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记得,林老师也是S级的Alpha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在金属壁上,挨得很近。轿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电梯缆绳滑动的声响。陆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林晚棠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晚棠。”陆微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特意放轻了:“你的行李箱里,有什么贵重物品吗?”

林晚棠摇了摇头。

“我猜也是。”陆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些自嘲的无奈:“但我可就惨了。”

电梯还在继续上升,轿厢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更近。林晚棠侧过头,语气温和:“应该可以追回损失的。”

电梯的楼层数字停住了,是到了陆微房间的楼层。

门开了,陆微却没有急着出去。反而往林晚棠那边靠了半步,偏过头,唇角弯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其实,并不是因为这个。”

陆微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像是一块被灯光烘软的绸缎,贴着耳朵滑了过去。

她又顿了顿,睫毛轻轻一垂,片刻又抬起来看向林晚棠,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勾l人的明亮。

“行李箱里,带了指l套。因为我感觉,之后必定是能用得上的。”

陆微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轻轻滑过去的。说完,陆微慢慢退出去,手指在门框上轻轻一弹。

“所以,我近期也要先联系公关团队了。”

她的声音最后从门缝里飘进来,轻飘飘的,带着点懒洋洋的无奈。电梯门合上,把那抹笑意隔在了外面。

林晚棠愣住了。

直到电梯继续上升,停在林晚棠房间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再次打开,走廊里与电梯中不同的灯光涌进来,林晚棠才慢慢眨了眨眼。

陆微的话说的太过露l骨,林晚棠即使再迟钝,直到现在也能明白陆微的意思了。

林晚棠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快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散去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站了一会儿,打算明天再去找陆微解释一下,她和陆微只是同事而已,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今天,还是不要再解释了,以免越描越黑。

林晚棠拿着房卡,顺着走廊寻找着自己的房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剧组的其他人也大多在陆微那一层,自己的这一层安静得有些空荡。林晚棠不知道酒店怎么安排的,两个楼层之间并不相邻,隔了好几层。

不过这样倒也还好。

如果和陆微同在一层,难免接触会更加频繁,自己可能有些招架不住陆微的一些玩笑。

林晚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刷开门,门锁发出一声轻响,走廊的灯光顺着门缝溜进去,在地毯上铺开一小片暖色。她侧身走进,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把这一天的喧嚣都关在了外面。

但这一天并没有结束。

林晚棠站在黑暗中,还没来得及打开灯,手机就传来了几声振动。

屏幕的光映在林晚棠的脸上,照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心。

助理发来几张照片,这个晚上最终只找回了十几只行李箱,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起,每一只都裹着厚厚的泥泞,有些连颜色都快分辨不清了,像是刚从哪片沼泽里捞出来的。

林晚棠一张一张地翻过去,仔细辨认了几遍。

没有。

她的箱子不在其中。

林晚棠将手机放到一边,抬手按下了开关。灯亮了,光从头顶落下来,把房间里的一切陈设照得分明。

她站在玄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慢慢换上了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林晚棠想的很简单。

今天她可以先外卖采购行李箱,以及一些必要的日用品和换洗衣服,这样明天可以直接带走,不会耽误剧组进度。

这没什么特别大不了的。

但她接连打开了许多个24小时便利店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里售卖的Alpha抑制剂,最高等级也只有A级,没有S级的。

在这个偏远的县城,S级抑制剂是稀缺品,只能去医院确认S级Alpha身份后,才能按需开具。

林晚棠无奈地按住太阳穴,指尖抵在眉角,微微用力。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的手指照得骨节分明,那双手白得有些刺目。林晚棠闭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心轻轻蹙着。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的行李箱被拿走的原因了,那些S级Alpha的抑制剂,怕是相当诱人。

此时戚亦姝应该还未睡下。

林晚棠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消息给戚亦姝说明情况,消息还未发出时,她看到大群里有一条@所有人的消息。

由于各种突发情况,剧组还要再推迟一天去拍摄场地所在的村落。

林晚棠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把打到一半的消息删掉了。

之后,她缓缓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窗帘的一条缝隙。

外面黑沉沉的,雨已经停了,窗玻璃上只剩几道细细的水痕,顺着往下淌。这地方的暴雨一向如此,来去都急,

林晚棠的指尖贴着玻璃,能感觉到外面似乎还很闷热,没有雨后的凉意。

窗外只隐隐有蝉鸣声从远处传来。

到现在,温芷晴应该还在医院里。

林晚棠站在窗边,听着远处断断续续的蝉鸣,想着像这样矜贵的Omega,明日应该就会回到北城进行检查了。

希望明天去购买抑制剂时,最好不要相遇。

她伸手将窗帘拉拢,那道缝越来越窄,窗玻璃上的水痕、远处隐隐的蝉鸣,都被一点一点地收走,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

意识慢慢浮上来的时候,温芷晴先感觉到的是光,白晃晃的,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病房里站了不少人,她一个个地看过去,只想要寻找一个人的身影。

似乎没有。

学妹没有过来。

温芷晴缓缓闭上眼睛,光被挡在外面,黑暗里又只有她自己了。

这样也好,她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晕倒时也已经不早了,学妹该好好休息的。

只是,病房里的这些人,在与不在没有任何分别。她唯一想要见到的,只有林晚棠而已。

可随着意识逐渐清晰,温芷晴知道,这是不可奢求的事情了。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到底确实是学妹,还是自己在坠落之前,替自己造的虚无缥缈的梦。

床头的呼叫器被剧组的助理按响了。

很快,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护士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值班医生。

之后又是一阵嘈杂。

“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就是身体透支了。”医生认真看着病历:“睡眠严重不足,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因此才会晕倒。”

温芷晴闭着眼睛,耳边的声音却一浪一浪地涌过来。

所有人都在说她为这个剧组付出太多,话里话外全是体面周全的恭维。那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照顾她休息,可又恰好能让她听见。

她听着,什么也没想,只觉得那些声音很远,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我晕倒时,是有人扶住我了吗?”

温芷晴再次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白晃晃的灯上。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冷淡悦耳,可如果病房里有人足够了解她,就能听出那底下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林老师扶住您的。”

立刻有人回应:“林老师扶住您后我们才反应过来,主要是当时事发突然,大家都吓住了。”

温芷晴缓缓眨了眨眼睛。灯光还是那样白晃晃的,可她忽然觉得没那么刺眼了。

不是臆想,也不是她在意识消散前给自己编的幻梦。

确实是学妹扶住了自己。

那么在昏迷时,她所感受到的,是学妹真实的体温。

温芷晴的指尖攥着被角,指尖发烫,心里也发烫。她想要更多。想要再靠近林晚棠一次,再被林晚棠拥抱住,再被那个温暖熟悉的体温裹住一次。

“温总,戚导已经联系了您的助理。您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就可以回到北城了。”

没有人认为温芷晴还想继续留在这里。

像温芷晴这样娇弱矜贵的Omega,不适合站在暴雨骤至的泥泞夜色里,还是该回到那个只需要她动动手指就能运转的世界里。

温芷晴缓缓摇了摇头。

那一下很轻,但很坚定,此时的温芷晴连摇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温芷晴的脸照得依旧苍白,没有任何血色。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件事,声音有些低哑:“行李箱找到了吗?”

“还没有。”

没有人会觉得出自顶级豪门的温芷晴会在乎一个行李箱,因此都回答得有些随意:“排查起来应该有些困难吧,可能嫌疑人早就变卖了。”

“不过警方迟早能找到嫌疑人的,到时候肯定会赔偿等价的金额。”

最后收尾的话说的还算周全。

温芷晴猛地攥紧了床单。

她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此刻一根一根地陷进白色的布料里,把那一小块地方攥出深深的褶皱。

手背上几乎没有血色,青色的血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薄瓷里透出来的釉下彩。

“你们都出去吧。”

温芷晴没再多说什么。

她闭了闭眼,伸手摩挲到了病床旁的手机。

解锁屏幕后,她打了几通电话,描述事情的时候,她的声音很稳,逻辑也很清晰,听不出什么异样。

电话一挂,温芷晴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就软软地垂了下来,整个人也像被抽走了骨头,慢慢地陷进床里。

有关学妹的任何东西,自己都绝不能弄丢。

一定可以找到的。

温芷晴垂下眼睛,眸子里有一道灼热燃烧着的裂痕。不是瓷器破碎时的裂缝,是烧制的时候留下的。就像是窑火太烈,烧进了釉里,烧成一道怎么也抹不掉的痕。

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没能入睡。

整个夜晚,各种鸣笛声交织着。尖锐的、沉闷的、短促的、绵长的,一声接一声地划开这座小城的夜色,像是在窗外重新搅成一片浑浊的雨。

**

第二日凌晨时分,温芷晴的生活助理急匆匆地赶来了医院。

她入职虽不久,却已经摸透了温芷晴几分脾性。她知道,温总大概不会回北城。

因此,她在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充足的S级Omega的抑制剂。

“温总,这里S级Alpha和Omega的抑制剂都只能来医院按需开具。”

她太明白了,老板的需求,就是自己向上进步的台阶。

因此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刻意先等了一下,才轻声说道:“剧组那边,听说大部分主创的行李箱都丢了...我记得,林老师也是S级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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