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玄净看了眼若薇,眼眸中闪过一缕光彩,他摇了摇手中的酒杯:“我这徒儿,平素古灵精怪,逗着你玩的呢,莫放在心上。”

“师傅!”若薇状似不满地看了眼玄净,这种小徒弟和师傅间的撒娇之状,药老经常在自己的徒儿阿遥上见过,当下扑哧一笑:“你这徒儿,与我那徒儿极为相似,怪道他们的交情甚好。”

说话间,若薇忽然倒了下去,没有由来地,晕倒在了地上。

“若薇!”玄净话才刚出口,便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长眉一个变作两,直晃得自己眼花。

在玄净倒下的瞬间,药老伸向自己衣襟中的手,被长眉状似无意地给撞了开来,长眉在自己的眼前,倒了下去。

一地倒下去的身影,在月色的照拂中显得格外地森然,平静中,气若游丝的呼吸声响起,长眉呼啦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向地上依然躺着的玄净等人,嘴边终于绽放出了一丝冷笑,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绳子,迅速地将地上的玄净、若薇和药老捆绑在椅子上,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须臾,吱呀地门响,长眉走了进来,手中拿着短小的匕首,锋芒锐利,在清冷的月色辉映下,一丝冰凉的感觉油然而生。

平静的小镇中,忽然响起了獒犬地声音,女人的脚步忽然就停了下来,她闭上眼,仔细地聆听声响,原本平静的脸上忽然呈现出了一丝笑容,她转身,拉着本要继续往前走的獒犬离开,引得獒犬不满地发出汪汪的叫声。

“走吧,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女人平静地声音中有着一丝笑意。



089章 螣蛇出现

更新时间2012-8-2 12:00:49 字数:2233

冰冷的匕首闪着寒光,若蔚双眼受到刺激,醒了过来,抬头,便看见长眉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那眼神,若被蛇盯上的猎物,让人顿生一种再难逃脱的诡异心情。

“你是谁?”若蔚下意识地挣了挣,无奈身上捆绑的绳索实在过于牢固,竟是纹丝不动,她蹙着眉,微微转过脸来,见玄净和药老神色苍白,还在昏迷不醒,一时间心中着急,在脸上也显现出来了惊慌之色。

长眉笑了,月色中,若蔚惊讶地发现,他的模样不再是低眉顺目,声音也不再是唯唯诺诺,一袭黑袍,衬得他若暗夜中忽然间出现的鬼魅,行踪飘忽,双眸闪动血光,若彼岸盛开的鲜花,一片嫣红。长眉涌动,如朱砂般鲜活,如同地狱里伸出来的恶爪,在凉凉的夜风中飘舞——他眼眸间闪过精光,极为得意地瞥了眼已经被五花大绑的药老和玄净,阴沉着开了口:“我便是螣蛇!”

“四灵之一?!”若蔚又惊又怒,不禁轻呼了一声,再看向螣蛇的目光中,便有了不解:“你怎会?”

螣蛇见若蔚惊诧的表情,似是了解了她心中所想:“你的意思是,我既是四灵之一,为何又化身成长眉?”

若蔚暗自在心中点了点头,但是眼睛仍是紧紧盯着长眉的双眸,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方才他说话间,那眼神有一瞬间变成了常人般的瞳孔色,极快极瞬,若不是若蔚眼也不眨,根本发现不了。

“这寻常人嘛,心中都有些许心魔,何况长眉?我便与他,做了一场交易。”螣蛇说话间,玄净已是悠悠醒来,乍见他如今的模样和说话的语气,心中大惊,嘴里的话脱口而出:“你对长眉做了什么?!”

“哈哈哈!”螣蛇忽然间放声大笑,那笑声,极为得意,又带着一丝的怆然:“你问我对他做了什么,哈哈,真是可笑,可笑啊!”螣蛇的笑声陡然停住,转头看向玄净地目光中有着狠辣:“玄净,长眉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你这话何意?”玄净眉头紧锁,看了过来,眼神中有着显而易见地疑惑和审视,显而易见,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与长眉的转变,有何关联。

“我问你,长眉这一身的修为,是否因你所废?”螣蛇看着玄净无辜的表情心中怒火大起,他骤然靠近前来,语气咄咄逼人!

玄净一听这话,周身都抖了起来,半响,他闭上眼睛,眼中有着痛苦之色:“当年,当年!”话到这里,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不错,他确实有错,可你不曾细想过,你与他相交相识那么多年,他的品性,怎会一夜之间,就起了那许多的变化?”螣蛇表情恢复了平静,慢悠悠地开了口,可说出来的话语,一字一句却如一块块巨石投入了玄净的心里,一波一波地涟漪向外扩散开去,触及到,连他也不敢去想的地方。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巧言令色!”玄净睁开了眼睛,再度开口,眼神中居然有了恨意和愧疚,看得若蔚心惊胆战——要知道,玄净素来不耐规矩束缚,行事也颇为随意,甚少事情会放在心上,便是上次,佛仙一水的渺音身故,也没有流露出如此强烈的情感,也因此,若蔚想起了坐忘峰老者所说的:“心魔,是魔界一种专门猎取人们心间的秘密,来控制人心的一种魔物,一个人心中藏着的秘密越多越重大,心魔的修为便越为高强,最终被心魔控制人心。”

“师傅!师傅莫要中了螣蛇的奸计!”若蔚陡然出声,打断了玄净看向螣蛇的目光,玄净是何等聪慧之人,当下便感觉到自己差点中了螣蛇的奸计——在体弱之际引发自己强烈的情感,只会引得魔物的趁虚而入!

“果然聪慧。”螣蛇低低地笑了开来,凑近前来,此刻因为身体靠近若蔚,已经侧对着玄净,螣蛇脸上带着诡异的表情,似笑非笑,以玄净也看不到的角度,对着若蔚做无形的唇语—“你很像一个人!”

一时间,原本要挣扎的若蔚,因为看懂了他唇语,愣在当场,感觉到随着他的靠近,周身的毛细孔都在啸叫,这个人,这个人,他知道什么,他知道了什么!

“罢了,我终归是心善,这长眉一路带着我,如今更是苦苦哀求,权当,圆了他最后一个心愿吧,还了这份情,我螣蛇从此无拖无欠,天地之间,将再不会有长眉,只余下螣蛇一人了。”螣蛇闭了眼,开口说道,话语间,有着痛楚,也有着释然。

再度睁开眼,依旧是长眉恭敬的神色,低眉敛目,血红的眉毛已经变作花白,螣蛇说道做到,将长眉还了回来。

玄净看向他的眼神,恢复了些许的平静,他联系前后,已渐明了,长眉是拿自身的躯体,与螣蛇做了交换,他开了口,话语间有着痛心:“长眉,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有心放你一码,怎知你执迷不悟,越陷越深!”

闻言,长眉抬起了头,此刻花白的眉宇间,多了一丝嘲讽,似是嘲讽自己,又似是在嘲讽玄净:“玄净,你自幼便习修行之法,自是不用发愁年华老去,我穷尽一生,活人无数,却只能困在小镇这弹丸之地,一身本领无法施展,起先我修为尽散,原本,我也就死了心,将就一生,就是在这个时候,螣蛇找到了我,让我得知了佛魔莲的消息,你明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却处处防备,小心提防,你既不把我当自己人,为我盘算一二,我又何必自作多情,替你保守秘密。”

“果然是你将消息放出去,引得众散修云集此地,造成对我们的不利形势!”若蔚看向长眉的眼眸中,有着了然。

“不错,是我又如何,便是你刚才喝下的酒菜中,就有下的断魂草,非我独门秘方不能解救,这一时三刻,你们也脱不了身,等到救援到来,我早已离开此地。”长眉一口气将心中的盘算道出,竟是要将玄净三人留在这里等死,不给自己留下丁点后路了!

“师傅,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引得人家连命都不要了。”若蔚暗自在心中腹诽,看向玄净。



090章 识破阴谋

更新时间2012-8-3 12:00:35 字数:2223

此刻玄净地表情依旧淡然,仿佛适才的失态不曾有过,他开了口“为了佛魔莲,你扭曲了人性,泯灭天良,何至于此!”

“你如今已是崂山掌门的师弟,地位尊崇,受人敬仰,你又怎会明白,从巅峰跌入谷底,看着自己如凡人一般逐渐老去的心情。”

“即便如此,你怎可放下自己心中的信念和操守,去与那螣蛇作交换,你的所作所为,会为正道所不齿的。”玄净提到信念和操守的时候,看着长眉不为所动的神色,一种无力感顿生。

“我的筋骨,早已寸寸断裂,若没有佛魔莲,我便是连一年半载,也熬不过了。”长眉张了张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以一种苍凉、悲怆地语气继续接着玄净地话说了下去。

“你怎么会?我明明替你……”玄净地话中,有着惊疑,但见长眉摇头苦笑,他又不作声了,只一双眼眸,看着长眉,仿佛是等他开口解释。

“世上原本,就没有那么简单的事,你想要得到,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长眉淡淡地笑了,这一笑,极为云淡风轻,若蔚看出,这场交易,也同时折磨着他的身心,如今说了出来,周身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于世间残酷这一点,长眉倒是比玄净看得开。

“一直以来,我的心中,都潜藏着恨意和愧疚,尤其当我得知,当年不过是一场,哼,我居然当了替罪羊!”长眉说着,看向玄净地眼眸中,便有着同样的怜悯。

玄净别开眼,不去猜测长眉话语中的可能性,可是颤抖的嘴唇和紧握着已经发白的拳头,出卖了他心中所想。

“原来,你也有所怀疑,只可惜……”长眉将玄净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悲凉胜似一阵。

“只可惜,我们都身不由己。”若蔚在一旁,低低地开了口,话语如此之轻微,长眉和玄净都没有任何举动,仿佛这只是一句,与夜风轻谈地无意之句,话一出唇就飘散开来,消失无影踪了。

“长眉,事到如今,我不能再容你了。”玄净见长眉说完,眉头逐渐变成了赭红色,一双血红的眼眸,又开始清晰地呈现,他开口说道,声音,极淡,极淡,只一旁的若蔚听出了话语中的不舍之意。

只是才些许时刻,螣蛇,竟又回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在昏睡中的药老忽然间睁开了眼眸,一把药粉朝着螣蛇洒了过去,螣蛇吃痛,捂着眼睛往后推开几步。

门外,响起了一阵的脚步声,渐行渐进,听在螣蛇的耳里,不啻于惊天巨雷,陈平出现在了屋内,将玄净和若蔚护在了身后。

“你们没有中计?”螣蛇的话语中有着惊疑—分明,他还在长眉体内的时候,那人给长眉的,是那百世不出的奇药——断魂草,便是阅历丰富如药老,也不能在一时半刻中辨明,见他们中计,所以自己才放心暴露出身份的。

“这就要多谢若蔚了。”药老捋着胡子,看向若蔚的眼神中有着笑意。

若蔚站了起来,转动着被捆绑的手臂,看向螣蛇的眼神中有着怒意:“昔年曾得高人指点,辨识各种奇珍异草——恰巧有一味,便是你下在杯中的断魂草。”若蔚一甩手,将桌上的饭菜悉数扫落在地,瞬间,原本色香味俱全的菜品,都变作了让人作呕的蛇虫鼠蚁。

“不可能,你如今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螣蛇眉毛抖动,像极了张牙舞抓的鬼怪。

“我的徒儿,如何不能。”玄净淡淡地开了口,一个眼神示意,阿遥、绪方自门外暗处走了出来,手中提着几个头颅——正是适才想要偷窥动静,被发现后逃跑的几个散修。

“玄净,枉你为崂山掌门之师弟,如今也做出残害同道中人之事,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螣蛇开口指责着,眉毛剧烈抖动,脸部表情僵硬得有些抽搐。

“你这螣蛇,枉为四灵之一,竟是如此狡诈,眼看着计策都被我们识破了,死到临头,还在强自狡辩,明明是你撺掇了众人前来夺取异宝,害我们的性命,却要我们饶过你不成。”若蔚冷哼一声,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我,我是长眉啊,我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哪里架得住他们刀剑加身,若不是他们威逼利诱,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伤害各位啊。”螣蛇瞬间,变成了长眉的模样,他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有着惊恐和慌张,看着屋中的众人,似是回过神来,急急忙忙为自己分辨道。

“螣蛇,你休要巧言令色,再度欺骗我们!长眉早已被你吞服,你还在那惺惺作态,真叫人恶心!”若蔚蹙着眉,看着瑟瑟发抖的长眉,眼神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呵呵呵!”螣蛇抬头,见众人脸上都是不为所动的表情,便知大势已去,他笑出声来,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眉毛,又变成了血红之色,他定定地看着若蔚:“你们,是如何发现的?”

“一个人的心,从眼睛是可以看出来的。”若蔚看向螣蛇,眼神明澈,话语中极为坦然。

“就是这样?”螣蛇的话语中,有着不信。

“我师傅一早便从青丘回来,路上早已得知,诊所中有古怪,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你与他,原本是知己好友,却在那天表现得如此古怪,浑然不似曾经相识的莫逆之交——心中便存了几分疑惑。”若蔚看了看玄净,见他阖首默许,便继续说道。

“后来,我漏夜前来查探,发现了男子的踪迹,你也借故外出,好叫我发现他额头上的佛魔莲,然后你故意放出风声,吸引周围的散修来袭,我便将计就计,故意在屋中惊叫,然后给你带血的衣袍,让你以为师傅身受重伤,我们势单力薄,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然后,我又故意告知你明日便要悄悄启程的行踪,让你把消息传回去,好叫他们自投罗网,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将这群披着散修的外衣,实则早已内心败坏的败类一网打尽,便是今日事情传出,你也再无处藏身!”若蔚一一将疑问道出,每说出一次,螣蛇的脸便白上一分,到后来,竟是撒腿欲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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