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等到费兰兹心满意足过後,尹殊躺在床上沈沈地睡著了,白皙的脸庞半个都埋在枕头里,眼角还留著未干的泪痕。看著他略带疲惫的睡脸,费兰兹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尹殊与他非亲非故,能干还是无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只不过有点自找麻烦而已,为什麽他会为了这种事大动肝火?

他到底在生什麽气?

时锺已经指向了半夜三点,却依然没有睡意袭来的感觉。於是费兰兹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裹上浴衣去客厅打电话,KING的电话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待命,也许他该跟他谈一谈。

「您好,这里是KING的办公室。」电话铃响了几声之後,传来一个低沈冷静的女声。

「是我,好久不见了,蕾娅少尉。」

「您好,少校先生,这麽晚了有什麽事吗?」

「帮我接KING。」

「议长吩咐过任何事情都请留下口信,稍後他会回复。」

公式化的回答让费兰兹有些烦躁,KING训练了大批忠心又能干的部下,能替他挡住任何麻烦。

「我有急事!」他揪紧了电话线。

「如果是姬尔莫莉少尉的事情,议长已经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女声依然冷静又刻板,直接猜中了费兰兹的来意。

「你说什麽?」费兰兹大吃一惊,「他什麽时候知道的?是谁告诉他的?!」

「您不需要知道,议长请我转告您,一切请按照您自己的计划进行,剩下的他自会处理,您不必担心。」

「开什麽玩笑!他怎麽会知道我的计划,不知道计划怎麽处理!赶快让他来听电话,他肯定就在你附近是不是!」

「抱歉,您的要求我无法满足。」

冷静的女声如人工智能般毫无起伏,根本不把费兰兹的急躁当一回事。狠狠灌下玻璃杯中的酒液,费兰兹沈吟几秒锺之後,似乎明白了什麽。

「……难道……KING早就知道姬尔莫莉是尼德兰的内线?他是故意把情报泄露出去,以此取得尼德兰的线索?」

「……」

「尹殊是白狐一族的族长,是身份尊贵的外宾,万一在访问途中出了什麽事那就是国际问题。为了追查尼德兰,他就甘愿冒这麽大的风险?」暴怒的吼声在客厅里回响,虽然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费兰兹有时也受不了KING的做事方式,为了达到目的他一向不惜一切手段,必要的时候甚至敌我不分,难道他现在是在把尹殊当成诱饵,钓尼德兰上钩吗?

「……很抱歉,我只能回答您,议长会处理好一切,请您不必担心,按照自己的计划就可以。」沈静的声音依然没有一丝起伏,让费兰兹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最後狠狠扔下了听筒。

他应该早就猜到的,像KING那样足智多谋的人怎麽会感觉不到身边有间谍?恐怕姬尔莫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鱼饵,虽然没有公开讨伐过尼德兰,但如果它真与贵族们有所勾结,KING可能暗地里早就在进行一连串计划了。

费兰兹压抑著怒火,类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KING酝酿计划的时候从来都会利用一切资源,恐怕在这其中连自己都只是一颗棋子。

深吸了几口气平定呼吸,他又一次拿起电话。既然KING已经知道姬尔莫莉的事,他继续刨根问底恐怕也没有用。

铃声响了几下之後,这次传来了电话答录机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爱尔兰国立大学计算机系,贝拉·苏芙琳教授的私人电话,请留下您的口信,我会尽快回复。」

「苏芙琳,不管你明天有什麽事,下午一定要到离宫来一次──带上工具。F·S。」留下讯息和自己名字的缩写,费兰兹挂断了电话。

空旷的客厅里没有开灯,清冷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洒满了整个房间。向後靠在松软的沙发里,费兰兹微眯起眼睛看著已经空掉的玻璃杯,用食指轻轻弹动。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反射著月亮的银色光芒,那光芒冰冷又锐利──一如费兰兹此时的眼神。

他猜不到KING的计划,但那又如何?现在他是尹殊的契约者,是他的盟友,无论谁在背後策划什麽,他只有两个任务──保护尹殊在英国期间的安全,以及帮他找出尼德兰的据点。

他一向对自己充满自信,这一次,也必定不会失败。

隔天早上费兰兹是被尹殊吵醒的,思考到天亮才回卧室躺下,他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

尹殊似乎早就醒了,当费兰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变回了人形,正在被子里扭动身体,一副想要起床的样子。

「肚子饿。」一看见费兰兹,他就哀怨地叫了起来。

「想吃什麽,」费兰兹随手搂过他亲了一下,「不许吃油腻的。」

「要鸡肉味的奶酪。」

「……没有那种东西!」

「尽情蹂躏过我的身体以後,就用这种话来敷衍我吗?」

熟悉的抱怨语气让费兰兹一阵暴躁,他起身就在尹殊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混蛋!谁蹂躏你了?昨天晚上一边爽到哭一边拼命扭腰的人是谁?」

「不要说那种下流的话,淫兽!」似乎被费兰兹的话惹火了,尹殊一下子从床上跳到地板上,一口气把整条被子全部卷在身上,大步冲到窗前去开笔记本电脑。被赤身裸体留在床上费兰兹又冷又狼狈,愤怒地朝他挥拳:「白痴,快把被子拿回来!你想害我感冒吗?!」

「淫兽才不会感冒呢。」尹殊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双眼紧盯著电脑屏幕。暴怒的费兰兹冲下床三两步追上他,连著被子一把抱住他狠狠亲了下去。

被吻住的尹殊发出呜呜的抗拒声,睁得大大的眼睛怎麽也不肯闭上。不悦中带著一点倔强的眼神,让费兰兹心里突然有什麽东西一下子放松了。

往常的天真任性已经完全回到了尹殊身上,昨夜那个脆弱哭泣的狐王消失得无影无踪。颤抖的双肩,清澈的眼泪,无助的神情……那样的尹殊让费兰兹莫名其妙地觉得不舒服,与那种样子相比,他更愿意看见尹殊现在这样,像只坏脾气的小猫似的跟他胡闹。

总是跟这只笨狐狸在一起,他的脑袋果然坏掉了……

「奶酪只有巧克力味和草莓味,不想吃就饿肚子!」把手伸进被子里,他恶狠狠地在尹殊的屁股上掐了一下,「快点吃,吃完了跟我去五月离宫!」

「去那里做什麽?我今天还解读资料呢!」尹殊一脸不愿意的表情,在费兰兹的怀里挣扎著要去摸电脑。

「这个你不用做了,我找别人来弄,还有其他事情等著你,」费兰兹拎著他远离桌子,「外交部为你安排了访问的日程表,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出门。你这个笨脑袋好好地给我动起来,不许蠢得被尼德兰狙击到!」

「这不是您的工作嘛……」尹殊低声嘀咕,但还是抵不过费兰兹的力气,被硬是套上了衣服,拽下楼去吃早餐──或者应该说是午餐。

填饱了肚子之後,尹殊就被费兰兹塞进了车子里带出庄园,临行前还不忘记戴上假发变装。在外人面前尹殊一向以冷淡寡情的样子示人,就算车子里除了费兰兹以外只有司机,他也不忘维持狐王的高贵形象,让费兰兹真心赞叹他的演技。

但是这样的形象一下车就变成玻璃似的一块块碎裂了。踏进五月离宫之後,尹殊走在洒满阳光的花园里,看看周围没有人,立刻又变回活泼好动的样子,轻快地走在花园小径上东张西望。

「赶快走!」费兰兹追在後面拍著他的背。

「让梅希塔特多等一会儿不要紧的……啊,有蝴蝶!」话还没有说完,尹殊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紧接著不等费兰兹伸手拉住他,他就砰的一声变成了狐狸冲进花丛里。

「尹殊!」费兰兹气得差点拔枪,视线里那只漂亮的狐狸正在花丛中又蹿又跳的,两只雪白的爪子不停地勾著几只飞舞的花蝴蝶,那样子要多蠢就有多蠢。

觉得盯著他看只会把自己也变蠢,费兰兹揉著额头自己先去了会客厅。还是在上次遇到尹殊的那个房间里,一走进去他就看见桌上摆著一壶奶茶和四只骨瓷茶杯。

离宫的主人梅希塔特正站在窗前,饶有兴趣地眺望著花园里抓蝴蝶的那只笨狐狸,一副很想参与其中的样子。

「要是你敢跟他一起,我就挑断你的手筋!」费兰兹咬牙发出威胁,听见声音的梅希塔特立刻回过头来,张开双臂向他送上大大的拥抱。

「啊~少校先生好久不见了!」

「滚!」费兰兹张开五指捏住他的脸,「假惺惺的热情真是恶心死了!」

看见这张灿烂微笑的脸他就一肚子火气,那天他抱著醉酒的尹殊整个宫殿都找不到人,无奈只能把他带瓦伦汀庄园去的时候,这家夥一定躲在角落里偷笑!

「说我假惺惺的热情就太过分了,」收回张开的手臂,梅希塔特叹息摇头,「为了您能在瓦伦汀庄园里过著宁静的生活,我可是独自担下了A.T.H.里我们两个人的工作呢。」他说著在费兰兹的身上嗅了嗅,「唔……全身都是尹殊的味道,昨晚一定共度春宵了吧?」

身为人狐混血的梅希塔特有著不亚於纯种狐狸的嗅觉,就算费兰兹在离开庄园之前洗了澡喷了香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逃不过他的鼻子。

用沈默表示承认,费兰兹看到梅希塔特脸上渐渐出现了仿佛要哭泣般的表情。

「啊啊啊──你究竟什麽时候才能收敛一点呢!」梅希塔特愤恨地握紧了双拳,「为什麽接近你的人最後都会被你骗到床上去,连高高在上的白狐王都逃不脱你的手心!不愧是陆军部队中的花花公子,毫无节操的淫乱军官,会走动的按摩棒……你实在太可怕了!」

「不要胡说,跟你在一起这麽多年我可没动过你的脑筋。而且那些莫名其妙的外号是怎麽回事?」

「那是你的情人们送给你的爱称呀,大家都希望你偶尔也能认真谈一次恋爱!不过最近您好像都没有到他们那里去过,果然还是尹殊比较有魅力吗?这次是不是有点认真了……」

「够了够了不许再罗嗦!」费兰兹一拳揍在梅希塔特的肚子上,也许因为梅希塔特自己和KING的关系一直进展得不顺利,他总是很关注别人的感情问题,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能成双成对深陷爱河,让费兰兹头痛不已。

「苏芙琳等一下会来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他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趁她和尹殊还没有到,你把最近A.T.H.的情况向我汇报一下。」

「唔……没什麽严重的情况,」梅希塔特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尹殊访问的期间我也没什麽精力对付那些老家夥,干脆把校级以上的军官全赶到西班牙去度假了。现在正在调查他们的银行账户和出入境资料,看看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

「度假吗……这样也不错,」费兰兹玩味地摩挲著茶杯,「尹殊在英国绝对不能出事,分散我们精力的东西越少越好。」

「不过我听说你们两个截获了尼德兰的情报?有得到什麽重要线索吗?」

「这个……」

梅希塔特有自己的情报网,昨晚的事情逃不过他的眼睛。正当费兰兹准备讲述的时候,门外飘进一阵甜蜜的香水味道,紧接著一个温柔的女声传了进来。

「你们在聊什麽有趣的事情~?」红色的身影像小鸟般飞扑过来,还不等费兰兹起身迎接,一旁的梅希塔特已经以毫不逊色的敏捷速度迎了上去。

「贝拉~~」

「梅希塔特~~」

两个人久别重逢般的拥抱在一起转圈,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来客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性,一头迷人的红发,略显细长的眼眸中带著与梅希塔特相似的笑意,同样地富有亲和力。

贝拉·苏芙琳,她算是梅希塔特和费兰兹的同盟战友。身为爱尔兰国立大学年轻有为的计算机系教授,几乎没有人知道她与梅希塔特是孪生姐弟关系。与一心想继承王位的梅希塔特相比,苏芙琳始终保持著平民的身份。她对宫廷里的事情毫无兴趣,反而更加喜欢为费兰兹解决各种麻烦,经常来往於伦敦市和爱尔兰。

费兰兹耐著性子等他们叙旧完毕,刚要准备谈正事的时候,抓完蝴蝶的尹殊又回来了。他和苏芙琳认识也在费兰兹的意料之中,於是又免不了重复一次拥抱,转圈,欢声笑语,叙旧……

眼看三个人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样子,被晾在一旁的费兰兹耐心渐渐被耗尽。等了又等还不见他们有聊天结束的意图,他终於忍不住一拍桌子:「够了,都给我闭嘴!」

三个人立刻不约而同地噤声,六只细长的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费兰兹看。想到这三个家夥人形的背後其实都是狐狸,费兰兹感到一阵头痛。

只是三只狐狸就把他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真不敢想象狐族里整天是什麽样的情形。

所幸尹殊的性格相对不爱吵闹,当看到费兰兹开始讲述昨天截取情报的事情,顺便请苏芙琳解读密码情报的时候,他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溜到书架旁独自看书去了。

而得到解读任务的苏芙琳也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上费兰兹的U盘,再插进一张没有标签的光盘之後就开始紧张工作。外交部为尹殊安排的行程从今晚开始,之後他和费兰兹再没有太多的空闲,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在等待苏芙琳出成果的时间里,费兰兹和梅希塔特就掌权贵族们最近的动态交换了一下情报──双方的信息都差不多,也许是东西方文化差异的关系,贵族们对尹殊的这次非正式访问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把他当作梅希塔特的私人朋友。虽然外交部的官员们知道白狐族在世界上的地位,但纯种人类根深蒂固的优越感还是在贵族心中作祟。

但──真是这样吗?细微的疑惑在费兰兹心中一闪而过,虽然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但这一次对於贵族们的不闻不问,他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少校先生,弄好喽,都解读出来了。」三个小时之後,苏芙琳长吁一口气伸伸懒腰,然後微笑著向他们招招手。随著她轻点鼠标的动作,房间角落的打印机开始运作起来。

机器里吐出印满文字的纸张,费兰兹起身过去拿起来。当看见纸张上文字的内容时,他深深皱起了眉。

衣袋里装著另一张纸,他将它拿出来进行比对。感觉到他的不对劲,梅希塔特也跟了过来,从後面趴在他的肩膀上:「怎麽了?咦……这两张纸的内容怎麽一模一样,这不是……?」

翠绿色的眼瞳迸发出锐利地视线,费兰兹紧紧咬住了牙关。他从衣袋里取出的,正是昨天白天才从外交部得到的,尹殊在英国访问期间的日程安排。

而这些内容,在昨天晚上通过姬尔莫莉,落入了尼德兰手中。

联想起尹殊会被袭击的传言,又想到贵族院的那些家夥对尹殊来访的冷淡态度,费兰兹心中怪异的感觉不断扩散。

他突然有了一种最坏的猜测。

「您觉得这是一场阴谋?」啜著奶茶露出困惑的眼神,梅希塔特在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有可能。」费兰兹点头,「贵族院的那群家夥虽然很蠢,但没有蠢到对尹殊满不在乎的地步。外交部对他这麽小心翼翼,他们不可能得不到一点风声。」

「所以你觉得他们是故意把接待尹殊的任务交给我?」

「对。或许不仅是军方,连这个国家的最上层也被尼德兰的势力渗透了。同样抱著纯种人类的优越感和对动物的歧视感,贵族院和尼德兰狼狈为奸也很正常。」

「狼狈为奸之後,双方交换情报掌握尹殊的行动轨迹。然後尼德兰出手除掉尹殊,贵族院则把外宾遇害的责任推到我身上,」梅希塔特玩味地点著头,「真可怕的计谋,这个责任足够把我的势力击垮,同时还能引来白狐族与红狐族之间的仇恨,造成我们狐狸之间的内战啊。」

「会吗?」费兰兹还以为同物种之间的感情会非常好。

「当然啦,你们人类不是也会自相残杀吗?如果尹殊在我这边死了,估计我也会被白狐族灭口哈哈哈……」

梅希塔特笑著摸摸脑袋,眯起的眼中却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他同意费兰兹的推断。

对掌权者的阴谋毫无兴趣的苏芙琳,只顾在一旁玩电脑。费兰兹无暇顾及她,让他生气的是,是某位密切关系者居然也是一副游离於状况之外的样子。

「尹殊!」他一拍桌子,震起了几个茶杯,「我们在这边谈正事,你这个笨蛋在做什麽?」

「我在听啊。」尹殊一边翻看书架上的书,一边随口应声,「不错的计谋,要是我死了的话,尼德兰就除去了眼中钉,而你们国家的掌权者也除掉了梅这个障碍,双赢,很好。」

「听你的口气怎麽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相比我的命,还是其他东西更有吸引力,」尹殊说著抬头一笑,「为了把接待我的任务丢给梅,所以完全不理睬我,那些贵族的演技也太差了,我不满意。」

「你想怎麽样?」费兰兹隐隐感觉到不安,「我警告你,不许做危险的事。」

「没什麽危险的,」啪地一下合上了书,尹殊慢慢走到桌边,拿起苏芙琳解读出的情报看了一眼,「这就是我的访问日程表吗?那就今晚吧……」

「你到底要做什麽?」费兰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抬头对上他幽深的眼瞳。

那双眼睛又深,又冷,带著狡黠的笑意,似乎在酝酿什麽可怕的计划。沈默地与费兰兹对视了两秒锺,尹殊笑著移开视线,随手把玩著自己的长发。

「完全不理睬我……太不应该了,」他轻轻摇著头,「不管背後有什麽阴谋,这种行为也太不把我看在眼里了。为了我们白狐族的身份和荣耀,我有必要去小小地『警告』他们一下。」

「我……要主动去会一会这个国家的掌权者──就在今晚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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