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迎亲

“阿娘,阿爹!快来瞧啊,三彩生小崽了!”

“婶娘在屋里洗呢。”陈展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蹲在墙角的李朔月,笑着走过去,说:“去年不是也下崽了,怎么今年还这么稀罕?”

“去年的下的那只都没活,今年可得仔细照顾。”

“三彩真厉害,一次下了两个崽。”

三彩是前年从赵圆圆家里捉来的小猫,刚来的时候小小一只,还没有鞋子大。转眼就开始下崽当阿娘了,李朔月不禁感慨。

两只小崽正专心吃奶,三彩只喵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陈展将一家三口连带窝一块抱起来,说:“你先洗,我将她们搬去柴房。”

“就放在屋子里嘛!”李朔月眨巴着眼睛,柔软的语气好像在撒娇。

“幼猫爱喵喵叫,当心晚上吵着你。”

“呜,好吧。”

李朔月虽有不舍,但还是和陈展一道去柴房将三彩和她的崽崽安置好。

澡盆里放了些香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李朔月放松地泡在水里,疲惫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幼崽的模样,一只只像老鼠一样,叫人莫名心软。

思绪渐渐飞远,李朔月又想到了溪哥儿问他,将来要找什么样的汉子。

他掰指头算了算,自己已经十五了,大部分姑娘哥儿在自己这个年纪都开始相看人家了,他心里也有些慌乱。

爹娘会给他找个什么样的夫婿呢?

想到以往看过的话本,那些主人公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或才华横溢温柔体贴,或踏实能干沉稳可靠……他未来的夫婿,会是什么模样?

一想到自己往后会和一个陌生男人朝夕相对亲密无间,李朔月便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不敢再深想。

万一那人品行不端脾气暴躁,或是像李有财那样是个表面无害内里藏奸的坏东西,那该如何是好?

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为什么小哥儿到了年纪就要嫁人,为什么不能一辈子陪着爹娘和展哥哥呢?李朔月眉心紧蹙,没由来的感觉有些委屈。

他慢慢滑进水里,嘴巴咕嘟咕嘟吐泡泡。

……

“唉呀,恭喜恭喜,新郎官今天可真俊啊!”

“酒哥儿,今个迎赘婿,可是个好日子哩!祝你们百年好合,日子和和美美!”

眨眼便到了宋酒迎娶赘婿的日子。宋家正门口摆了张铺满红布的桌子,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穿了崭新藕粉色长袍的李朔月端坐在桌前,提笔记下“白家白三宝,鸡蛋八个”,等行礼的人走了,他刚搁下笔,长叹一口气,总算能歇会儿了。

“瞧瞧这一手漂亮小字,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李朔月甩了下发僵的手腕,他已经写了两张礼单,坐的屁股都痛了。

“今日来行礼的人不少,你可得瞪大眼睛,瞧上哪个青壮汉子告诉哥哥,我给你牵线搭桥。”宋酒一屁股坐过来,将李朔月往里挤了挤。

“哼,你再拿我打趣,当心我乱写一通,还礼时还死你!”李朔月佯装生气地瞪了宋酒他一眼,嘴里虽这么说,眼中却满是笑意。

“坏哥儿,你也学坏了。”两人正嬉笑打闹,赵圆圆急匆匆跑过来,双手叉腰,说:“酒哥哥,你还有闲心玩闹,快到时辰了,咱们得赶紧去接亲了,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耽搁了! ”

“这就来了。”宋酒应了一声,赶紧起身整理喜服。

这身喜服是赵春芳按照他的身材做的,穿起来合身又喜庆,显得他整个人腰细腿长,是个顶顶俊俏的哥儿。

“快,把大红花带上。”

宋酒他娘从屋里跑出来,满脸喜意地将大红花往他身上戴。

家里因为宋酒拿十两银子聘礼男人这事大闹一场,可到底是她亲生的哥儿,赘男人就赘男人吧,谁让家里老大不顶事。

宋酒娘这两日算是想明白了,比起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大儿子,还是宋酒这个小哥儿更贴心。

至于他爹,有本事就死在屋里别出来,大不了拜堂她一个人受着。

“娘。”

宋酒声音闷闷的,他赘男人这事家里不同意,他爹嫌他浪费银子,有这钱不如给他大哥寻个活计。

两人大吵一架,现在都还没开口说话。

“去把人接回来,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宋酒娘擦干宋酒脸上的泪,低声安慰:“你管他同不同意,这日子往后是你自己过。娘和你大嫂,溪哥儿都站在你这边。”

“酒哥儿今日真俊俏,穿上这新衣更显得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说话的是他哥的夫郎,是个瘦弱普通的哥儿,一大早就跟着忙来忙去,跑的满头是汗。

“雨哥哥,你歇会儿吧。”宋酒叮嘱了两声,屋外便有人吆喝他去接亲。

又来了三个提着礼的人,李朔月正要坐下继续记,被匆匆出门的宋酒一把薅起来,“月哥儿,走,你也跟我接亲走。”

“唉,我,这——”

吹打班子早早就候在门外,或绑红头绳,或戴红腰带,敲锣打鼓,各个喜气洋洋,精神抖擞。

陈展今日被抓来抬聘礼,他和杨秉善两个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展哥哥,杨哥哥。”人群里两个青壮汉子十分显眼,都是大高个,李朔月一眼就瞧见了,他欢快地朝陈展跑过去,同两人打了招呼。

杨秉善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说:“月哥儿也来了。”

“是呀。”

“你今日不是记礼吗?怎么也过来了?”

陈展可还记着一大早月哥儿在屋子里试衣服来着。

“酒哥儿喊我一道呢。”

“月哥儿,快来。”夏蝉同赵春芳也瞧见了月哥儿,立马招手喊人过去。

“来了,展哥哥,我过去了。”

“去吧。”

今日宋酒赘婿,村里不少姑娘哥儿都来看热闹,一个胆大的姑娘打趣儿道:“酒哥儿,咱们跟你一道接亲去,瞧瞧你这新汉子多俊俏,叫我们酒哥儿想着念着给赘回家来。”

“好,都去,都去。”宋酒爽快应下,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出发,路上吹吹打打,欢声笑语不断。

宋酒牵着毛驴,走在最前头。雇花轿得去镇上,费钱又费力,他们梨花村大多都是牵着毛驴或是牛车接亲,刚好能接着新妇人连同嫁妆一块带回家。

冯家就在隔壁村子,众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

吹打声在冯家门口停了下来。

叫门的婶子高声喊道:“大门一开喜气扬,才子佳人配成双.从今结发同相守,岁岁平安福运长。冯家的开门喽,宋家哥儿来迎娶赘婿喽!”

“天上祥云配彩凤,人间才子配娇容……”

喊了半晌,叫门婶子嗓子都干哑了,她清了清嗓子,看向宋酒:“酒哥儿,这、这是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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