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捉奸在床

周梓澜直播完,给梁靖发信息,等了十分钟没有回信,走到沙滩,叫了两声没有人应。

应该是去忙工作了。

可走了怎么不说一声呢?

是觉着他不重要,没必要说吗?

之前也是,晾了他一个月,说追就追、说走就走、忽冷忽热,他想成为掌控方,但双方身份差距较大,他能掌控的前提是梁靖愿意被掌控。

随着生活阅历的增加,审美、格局、眼界都会发生变化,他能吸引梁靖的只有皮囊,当出现更重要的人或事,梁靖就会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

几名大姐在海边放生,鲤鱼是从市场买的,淡水鱼放到大海会导致渗透压失衡,通常在4小时内死亡。

假装放生,自欺欺人地做善事,还不如不做。

梁氏兄弟道貌岸然、放生的大姐虚伪、他又好到哪里去?

他不说,没人知道母亲是他逼死的,照顾母亲一年多,给母亲立了很好的墓碑,别人会以为他很孝顺。

顶着张人畜无害的脸,逼死母亲、睡完哥哥睡弟弟、干尽了脏事儿,还有脸要求梁靖坚定地爱他?

梁靖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他?

抑郁已经好得差不多,但因为梁靖的若即若离,又陷入负面情绪。

他知道自己敏感,拍拍脑袋,拍走负面情绪,回家吃了粒药,想找点儿事转移注意力。

俞城冬天穿羽绒服,三亚冬天顶多穿件风衣,周梓澜没几件衣物,往常通通机洗,今天破天荒地想手洗。

搓了几下觉着水有些凉,于是打包衣物去全季酒店开了钟点房,用共用洗衣机洗了两小时。

怪异的行径让心情好了些,克服抑郁的有效方式,就是让自己及时抽离。

曾经他胆小懦弱、遇事只会胡思乱想,现在他可以战胜负面情绪、有自救的能力。

夜里,被尖叫声吵醒。

宋绮云之前好好的,最近怎么总犯病?

周梓澜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揣着宋宁给的钥匙,披上外套踩着拖鞋上楼。

屋里很暗,奶奶坐在玄关,周梓澜问:“怎么了?”

奶奶指着里面的房间,“小云带回来个人。”

屋里又传来尖叫,“你别过来!”

周梓澜推开了卧室的门。

鲨鱼裤衩横在地上。

床上有人。

两个。

宋绮云用被子挡着胸,头发凌乱,梁靖裸着上半身,循声望过来。

四目相对。

梁靖瞳孔放大,皱着眉头,声音很哑,“她让我送她回家,我……”

“我们早就结束了。”

“你为什么要追着我到三亚?”

“为什么要迷晕我做这种事?”

宋绮云哭得梨花带雨,梁靖百口莫辩。

周梓澜想说话。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周梓澜想转身。

脚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张床,看着床上那两个人,看着床下的鲨鱼裤衩。

宋绮云半年没出过房间,乍眼一看肯定是梁靖的问题。

但周梓澜知道梁靖施暴时什么样,双目猩红跟疯了似的,现在梁靖神色恍惚、语速迟缓,比起施暴倒更像是刚睡醒;

他们如果有过往,梁靖到三亚就会来找她,但梁靖这两个月一直在他身边;

奶奶说“带回来个人”,而不是“来了个人”,说明宋绮云在说谎。

周梓澜能理智分析,但看到他们没穿衣服在床上,还是无法抑制地难受。

“你先出去。”

周梓澜指着梁靖艰难开口。

梁靖弯腰捡鲨鱼裤衩,被子里掉出来个套。

宋绮云拖着被子移向床的另一边,不经意间露出满是吻痕的小腿。

周梓澜手攥成拳,攥得骨节发白。

本想等梁靖走后,问问宋绮云发生了什么,顺带安抚抑郁患者的情绪,但比起宋绮云他现在更需要安抚。

周梓澜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快,快得自己都控制不住,踢到了门框,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扶着楼梯扶手,继续向下走。

身后传来梁靖的声音:“等等……”

他没等。

回到房间,把门关上,把梁靖关在外面。

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气,像被人掐住喉咙。

梁靖敲门。

周梓澜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但我现在不太想听解释,也不太想见到你。别逼我,给我些时间,让我缓缓。”

敲门声停了。

过了很久,走廊感应灯亮,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梓澜想抽烟,可戒烟大半年,房间里没有烟。

望着棚顶到天亮。

虽盘不清事情原委,但昨晚的事儿和宋宁脱不了干系。

抑郁患者如果太能忍耐,就会变成无意识地自我攻击,周梓澜不想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控制情绪。

天亮后,拨通宋宁的电话,说要离职,宋宁问,为什么离职,周梓澜说,想换个环境。

宋宁声音平稳,语速不急不缓,像是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主播需要时间交接,正常得提前一个月申请离职,但是你涨粉有功,想走就走吧。我可以结清上月工资,也可以全额支付本月工资,希望你今晚能照常直播和粉丝说明一下情况。”

对方要求合理,周梓澜应下。

电话挂断,工资卡入账两万。

晚上,周梓澜上播,与粉丝道别。

直播结束,黑人说有他的包裹。

周梓澜拆开,里面是厚厚一摞照片。

有游轮上的、有大东海海边的、还有床上的……都是梁靖和宋绮云。

原来,他们在前年上游轮时就这么亲密。

梁靖说,上游轮是因为室友想追宋绮云,没准儿是他想追宋绮云。

周梓澜相信梁靖的人品,但梁靖没坦诚交代他们的过往,让周梓澜不能完全排除他是时间管理大师的可能。

照片中夹着张纸条:同样的照片有三份,另外两份已寄往媒体和梁家。

抑郁症就是容易多想,最近接连暴雷,梁靖又爱得不够坚定,负面情绪止不住地往脑袋里窜。

梁靖是天之骄子,他是普通人,他们之间始终无法跨越阶级差。

如果床照被媒体曝光,梁家怕影响公司股价,大概率会说他们在交往。

他就变成了外人。

退一步讲,就算这摞照片没翻起什么水花,日后与天龙人谈恋爱也注定要活在聚光灯下。

周梓澜只想平静生活,脆弱的心理承受不住大风大浪,这摞照片让他对他们的未来产生了恐惧。

夜里,收到梁靖的信息。

「J:我昨天在海边见到宋绮云,送她回家的路上被迷晕,醒来就在床上,那时头很晕,说话大舌头,反应慢半拍,怕解释不清,就等到今天清醒才给你发信息。」

周梓澜过去没钱就卖身、被母亲PUA就胡乱发泄情绪,现在能分析状况、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发生这种事,肯定有奸人从中作梗,他要找到问题根源。

「L:现在有些乱,请再给我些时间」

「J:要多久」

「L:我不知道 别逼我 别催我 让我自己呆着」

「J:好」

梁靖信守承诺,说不见,接下来的几天,就真的没让他见到。

宋宁下周回来,他已经离职,不能再住这里。

去哪呢?

周梓澜不知道。

屋里太闷,想出去走走,周梓澜换上外套,走到楼下闻到烟味。

楼道口地上满是烟蒂,一支剩了半截将熄未熄,烟嘴印着梁靖常抽的牌子。

装成一只狗,实则还是一条狼。

周梓澜踩灭香烟,走到海边。

重逢后,他们自然而然地被彼此吸引,但该解决的问题都没解决。

不清不楚地耗了两个月,他们都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心照不宣地维持表面的平和。

他们之间阻力太大,周梓澜想放手,但又舍不得。

蹲在沙滩,把脸埋进膝盖。

肩膀抖得厉害。

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再需要被看见。

“Peach!”

周梓澜抬头,见一名穿着花裤衩的bro从远处走来。

叫艺名的肯定是粉丝,蛋糕店偶尔有粉丝慕名而来,大多是小姐姐,少数bro是追求他的同性恋。

店里有监控,bro不敢造次,到了沙滩放飞自我。

“你的那里是不是也粉粉嫩嫩的,好想吃哦。”

周梓澜本就怨气爆棚,索性拿这货当出气筒,指着鼻子一顿痛骂,“吃你麻痹,你的脑袋长在前咧腺了吗,你妈生你也是排毒了。”

Bro扑过来,周梓澜往后躲,bro追过来,将他压在沙滩。

“砰”

Bro抱头痛哭。

梁靖拎着他的脖子,将他丢进海里,慢悠悠地转动手腕。

“宝宝,没事儿了,不怕,我在呢。”

周梓澜说出的是疑问句,但更像是陈述句:“你一直在跟踪我。”

“我只是不放心你。”

又是无所谓的态度、轻飘飘的语气。

以为他会信守承诺,但他还和以前一样,不尊重他的想法,总想控制他。

他在他的心底划了道口,每当伤口即将愈合时、就撒几粒盐,让他反复承受新伤撕裂旧伤的痛。

出了这么多事,他没发脾气,只不过想一个人静静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

他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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