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蛊,是超越科学的

“那天在酒会上看见你,我就想问了。”

裴清说,目光落在楚辞脸上。

那张脸比从前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明显了许多,眼窝微微凹陷,眼底带着一层洗不掉的青灰。

他的视线从楚辞的眉眼滑到颧骨,又从颧骨滑到下颌,一寸一寸,像是在丈量确认什么。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那动作很轻,却被楚辞捕捉到了。

“你看着好憔悴,和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纨绔样子判若两人。”

楚辞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眼尾泛红,嘴唇干裂,眼底的青灰像是怎么都洗不掉的印记。

他盯着水面上那张脸,觉得陌生。

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惊涛骇浪。

“那个人...”

裴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对你好吗?”

楚辞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杯子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溢出来。

好吗?

...阿黎对他好吗?

在山里的那些日子,阿黎确实对他很好。

腰疼的时候帮他揉,冷的时候用体温暖他,做噩梦的时候轻轻拍他的背,哼着听不懂的苗语歌谣。

那歌谣软软的,糯糯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那些好是真实的,他能感觉得到。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里面有光,有温度,有他从未在别人那里见过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那种专注让他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的,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可现在想来......

那些好,究竟是爱,还是饲养?

那些温柔的抚摸,那些缠绵的亲吻,那些深夜里的拥抱——是不是在一步步瓦解他的防线,在他身上种下某种无法摆脱的印记?

他又想起那一杯杯味道奇怪的水。

他早该发现不对劲的,可阿黎说是安神的草药,他就那么傻傻的信了。

他喝了,喝得一滴不剩。

至于其他的...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他的肚子里,很可能孕育着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生命。

“他对我...”楚辞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裴清轻声问,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楚辞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累。累得骨头缝里都在发酸,累得连假装“我没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好像“啪”的一声,终于断了。

裴清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你好好休息。”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按下去。

停顿了几秒,他回过头,目光在楚辞的脸上落定。

楚辞长得很漂亮。

不是那种阴柔的漂亮,而是带有男人英气的那种漂亮。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的弧度恰到好处。原来那双眼睛是骄傲的、张扬的,看见他的时候会亮起来,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现在那双眼睛失落地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底的青灰衬得整个人恹恹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脆弱感。

不喜欢他的时候,也很好看。

裴清忽然想起当初那些人追他的时候,排着队送花送礼物,他一个都没看上。

唯独楚辞的邀约,他答应了。

不是因为他多喜欢楚辞,而是因为楚辞的眼睛太亮了。

亮得他想看看,那双眼睛暗下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用楚辞来让裴衍吃醋。

他本可以选择其他更好用的人的。

...可他动了私心,最后还是选了本就不那么合适的楚辞。

“楚辞,”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可以来找我。我认识很厉害的大师。”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楚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去找裴清?

找他干什么?找他认识的大师?

大师能做什么?能解蛊吗?能把他肚子里那个违背伦理的东西弄掉吗?

他想笑。

可他笑不出来............

........

源自生命内部的悸动。

.........

像是在回应门外那个人的话,又像是在向他宣告某种无法逆转的宿命。

.........

.........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一切正常。

血压正常,心率正常,血液指标正常,什么都是正常的。

医生看着那些检查单,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他翻来覆去地看,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像是要从那些数字里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楚少,您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楚辞想了想,把那些症状说了一遍。

......

医生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又戴上,重新看了一遍检查单。

“从检查结果来看,您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楚辞愣了一下:“那我为什么会晕倒?”

“这个...”

医生斟酌着措辞,一脸为难,“可能是压力太大,休息不好。您最近是不是精神压力比较大?睡眠怎么样?”

楚辞没说话。

睡眠?

他几乎没怎么睡。

一闭眼就是那些梦...

整个人浑浑噩噩,很难受,.........

几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医生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楚少,您这情况,我建议您好好休息几天。”

医生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身体没有器质性问题,但这么下去,迟早会拖垮。”

楚辞看着那张检查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一切正常?

他肚子里明明......

他看着医生那张困惑的脸,忽然明白了。

查不出来的。

如果是蛊,医院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那些现代仪器,那些精密的检查,那些精准的数字和指标,怎么可能发现一个唯物主义世界里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攥紧那张检查单,指节微微发白。

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一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那本书里写的——蛊,是超越科学的。

科学解释不了它,仪器检测不到它。

它就像个幽灵,安静地住在他身体里,静静等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楚辞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

.........

/.敏感词什么的已经改了呜呜呜呜呜呜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