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为时已晚

5:30梁湛起床,边跑步边做今日计划,包括见什么人、处理什么工作、项目推进到什么进度……比起团队协作,他更倾向于主导一切,重要工作必定亲力亲为。

7:30梁湛在公司楼下吃早餐。

小时候,母亲每天给他和他弟的书包里装牛奶鸡蛋面包,他弟吃几天就腻了,母亲给他弟买了不同口味的面包、酸奶、午餐肉,父亲觉着他弟挑食、小孩子不能惯着,于是把他弟揍了。

父亲总是和他弟说“多学学你哥”,他弟笨呼呼的、只能学到七八成,还反过来要求他“哥能不能别总考第一了?”

这些年,他几乎每日三餐都吃同样的食物,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弟的生活习惯也逐渐向他靠拢。

7:45梁湛来到办公室,发现墙角的绿植换了。

为了营造舒适的办公环境,桌椅摆着什么位置、百叶窗关到什么程度、饮水机还剩多少水时换水……都不许变。

梁湛习惯掌控,而绿植是物业租赁的、不在掌控范围内的,这让他觉着非常别扭。

8:00助理来对接今日行程。

梁湛:“让物业把原来的绿植换回来、或者退了。”

助理点头。

不是所有企业都能赶上政策风口,精湛腾飞的时机稍纵即逝,他在关键时期被推到水深火热的位置,见多了浮华名利场,逐渐催生出事业上的野心。

两个月前,梁湛在大雄宝殿没求健康、没求姻缘、只求精湛顺利上市。

他用联姻拿到了于氏矿业的投资,精湛顺利通过IPO上市在即,就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他的心乱了。

助理汇报证监会审计进度、汇报招采推进情况,梁湛脑子里都是周梓澜。

他们只是交易关系,周梓澜陪谁都行,他没有立场指责,可就是不甘心。

于是用金钱创造关系,让周梓澜处于被动位,来平衡心理落差。

他不能接受情感上的不对等、更不能接受周梓澜变脏,他想让周梓澜听话,于是拍了照片。

本以为有了把柄、周梓澜不会再卖给别人,他可以专心工作,但没想到周梓澜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他从来没挨过骂,周梓澜是唯一一个骂了他,并且骂得超级难听的。

这唤醒了他的征服欲和施虐欲。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梁湛坐在办公桌儿后打开私密相册。

面无表情地欣赏赤裸的身体。

像个变态。

工作手机响

“梁总,巨力宋宁来电。”

“不接。”

助理调成静音。

“梁总,众创商贸明董问明天方便么?”

梁湛点头,“下午可以。”

“梁总,冯部长前天下载了Neuralink的相关资料……”

梁湛:“设计部怎么能下载开发部的资料?谁给的权限?”

“正在调查,不排除ERP系统BUG,要让冯总来您办公室吗?”

“不。”梁湛想了想,说:“保留起诉证据并修复系统BUG,让开发部长来我办公室。”

助理应下。

ERP系统不会轻易出BUG,设计部长恰好赶在BUG时下载资料概率极低,所以这是有预谋的商业机密窃取。

商海沉浮,同行恶意竞争屡见不鲜,杀鸡儆猴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

梁湛捂住开发部长的嘴,同时给设计部长空间,想放长线钓大鱼。

他不是慈善家,投资就要得到回报,员工犯错就要受到惩罚。

梁湛是完美主义,对工作和生活都有极致的追求,想拿第一就努力学习,想保护弟弟就练跆拳道,想让公司上市就努力建立关系网……他的人生是程序,输入指令就会产出结果,27年从未出错。

直到遇到周梓澜。

超强的掌控欲催生病态的占有欲,周梓澜收了钱,不信任他、卖给别人、还骂他……有教养不代表没脾气,触了逆鳞就要承担后果。

一月初,于鑫鑫问:“结婚一个多月了,我是不是得和你回趟家?”

梁湛:“看你,我都行,不回去我父母也不会挑理。”

于鑫鑫:“回去吧,给媒体提供些素材。”

于是,二人回婆家,碰巧见到他弟。

他弟喊着“以哥哥为榜样”的口号模仿他、讨好他,实际长了一身反骨,觊觎他的正义女神、偷他的大黄蜂、抢他的人还不说实话。

家人好不容易团聚,本想和和美美吃饭,可一想到周梓澜的话,他恨不得立刻揍他弟。

他弟说什么、他就怼什么,一顿饭越吃越气。

虽然兄弟心生间隙,但为了企业的发展,梁湛还是对威陵的投资重新进行了评估。

事实正如他弟所说:威陵的投资不能要。

父亲想专心搞科研,非要撵走其它部门,梁湛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先让销售部去西安。

精湛业务遍布全球,销售部挪到哪都没影响;参观公司的外人都是销售带来的,分离销售部可以让父亲眼不见为净。

考虑到西安有众创商贸的订单、有Neuralink的数据,梁湛决定在团队架构调整初期去西安坐镇。

父亲说让他弟一起去西安历练,他弟应该是前几天被怼气没消,不和他一起坐飞机、让他先走、说过两天去找他。

共享数据的甲方如约提供了办公场地和员工宿舍,怕他和他弟住公寓不舒服,贴心地提供了两间酒店套房。

他在807,他弟在808。

梁湛刚办理完入住,周梓澜就说想见他。

想乱搞就乱搞,想骂人就骂人,想认错就认错?

梁湛让他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粉色的头发贴在脸颊,额头汗涔涔的,喉管因吞不下激出生理性泪水,周梓澜痛苦的样子真是漂亮极了。

梁湛没控制住力度,周梓澜被弄狠了又骂他。

看来是之前罚得不够狠,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次一定要把他弄坏掉。

梁湛勒住他的脖颈,周梓澜不断求饶,崩溃的样子让病态的心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坏掉吧,坏了就不会再有人觊觎,变得破破烂烂的就不会再到处撩骚。

只有他会接受下贱的周梓澜。

他要贬低他孤立他,之后制造“只有自己最关心”的假象,从而让他臣服。他会成为他的救世主,而他也会将他当成救命稻草,从今往后只属于他。

周梓澜用母亲起誓,说没谈过恋爱、没有别人、只有他,说之前说得都是气话、都是骗他的。

他为什么要骗他?

难道……他也想要对等?

因为想要对等,所以让他以为他不是非他不可。

周梓澜为什么会想要对等?

因为他对他也有情感,不仅仅是想要钱。

梁湛为混乱的辱骂重新搭建架构,按照正确的逻辑写入程序,运行结果指向:喜欢。

得出结论的那刻,梁湛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索吻。

但周梓澜似乎不是很想接吻。

可他如果真的不想,就会拒绝到底,但是抓挠越来越无力,比起拒绝更像是欲拒还迎。

周梓澜无力的挣扎在梁湛看来是默认。

他默认了他的话。

承认了喜欢他。

周梓澜躺在浴缸,像个漂亮的洋娃娃,很乖很听话。

梁湛习惯施舍,不介意对听话的玩具施舍更多。

明天与甲方对接完,他可以推掉之后的工作,与周梓澜一起去附近逛逛。

梁湛兴致勃勃地做了西安旅游攻略,期待接下来的行程。

周梓澜或许是累了,在浴缸里睡着了。

深夜,周梓澜无意识地嘤咛,额头很烫。

梁湛给他穿好衣物,抱着他去医院。

医生说:“他长期营养不良,近期心郁气结,导致大脑供血不足,挂几瓶点滴就好了。”

心郁气结?

周梓澜之前说他妈快死了,他爸在监狱,应该是家庭环境导致的。

换位思考,如果他的母亲生病,他喜欢的人还不信他,他也会很难过。

所以周梓澜骂他有情可原。

梁湛想到这里怔住。

为什么要给周梓澜找补?

为什么会允许周梓澜反复横跳?

为什么遇到周梓澜就无法控制情绪?

逻辑再次推导出: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知道他上船会忍不住去酒吧,知道他很烂也不愿意扔,总是给他找补。

之前没想明白自己的情感,伤害了周梓澜,现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梁湛承诺:“以后乖一点,要什么都给你。”

之前周梓澜不信他,他贬低了周梓澜,现在他们已经把误会说开。

他不介意周梓澜曾经的职业、不会揪着他的错不放,只要周梓澜愿意安分地跟着他,往事就能一笔勾销。

他会把周梓澜洗得干干净净,不会让除他以外的所有人看到加密相册的相片,他们还可以像之前一样,不会有任何隔阂。

梁湛在医院守到天亮,周梓澜没有苏醒的迹象,半小时后他弟会下飞机,今天他们要一起与甲方对接需求。

梁湛叮嘱护工照顾周梓澜。

护工收了钱再三承诺会尽职尽责。

梁湛和甲方周旋一上午,中午赶回医院,没想到周梓澜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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