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婚礼

登船前,梁靖想说“以后常联系”,下飞机后,周梓澜连句“再见”都不愿说。

梁靖想追过去,问:我在你心中连朋友都不算吗?

可话已说到位,周梓澜明确拒绝,再死缠烂打就不好了。

台上老师讲题,梁靖拍拍脸,召回发散的思维。

柯宁想追宋绮云,拉他上船,上船后看上MB,把自己掰弯。

感情就是一阵一阵的,今天喜欢女的明天喜欢男的,柯宁是可弯可直的猴皮筋,那他呢?

他还能直回来吗?

或许看到下一个九头身就能了。

中午去食堂打饭,吃了几天番邦菜,回归中餐有些不习惯。

临桌儿来了俩美女,黑长直白皮肤,可惜身材没有周梓澜好,长得也不如周梓澜漂亮。

梁靖又拍拍脸,反复告诫自己:你不弯,不许再想周梓澜。

旅行已经结束,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与其浪费心思在没结果的事上,不如好好学习。

11月末,梁靖回家。

母亲哒哒哒跑出来,“小帅哥怎么瘦了?”

父亲老脸一横,“去船上给人搬砖,风吹日晒累的。”

梁靖塞母亲盒东南亚特产,给父亲盘了条手串。

母亲喜笑颜开,“小帅哥饿了吧?快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梁靖环顾四周,问:“我哥呢?”

母亲说:“在新房呢。”

饭后,梁靖回房间做无氧。

运动可以分泌多巴胺,有效缓解压力,虽然在外人看来,事事都有他哥在抗,他没什么压力。

可做毕设,修双学位、还要兼职帮家里谈生意真的很难搞,现在又被妖精乱了心智,本就发散的思维更难集中注意力。

血管在哑铃重量的作用下偾张,肌肉撕裂再生纤维才会变得更大,人在压力的作用下才会变得更强。

父母婚房是母亲单位分配的,十五年前父亲成立精湛,十年前买了这套五百多平的小洋房。

初中时,他和他哥在阳台打球;高中时,他哥在地下室拼乐高、他在旁边画画;上大学后,他哥经常闷在屋子里,他很少去烦他哥;如今,他哥有了新房,他也该为以后做打算了。

思想积极,行动萎靡。

本想健身后刷法考题,没成想练着练着练出了灵感,澡都没洗就支起画板。

考试什么的可以不贯彻计划,但画画不仅要贯彻计划,还要随时随地抓住灵感。

他不想强迫自己,也没人能强迫他,积极的思想要有,画画的热情也要有。

拜文殊普贤求顺利通过法考,但周梓澜说拜佛没用,梁靖决定相信周梓澜。

反正刷题也过不了,不如把时间留给画画。

挂个选修课怎么了?

没挂过科的大学是不完整的。

梁靖不再压抑情感,任由思维发散,彻底解放灵感。

节骨分明的手迅速勾勒极具冲突的人体线条,大胆运用色彩,以粉红填充肌理。

赤裸的周梓澜跃然纸上,像熟透的蜜桃,股间满是汁水。

珠光点缀眼睫,灵动的眼仿佛在说:快来咬我。

周梓澜是他的缪斯,创作中总会迸发新的灵感。

在床上、浴室、阳台……在多种场所,以承欢的姿态,从刁钻的角度接纳入侵。

他和他哥不一样,喜欢的就要锁起来,绝对不给别人染指的机会。

柜子里的老婆和周梓澜都要锁起来,他的人只能吃几把的苦、不需要吃生活的苦。

梁靖边画人体彩绘,边探手向下,幻想互相帮助那夜,把自己的手当成周梓澜的,将色彩斑斓的画布弄脏。

贤者时间倍感空虚。

周梓澜不属于他,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那他为什么会想破坏他哥和周梓澜的关系呢?

周梓澜夸他画画好,说他和他哥不一样,让他产生了好感,他没与人有过亲密接触,和周梓澜互相帮助,让他产生了类似恋爱的错觉。

在船上孤独的环境,会产生虚假的安全感,从而容易建立亲密情感,现在回到陆地,觉着被夸两句就心动太过轻浮。

硬邦邦的男孩子哪有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好。

他对周梓澜应该是一时脑热,不是喜欢。

睡前刷小红书,贴主说自己月薪十万,知道同事月薪二十万就不平衡了。

评论区说,和月薪三千的换换就平衡了。

大多数人月薪几千,贴主有故意炫耀的成分,梁靖能理解他的不平衡,但在公共平台说这些只会让更多人不平衡。

挺多人羡慕他家境优越、成绩斐然、还长了张帅脸,他被捧上云端,却没半点儿优越感。

他不与别人讲他的不平衡,久而久之就变得越来越不平衡。

为什么他哥能同时搞定两个人,他却搞不定一个周梓澜?

为什么周梓澜宁愿跟有妇之夫偷情,也不愿给他机会?

为什么三个人的电影,他只能当配角?

梁靖点开周梓澜的微信,想问他最近咋样,又将手机放下。

人比人气死人,如果事事都想和他哥比,那他早就自杀。

从小到大他哥一直让着他,他可以为他哥两肋插刀,不能为周梓澜插他哥两刀。

就像周梓澜说的,他们的关系是他们的事,他不该插手。

或许他真的得找个女朋友,这样就不会总想周梓澜了。

他哥就是比他强,周梓澜就是喜欢他哥,他祝福他们,衷心希望他哥在婚后和周梓澜偷情不被逮到。

就算被逮到也轮不到他操心,天塌了有他哥顶着。

比不过就换个心态,争不过就躺平,被看扁就扁扁地走开。

承认哥哥的优秀并不难,接受自己的平庸也很容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颗桃。

*

梁靖婚礼当天才见到他哥。

清晨接亲,流程匆忙,梁靖没机会和他哥说话。

晌午来到婚礼现场,主持人问:“您是否愿意娶于鑫鑫小姐为妻子,照顾她、呵护她、与她白头偕老?”

梁湛说:“我愿意。”

全场掌声雷动,精湛高管为了给CEO捧场,手都拍肿了。

梁靖呈上婚戒,他哥给他嫂子戴上,他们看向镜头,笑得很假。

神圣的仪式,洁白的婚纱,庄重的誓言……一切都是假的。

用奢华的婚礼包装虚假的爱情,找一堆虚伪的人来鉴证,婚姻的本质不是爱情而是利益。

母亲拉着梁靖的手问:“大帅哥结婚了,小帅哥什么时候交女朋友啊?”

梁靖敷衍,“还早呢。”

父亲说:“有对象早点儿带回家,别学你哥未婚先孕,要是我们那个年代,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这是父亲第一次让他别学他哥。

梁靖暗叹:他哥的情感经历,就算他想学也学不了。

婚宴摆了一百多桌,大部分人在门口随礼,直系亲属、有利益交涉的、临近看台的二十桌需要敬酒。

嫂子和他哥敬酒,梁靖拎着挎包跟在身后收红包,忽然看到熟悉的面孔——威陵药业的秃头!

秃头不是应该在普吉吗?

怎么来参加他哥的婚礼了?

还有,他哥不是说好不理秃头吗,怎么说变就变了?

梁靖右眼皮突突跳。

小时候上房揭瓦,父母顶多就是拿鸡毛掸子吓吓他,他哥是真的会动手。

被他哥揍过后,小梁靖不敢再觊觎大黄蜂,并且将他哥装高达的柜子擦得锃亮。

若是让他哥知道他和周梓澜互相帮助……

梁靖脊背发凉。

下意识环顾四周,还好周梓澜没来。

也对,结婚不能邀请小三来参加婚礼。

战战兢兢地尾随他哥敬完酒,梁靖将挎包给嫂子,悄咪咪溜进卫生间。

他哥精明得很,让秃头来参加婚礼、八成是知道了什么,他得和周梓澜对好口供。

点开周梓澜的微信,梁靖火速编辑信息:你和我哥说什么了?

红色感叹号。

晕,居然被拉黑了!

梁靖心急如焚,不知等他哥提起船上的事儿要怎么说。

身后传来他哥的声音,“小靖。”

梁靖心中咯噔一声,缓缓开口,“哥。”

“我和明鸿震碰了需求,众创有很大的合作潜力,小靖干得不错。”

他哥没说船上的事儿,梁靖松了口气。

“哥今天结婚,咱以后再说……”

梁湛打断,“威陵药业王升荣说,你在船上和他抢男人。”

王升荣?

哦,是秃头。

侥幸心理被戳掉底。

梁靖手心渗出冷汗,绞尽脑汁想理由,尽量语气平稳:“爸常说要向哥学习,哥不是弯了么……”

他哥看过来,眸色冷冰冰的。

“Peach.”

“对啊,之前不和你说了么,秃头和我抢桃。”

“我有宋宁的微信。”

梁靖:“……”

一起生活二十多年,没人比他哥更了解他。

他哥虽然有宋宁的微信,但不想与巨力合作,所以不会轻易联系;他哥刚刚应该不知道Peach是谁,故意用秃头来诈他,而他的解释站不住脚;他突然变弯不合常理,唯一的可能就是:船上遇到的男人是他哥认识的。

梁靖气自己沉不住气。

全怪周梓澜拉黑他,没对好口供心里没底。

他哥走过来,声音很低,与之前揍他前如出一辙,“小靖,你在船上遇到谁了?”

这种语气,说明心中已有答案,没直接说出来是给他留颜面,如果再死鸭子嘴硬,他哥八成会拨宋宁语音。

负隅顽抗只会让自己丑态百出。

他这辈子都算计不过他哥。

梁靖说:“我遇到了周梓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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