担忧的看着优箩,将手上的物品放在旁边,“是不是头又晕了?”

优箩一把抓住凤歌的手,激动的道:“刚才那个人,刚才那个人……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看见了,我看见了,你认识他吗?”凤歌忙不迭的回答,可话一出口,脸色突地一变,道:“难道是…….”

“是,是他!”优箩的泪终于滴落下来,抓住凤歌的手,“可是他不认识我,他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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