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甲板在阳光下升温。

江面的水波折射粼粼,微风吹拂,银色和金色的长发拂起,似乎也燃上江水的微光,但是船上的气氛却没有那么和谐。

琴酒双眼浸满寒意,他沉声说:“你是故意的。”

一句不余辩驳余地的质问,没头没脑不知道在说什么。

对面的青年却一下子笑开了,发白的金发衬着密林绿潭般的眼眸,轻轻一弯,温和的眉眼间堆积出潮湿的诡异弧度。

冰凉滑腻的寒意从脚底盘升。

梅斯卡尔靠在船栏上,从喉咙挤出滚动的笑意:“哈”“这不是正合他的意思么。”

他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而且是琴酒你一声不吭,就要调动这里的人出手,堵一个...警察,”梅斯卡尔低低地笑了几声,“现在是任务失败想推卸责任么。”

琴酒目光扫过正在装船机器,冷笑:“早不开始晚不开始,偏偏挑那个警察被围困的时间,原因你自己清楚。”

“原因啊,确实是你我都懂的原因呢,”梅斯卡尔笑意不减,感叹似的一声后,怜声开腔:“但你又能怎么做呢?”

杀了我?

他笑盈盈地说:“可以吗?”

金发青年肆无忌惮的表现,让琴酒额角一跳,想杀人的心情更浓,他眼底翻滚着杀意警告道:“梅斯卡尔,别以为现在你开展了研究,就可以肆意阻挠任务,组织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你以为你能一直护着那个警察?”

“两次。”

梅斯卡尔突然比了两个数。

“什么...?”琴酒皱眉。

“是你第二次提起她了,最近的任务也是她,为什么要擅自打扰我们......”梅斯卡尔喃喃着,忽地,他抬头,那双绿色的眼睛直洞洞地看过去,词语清晰道:“琴酒,你好碍眼啊。”

再熟悉不过的,看死人的眼神。

银发杀手身上的杀意条件反射弥漫。

对面的金发青年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自顾自地说:“琴酒这样吸引她的注意,接下来的计划要怎么上演?她的目标是我才对,我都安排好了,你们怎么这么坐不住呢......”他歪过头,“所以拜托你,别在她面前碍眼,可以吗。”

看似礼貌的拜托询问,却是命令式的陈述,仿佛就算你不答应,他也可以用自己的方法达成目的。

恐吓?最常用这种句式的琴酒微怒,冷嗤着撂下一句“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说完他看也不看金发青年,转身甩的风衣猎猎作响,走了。

梅斯卡尔在许多组织成员眼里,都是一个污染源一般的存在,因为他有一个热衷于摧毁人精神、实施精神侵染的“爱好”,虽然这在琴酒眼里对他构不成威胁,但是这不妨碍琴酒知道,梅斯卡尔是个看起来正常的神经质。

不过,对方早已与组织绑定,既然组织有对他出手的意图,那么他只需要冷眼旁观,毒蛇也会被乌鸦啄食。

但是比起这个神经质的家伙,果然还是雪莉更好控制。

。。。

“你说什么?”

安室透眉头皱起,看着眼前的江户川柯南,头开始痛了,他确认地重复道:“你看到船上有一个金色的头发的男人,然后对方明明发现你,却还是放你走了?”

小学生迟疑地点头:“虽然没看清他的脸,但是那个角度,他肯定是看到我了。”

“安室先生,那个人是谁?”

安室透想起自己注意的组织最新情报里,确实有那个人来了的消息,这在他的计划中,但是他没想到那个人居然就出现在江户川柯南面前,还目睹了港口的一幕。

他答:“他是组织的代号成员梅斯卡尔。”

果然!江户川柯南眼睛一亮,“梅斯卡尔...”是没听说过的代号成员!但是被发现的阴霾再次笼罩他,江户川柯南脸色难看。

安室透低头看着忧愁的小学生,若有所思:“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揭穿你,但是你的真实身份不一定暴露了。”

江户川柯南一惊,忙问:“什么意思?”

安室透思索着开口:“他虽然是研究院的人,但是和雪莉不是一个研究方向,平时也不怎么接触组织的行动人员,不一定认识一年前任务里的受害者,所以他不一定认识你。”

“你是在逃出来后才发现他的,在躲起来之前你没看见他,所以也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你们被追捕的过程。”

“但是柯南你这段时间先低调,免得引起他的注意,其他的我会去打听。”

情况不一定有这么乐观,但是将重压扔在侦探身上显然不是个好决定,工藤新一暴露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安室透稍稍透露公安有针对梅斯卡尔的计划。

他没有错过小侦探兴奋的表情,安室透额角一跳,“柯南,这个人很危险。”

组织的人都很危险,江户川柯南早有认知,他神色凝重的点头。

“我会注意的!”

这不是你会不会注意问题啊......他从风声片语中得知梅斯卡尔会来东京还没过去多久,这边小侦探一下子就撞到人家面前去了,这个运气真的是......安室透觉得有必要与小侦探强调其中的危险性,“柯南”他认真地叫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名字,神情严肃。

江户川柯南抬头。

他说:“记住,不能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

江户川柯南低声喃喃着:“不能相信他任何一句话......”“你从刚才就一直在说什么?”实验台前,穿着白袍的灰原哀转过身,眉头聚笼,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耐。

“不,没什么...”江户川柯南下意识摇头,然后在对方逼迫性的直视下,苦笑着交代:“我...在想组织的事情。”

“嗯。”

灰原哀抿了抿嘴,动作自然的双手抱在胸前,其实她在医院的时候就猜到了,“医院是组织动的手吧,那个警察也在追查组织。”

“诶?你知道?”

“这在组织知情者的眼里,和透明的没区别。”

“这倒也是...”组织的针对神谷警官的行动可以说是十分高调,明摆着是惹上了,一个警察、一个犯罪组织,关系确实显而易见。

江户川柯南一愣,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看向对方,“对了,灰原!”

被江户川柯南突然提高音量吓了一跳,灰原哀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先坐下。”

“说吧,有什么想问的。”

江户川柯南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眼前就有一个前组织成员,有什么问题其实可以问她,于是在得到灰原哀首肯后,他简单说了疑似被组织成员发现的事情。

“什么!?你被发现了?!”

这次轮到江户川柯南被提高的音量攻击耳膜,他耳膜嗡嗡,扶了下歪掉的眼镜,解释:“在逃跑的时候被他看见了,但是那个距离看不清人。”

灰原哀咬牙切齿:“暴露后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

总是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行动和能力的信用分数简直是两极分化,江户川柯南好说歹说勉强安抚住。

顶着灰原哀想刀人的眼神,他讪讪一笑,不忘继续话题,“那个人叫梅斯卡尔。”

他追问:“你知道吗?”

灰原哀在听见名字的那一刻,脸色刷得就白了,“他居然来立本了?”她不自主握拳,喃喃道,“难道他的研究成功了?!”

深受APTX-4869研究药品迫害的江户川柯南瞬间支棱,“什么?!什么研究!”

灰原哀白了他一眼,“不是你想的那个。”

激动的情绪一下子低了,江户川柯南嘀咕:“看你认识,我还以为...算了,你反应这么大,是他的研究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没问题,你指望组织能研究什么好东西。”灰原哀深呼吸,说:“梅斯卡尔,我只见过他两次......”她的记忆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

和梅斯卡尔的初次见面,是在他获得代号之前,两个西装革履的行动组成员夹着他出现在她的研究院。

金发青年看起来温温和和,友好地和她打招呼,换来的是雪莉的一记冷瞥,梅斯卡尔脸上却始终好脾气地挂着淡淡的笑容,在两个持枪人员的跟随(看守)下,逛了一圈研究院。

当时,雪莉以为梅斯卡尔是被迫加入组织,因为他身上有一种悯人的气质,看起来就像一个弱小、无辜的研究员。

第二次见面,是在几个月后。

梅斯卡尔又一场来到了研究院,再次,他身边没有跟着任何人。

他笑盈盈地朝她伸出手,柔声说出自己的代号“梅斯卡尔”。他说自己是组织的新研究员,获得代号之后来这边参观研究。

雪莉对他人从来欠缺关心,梅斯卡尔是代号成员,又是组织放进来的,说明这是组织的意思,只要不打扰她,一向态度冷漠无视。梅斯卡尔就静静地跟在她身边。

组织的研究不可避免有人-体实验,研究员的态度一般是两种:一类是毫无顾忌地动手;一类是心有不忍地动手。

而看到人体实验的梅斯卡尔沉默了许久,说:“他们是自愿的吗?”

“这不重要。”雪莉心下嘲弄,一、二类的研究员,无甚区别。

梅斯卡尔似是不忍地叹道:“不是自愿的,会很麻烦呐。”

那个时候她没在意,这句话在谁听来都只是在推卸责任。

直到后来,梅斯卡尔就去了阿美莉卡的组织研究院,组织里出现了一个传言。

梅斯卡尔经手的人-体实验,参与者有组织弄来的试验体,有组织的人,也有和组织作对的人,但是所有的参与者......全部自愿。

“怎么可能?!”

江户川柯南控制不住站起来。

灰原哀长舒一口气,说:“我当初的反应和你一样。”

在听到传言后,“怎么可能?”绝对是组织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

人体-实验里或许有自愿的人,但绝对做不到所有人都是自愿的,或许是被迫,或许是有苦衷,但是梅斯卡尔似乎有能力,让被迫的人都自愿。

也是那个时候,雪莉才终于反应过来,梅斯卡尔当初问是否是“自愿”的话语的意思。

灰原哀看了一眼表情不好的江户川柯南,还有一点,组织的人-体实验是被发现的卧底,其中一个去处,所以......她说:“自愿的,还有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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