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打鸟

“我就知道,展哥哥你最好了。”

李朔月挪过去,紧挨着陈展,笑嘻嘻抱住他的胳膊晃,说:“说话要算话。”

单薄的素绸寝衣穿在身上清凉,可小哥儿似乎又没系好,动作一大,衣领就滑下去,露出莹白的肌肤与漂亮的锁骨。

而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贴在陈展身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展的手臂上,像只撒娇的猫儿。

亲昵的举动令陈展喉结暗自滚了滚,他下意识收紧手臂,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长大的不只有月哥儿。

陈展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白净的脖颈上移开,又重新望向天空,看向远方的虚无。

无论是谁,都已经到了要结亲的年纪。

自打月哥儿十五岁,提亲的人就没怎么断过,若不是婶娘说要将月哥儿留到十八岁,只怕门槛都给媒婆踏破了。

陈展又想到了前两世。

第一世他们没什么交集,仅有的姻亲关系也只维持了几载,陈展其实并不能理解李朔月为什么在那多人里挑中自己,甚至只见几面就爱到不可自拔。

再想到第二世,回望自己与他相处的种种,陈展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他粗暴无礼,冷漠无情,他几乎是将自己最恶的一面给了李朔月,即便自己隔三差五就惹他伤心流泪,他也不曾对自己恶语相言,甚至诡异的包容着他的所作所为。

他到底是哪一点能引得小哥儿如此相待,陈展死了两回也没懂。

这一世他们朝夕相对,月哥儿还会对自己动心吗?

可怎么看,小哥儿都是一副情窦未开的娇憨模样,不然他能这样大大咧咧和自己亲昵吗?

“嘶!”

陈展回过神来,只见小哥儿不知何时半坐起来,显然是被被嗡嗡直叫的蚊子惹恼了,一连打死四五只蚊子,小腿都拍红了。

“展哥哥,你别睡了,我后背有点痒,肯定被蚊子咬了。”李朔月气恼地扔了擦手的帕子,拉起陈展的往屋里走,说:“后背我够不着,你帮我拿药擦擦。晚上我不睡外面了,你看才躺了一会儿,它们就都来咬我。”

两人拿茶水冲了手,李朔月点上油灯,翻身从柜子里找两盒药膏子出来,递过去一盒,自己转身解开扣子,露出脊背。

李朔月也拿了药膏,认命地往胳膊腿上擦。

罗衫半解的美人在灯下微弯着腰,昏黄油灯下勾勒出优美柔和的曲线,只随便一瞥,陈展便愣在原地,呼吸骤然一滞。

白玉似的肌肤泛着淡淡的光泽,纤细的腰堪堪一握,动作停滞时姣好的半身躯像一座玉佛,在光影交织下更添几分神秘的美感。

陈展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一般,很难再从李朔月身上移开。

“展哥哥,你发什么愣啊?”

面对低声催促,陈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燥热,拿手剜了点药膏子往他背上擦。月哥儿皮肤太白了,被蚊虫叮咬的包就显得异常突兀,陈展也忍不住开始责怪不长眼的虫子来,好端端的,干什么要咬他家的小哥儿?

瞧瞧,都给咬成什么样了。

薰蚊子的香不管用,看来他得去大谷镇一趟。

……

翌日一早,李朔月被窗外的狗叫声喊醒,睁开眼后还有些茫然。一个狗鼻子熟练地顶开窗户,两只前爪搭在窗台上,狗嘴里叼了个竹球,尾巴左右晃动着,喉咙里还不断发出“嘤嘤嘤”声,这是找人玩闹呢。

“去!”李朔月将球朝墙角扔,二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将球抢走了。大黑不甘示弱,迅速追上去,叼住球不放,两只狗“呜呜呜”直叫,好似下一瞬就能打起来。

“不许打架。”陈滢从后院走过来,捉住狗头一人打了一下。

“娘,展哥哥呢?”

以往这会儿展哥哥已经带着两个狗子绕村子撒欢玩闹,他根本不会被吵醒。

“我刚打发他去拿羊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啊,好哦。”李朔月揉了揉眼睛,“展哥哥怎么不喊我呀?”

“他说你昨夜没睡好,被蚊子咬了。”陈滢走过来,半推开窗,看了眼李朔月胳膊腿上的印子,“真是怪了,怎么今年怎么蚊子只往你屋里跑?”

“我也不知道。”

“明日叫你爹再去买些薰蚊子的草药来,得换一家药铺。”

“嗯。”李朔月清醒了,也不怎么赖床,他换了身衣裳,在院子里打拳,陈滢站在一旁看,手里拿了个小棍子,时不时教导几句。

一刻钟后,陈展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小陶罐。李朔月停了动作,跑过去说:“展哥哥,你怎么不喊我?往日不是咱俩一块儿拿吗?”

一整晚脑子里都是小哥儿撒娇的模样,这会儿真人站在跟前,陈展反而有些不敢看。他顿了顿,说:“时辰太早了,我估摸着你没睡醒呢。”

“好吧,那你明天记得喊我。我今天都睡迟了,练功都晚了好久。”

“晓得了。”陈展把羊奶递给在灶房忙活的常夫郎,从后院拿起镰刀和竹筐,说:“婶娘,我先出去割草了。”

“去吧,把它俩也带出去,省得一大早就在屋里旺旺叫。”

“展哥哥,我也去!”

“月哥儿,今日功夫还没练到时辰呢。”陈滢笑眯眯叫住李朔月,说:“乖宝儿,让你哥自己去吧,他这么大的人了,也丢不了。”

“婶娘说的对。”陈展冲两人招了招手,然后吹了哨音,后院两条大狗风一样窜出来,甩着舌头就冲了出去,一下子没了影子,李朔月只能听到欢快的狗叫。

“跑的真快。”

“让阿鸣好好遛一遛,省得整天在后院拆我的木头。”

“前几日还拆了小嬷和青姨一套旧褥子呢。”

“真该打。”

“大狗不怕打,上回打的我手都疼了,二黄这傻狗还以为都逗他玩呢。”

打了半个时辰拳,只觉得浑身舒畅。李朔月洗漱好,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檐下吃包子喝羊奶。刚吃了没几口,屋外就有人喊:“陈大哥,在屋没?咱们上山打鸟去。”

“展哥哥出去遛狗了。”李朔月眼睛一亮,小步跑过去,“打鸟?我也想去。”

赵丰年挠了挠头,“啊?你跟我俩去?”

“是呀,我打弹弓也很厉害。”

“杨大哥?”他拿不定主意,若是陈展在还好,不然他们几个适龄的汉子哥儿出去,难免被人说闲话。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害怕小哥儿平白叫人说嘴。

“汪汪!”

两条狗飞一样扑过来,甩着舌头,停在李朔月脚边呼哧呼哧喘气,陈展背着一大筐草走过来,问:“你俩咋来了?”

“展哥哥,你回来啦?他俩找你打鸟呢,我也想去。你带上我,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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