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是奚曼罗?!”优箩走到他面前,望着他眼中的迷茫,心痛难忍,是他吗?真的是他吗?凌霄宝殿上拼死保护她的人,为了她的本命花根,不惜自暴身份祭出黑莲却最终魂飞魄散的魔界公子。

“我是奚曼罗?”慕容脑中‘嗡’的一下,彷佛有什么东西倒塌了,不知从何处传来悠扬的笛声,缠缠绕绕在他耳边回响,这笛声,好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脑中灵光一闪,惊道:“魔魂曲,这是魔魂曲,谁在吹魔魂曲,快停下不可以吹这个曲子。”

“是凤歌!”优箩眼中泪水盈盈,说道:“她为了帮我唤醒曼罗的元神,以自身灵力和魔界做了交换。”

魔魂曲渐渐高亢,飘洒的音符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跳动的烛火也变得有些诡异,彷佛真的有无数看不见的妖魔在两人周围舞蹈。曼罗的紫眸渐渐清晰,璀璨的紫光晶莹剔透,在光芒的引诱下,丝丝妖异的红光自优箩胸前迸射而出,紫红交错炫目耀眼,纠缠的光芒冲破屋顶直指苍穹,彷佛在向天宣告两人无悔的深情。

而光芒中心的两人对此毫无所觉,清冷双眼牢牢的锁住紫眸,轻声到:“我是有恨,我恨我没能早日感知这份感情,我恨这一万年来浪费了太多的时光,我感他怜我,疼我,爱我的心,却总以为还有时间,没能好好珍惜。早知道分离来得这样快,我又何必做那些无用的修炼?成仙又如何?什么是正果?如果,所谓的正果就是要杀了自己心爱之人来换取,那么我优昙甘愿放弃仙籍,永堕六道轮回。如果,我们能有来世,我优昙甘愿舍弃万年道行,只求与他相依相伴。”

看着慕容曼罗满脸震惊,和眼中难以掩饰的痛楚,隐匿了数千年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寻觅良久,万年的守护,千年的修行,十世的等候,都化作了两行清澈的泪水无声的滑落。

“如果,我不是仙界的优昙仙子,你对我的心可会改变?”凌霄宝殿上诀别一刻,觉醒的优昙仙子曾经如是的问。

“绝不!”慕容曼罗目光清晰,紫眸中耀眼的流光展现着璀璨,“即便是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仙魔倒置我爱你之心绝不改变,不管你魂至何处,曼罗定将永生永世在你身边保护你!”

“曼罗!”投入他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优箩笑了,胸前的红光缓缓隐没入曼罗的胸膛,原来所谓的心血牵引就是相认时刻两人胸前相互吸引的光芒。

“优昙!”搂着怀中的佳人,慕容曼罗知道穷此一生,他都不会再放开怀中相拥的人了。

181.第二卷-第一百七十八章

笛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光芒隐没,一切又恢复了原有的模样,吴建豪尴尬的摸摸鼻子,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那对旁若无人的男女。

“恩,有没有人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眼前的情形似乎自己有点儿多余,可是好奇心又让他忍不住出声棒打鸳鸯。

“对呀,是不是有人该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门外走进一个白衣潇洒俊俏公子,慕容曼罗一见抬脚横扫过去,口中怒道:“谁让你来的,快点儿滚出去!”

“喂,来者是客,你怎么这么野蛮呢?”白衣公子不慌不忙躲开他的飞腿,同时折扇不留情面的切向曼罗的脚踝。

优箩心情大好,拈起桌上的花生米没头没脑向两人打去,一旁观战的吴建豪一见两人打的难色很难分,优箩还抽冷门发暗器,只当是仇家寻上门来了,也抽出怀里的短剑拼杀上去。

三个高手打一个,就算华清扬是武功卓绝也招架不住,虚幻一招,飘身后退,“老狐狸帮手太多,不玩儿了。”

“你活该,谁叫你不请自来?”慕容曼罗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华清扬是属蟑螂的,打也打不死。

“喂,刚刚才大认亲,媳妇儿还没过门就丢媒人过墙啦?”虽然打不过三人联手,可华清扬嘴上却不肯吃亏。

“媒人?你算哪门子媒人?”曼罗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突地脸色一沉,恶声恶气的问道:“你怎在这儿?”

“呵,老狐狸,我说你这个帮主是不是想换人当了?被人摸到枕边了还不自知,你以为一个反设个天罡北斗就能困得住人吗?院子里连个暗桩都不设,守卫睁着眼睛看着我进来也不吭声。还有,郑姑娘,你真以为你的丫鬟是铁打的?凭她的内力敢吹奏魔魂曲,你就不怕魔性入体让她走火入魔?”

说完,华清扬潇洒落座,自顾倒上一杯香茗,闻了闻,轻缀一口,发出满足的轻叹。旁边的吴建豪看得目瞪口呆,烛火下自斟自饮的华清扬面容如玉,白衣胜雪,怎么看都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特别是他脸上那一抹连春风也愧杀的笑容,就像是一副优美的水墨画,可说出口的话却怎么那么刻薄呢?愣是将神仙般的人物顷刻间降低成了凡人。

“刚刚是你吹的曲子?”优箩率先回过神来,脸色刹那变得苍白,“凤歌怎样了?”

“那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是谁?”华清扬清澈的眸子温柔如水,“你的丫鬟没事,只是被我打晕了,这会儿正在屋里睡觉呢。”

“你怎么会魔神曲?”华清扬眼中的温柔看在曼罗眼中无比碍眼。

“一直都会呀,只不过以前没有机会吹而已。”华清扬把玩着手中玲珑剔透的玉笛,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曼罗。

慕容曼罗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华清扬。

“恩,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华清扬嬉皮笑脸,将一身超凡脱俗的气质破坏殆尽。

吴建豪失望的叹了口气,原来神仙是装出来的。

“华、清、扬!”慕容曼罗危险的眯起双眼,从牙缝中一字一顿的挤出三个字。

“好,好,我说,其实我是在梦中学的。”华清扬高举双手,做投降状。他实在不想和这个妖孽打架,两个人的功力不相上下,打上三天三夜都分不出胜负,累死人。

“梦中?!”优箩和曼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梦见了什么?”不同的是两人的语气一个是紧张,一个是质疑。

“是,梦中,从小我就总是梦见一个黑衣人,满脸悲伤的吹着首曲子,反反复复,一边吹一边流泪,烦都烦死了,我想不听都不行,所以就这么学会了。”华清扬也很无奈,天知道他有多烦在梦中看见那个要死不活的人,所以他最讨厌黑色的衣服,从小是一身白衣赛雪欺霜。

“怎么会这样?你梦中的人长什么样子?”优箩头皮开始发麻,搞什么?两个奚曼罗,到底谁才是真的?

“看不清楚,只是能感觉他很伤心,在流泪。”华清扬摇摇头,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怎么?这跟你们有关吗?”

优箩和曼罗相互看了一眼,一起摇头,“没有!”

“那你们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华清扬指指两人,特别是优箩脸色苍白,双目赤红,像夜叉。

182.第二卷-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才见鬼了,对了,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慕容曼罗岔开话题。

“我今日刚到青冈镇,听随从说在街上看到你,我就派人打听,结果在西山脚下发现了你的马就过来了。一进宅院就发现反置的天罡北斗阵,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为什么?”吴建豪好奇插嘴追问,他刚才还很佩服师兄的反置天罡北斗呢,怎么听这个人说起来,好像很寻常的样子。

“为什么?因为他从小就喜欢把阵反着设,小时候他将师傅铺兽的七杀阵改成了七纵阵,放走了师傅好不容易逮住的野兽,害的我们吃了一个月的素。”华清扬揭短的功夫丝毫不比慕容曼罗差,小时候的慕容曼罗心慈手软,常常将玄机老人逮的山鸡野兔放跑,害的师傅没了下酒的野味,追着他漫山遍野的跑。

长大后的慕容曼罗却完全变了样,邪魅妖异,冷酷无情,杀起人来连眼皮也不抬一下,折磨人的手段更是无师自通,就连同是暗卫的华清扬有时也觉得他太过无情。

“哈哈!”吴建豪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位看上去一脸冷漠的师兄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慕容曼罗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转向华清扬,冰冷的道:“说完了没有?”

“没有。”华清扬一点儿不将他的冷漠放在眼中,继续道:“进了院子,我发现林姑娘拿着玉笛正要吹奏。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让她吹魔魂曲,她会走火入魔的。于是,我从后面劈晕了她,拿了玉笛就吹出来了,后来看见这边彩光万道,就赶过来看看咯,对了到底怎么回事?”华清扬说完,看了看慕容曼罗和优箩,最后将目光盯在吴建豪脸上,很显然后面的话是对着他说的。

吴建豪耸耸肩,又摇摇头,他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这个女子一进来,莫名其妙的说了一些话之后,师兄就彷佛变了一个人。然后就像做梦一样,眼前霞光万道,耳边仙乐飘飘,就差飞升成仙了。

华清扬见吴建豪一副懵懂无知的蠢样子,知道问他是白搭,干脆转头看着优箩两人,“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们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我好像听见你叫她什么来着,优昙?!还有,你怎么知道这首曲子叫魔魂曲?”

“魔魂曲?什么叫魔魂曲?就是刚才那首听起来怪怪的曲子吗?很可怕吗?”吴建豪插嘴问,他不觉得那曲子有什么可怕的,反而还觉得很亲切呢,彷佛儿时母亲唱的摇篮曲。

“魔魂曲乃是召唤魔神的曲子,只有魔界中人可以吹奏,凡人若是定力不够,吹奏此曲会便会魔性入体,白陨性命。”华清扬手中折扇摇摇,一派风流倜傥。

“哦,原来是这样。”吴建豪似有所悟地点点头,脑中蓦地浮出一段话,“魔本非魔,道亦非道,一切善恶自存于心……”

吴建豪喃喃自语,却令优箩心头一震,浑身一个激灵,惊问道:“你说什么?”

“什么?我说了什么?”吴建豪还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把脑中的话念了出来。

“‘魔本非魔,道亦非道,一切善恶端看人心。’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优箩双手快如闪电,瞬间擒住吴建豪的手腕命脉,厉声问道。

“我不知道!”吴建豪用力甩开她的擒制,不知为何自打看见优箩,他的心里就莫名其妙的感到嫌恶,似乎优箩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非常的讨厌。特别是看到曼罗与她痴痴凝望,深情相拥,他就觉得无比的愤怒,而他们紧扣的双手,更让他有一种想冲上去拉开的冲动,若非自己极力克制,他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虽然知道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不是当初那朵守护自己万年的曼陀罗,可是那眼中赤白白的嫌恶还是让优箩心中狠狠的痛了一下,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伤感,轻声道:“这句话我彷佛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却想不起来了,乍闻吴公子说出一时惊异,失礼之处还望见谅!”说完微微欠了欠身,虽然面容有些狼狈,可端庄典雅的姿态却让她别有一番尊贵的动人风韵。

“这……”优箩的歉意让吴建豪有些不安,其实他心地不坏,只是突然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他心中有些烦闷,搔搔头,道:“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好像突然就看见了这么一句话,就念了出来,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华清扬低头饮茶,没有人看见他在听见优箩的话时,端茶的手轻轻颤了颤,然后若无其事的送到唇边轻啜一口,“此话听来颇有些佛理,吴师弟难道也信佛?”

“信佛?呵呵,满天神佛若真有灵又怎会任由世间有如此多的责难悲苦而无动于衷?”吴建豪冷笑,他从不进寺庙,儿时曾经跟随母亲去庙里拜佛,刚踏进庙门他就浑身抽搐晕倒在地,吓得家人魂飞魄散,从此以后再没人敢带他进寺庙里去。

“人世间的责难悲苦,都是世人自己造成的,世人不闻佛法,不知因果报应,整日贪嗔痴怨犯下种种业障却不懂得自救解脱,只一味乞求神佛搭救,佛不能令他们业障消除,世人又生新怨,妄说神佛不灵,却不知人心便是一尊佛,是善是恶全在一念之间,成魔成佛不过一线之隔。”

华清扬摇着折扇,脸上的笑容淡定飘渺,颇有几分出尘的仙气,只有曼罗看出他的神色有些怔忪,好像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慕容曼罗冷哼一声,一言不发拉着优箩的手转身就走。

“喂,老狐狸,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华清扬跟着追了出去。

屋子里,吴建豪看着几人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手上不住的掐算,越算脸色越白……

183.第二卷-第一百八十章

优箩怔怔的跟在慕容曼罗身后走进树林,看着他挺拔而又宽阔的背影,那种无法掩盖的凌然霸气透出一种难以言述的神秘,傲然的身姿似乎能撑起长天。

“还满意吗?”不知何时,慕容曼罗停下脚步转过头含笑望着优箩,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

“我……”优箩羞红了脸,眼前的人坚毅俊朗,深邃的紫眸透着无比温柔宠溺,宛如前世曼陀罗深情的眼神,眼中慢慢盈满了泪水,轻轻抚上那对俊美无双的紫眸,颤声道:“你真的是曼陀罗?”

慕容曼罗轻轻叹息,伸手将她搂进怀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会忘记了过去,可是,我相信我看见的都是真的,我的确是奚曼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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