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无可破解

第二天醒来,楚辞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影,像是一株被抽干了水分、又被强行灌注了某种诡异养料的花。

久未修剪的黑发略长,乖顺地垂落在鬓角,衬得那张脸愈发只有巴掌大。

颧骨的线条变得柔和,下颌的轮廓却更分明了,原本带着少年气的圆润彻底褪去,露出底下骨感的、属于成年男人的棱角。

可那棱角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破碎感,仿佛一碰就会碎。

瘦了,但气色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好”。

至少眼下的青灰淡了一些,嘴唇也不再是那种干裂的惨白,而是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水润的红,像是刚刚被人用力亲吻过,又像是吸饱了某种不知名的汁液。

可身体是另一回事。

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瘦削得有些嶙峋的锁骨。

锁骨下方,胸线的轮廓比几天前更明显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变化,而是一种微妙的、缓慢的隆起。

原本平展的肌理似乎变得柔软.........

.........隐起了许多

周遭的.........

皮肤绷得紧紧的,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胸口上方,迟迟没落下。

.........

痒,胀痛。

那种从肌理往外渗的不适感又来了,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皮肉底下轻轻游走。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蕴生,撑着他的经脉,为即将成型的异变腾出生长的空间。

他放下手,转过身,侧着看镜子。

............鼓得比前几天更明显了。

不再是微微的弧度,而是一团沉坠的、饱满的起伏,从下腹部开始,缓缓向上延伸,把睡衣撑出一个隐秘的轮廓。

他抬手覆上去,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比身体其他地方热一点,像藏着一只小小的暖炉,又像是一颗正在蕴养的异植核心。

腹腔里动了一下。

楚辞的眼睫猛地抖了抖。

掌心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下轻微的、如同蛊虫探路般的悸动。

很轻,但很确定。

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感知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锁骨分明,胸口微隆,小腹鼓起。

一个奇怪的、矛盾的、不属于常态的躯体。

像是一具躯壳里住着两个人,一个是日渐憔悴的他自己,一个是正在滋长的、不属于他的蛊虫宿体。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要长成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它在蕴养。

一日更甚一日,一刻更迫近一刻。

楚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把睡衣拢了拢,遮住那些不该有的弧度。

他不能让人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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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从衣帽间最里面翻出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套上去,肚子那里微微绷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犹豫了下,他又加了一件薄外套,把拉链拉到最高,遮住领口,也遮住了那点不该有的红肿。

然后站在镜子前,侧过身,转过来,再侧过身,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才出门。

楚辞没有去公司。

他给楚宴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想在家休息一天。

楚宴关心了几句,问要不要去医院,他说不用,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楚宴没再追问,只说好好休息。

他放下手机,那几句关心的话在屏幕上亮了一会儿,然后暗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苗疆蛊术 破解”

“孕蛊 解法”

“苗疆 大师”

“蛊术 解蛊 方法”

搜索结果乱七八糟的,全是些神神叨叨的网页和论坛帖子。

有的说需要找苗寨里的草医,有的说需要找到下蛊的人,有的说根本无解,只能等死。

还有一个帖子说,蛊是活物,有灵性,你越怕它,它越强大,你接受它,它反而会安静下来。

楚辞一条一条看下去,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那些字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在屏幕上爬,可每一行都在说同一个意思——你逃不掉。

没有解药,没有退路,没有回头。

【苗疆蛊术,以血为引,以命为契。中蛊者与施蛊者命脉相连,非施蛊者自愿解蛊,无可破解之法。】

无可破解。

楚辞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那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眼睛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病房,裴清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自己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大师,有需要可以找他。

楚辞抿住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拿起手机,点开裴清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很久以前的,裴清问他“在吗”,他没回。

那个“在吗”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的问号,一个始终没有人应答的敲门声。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删掉,又打。

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他不想找裴清。

倒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他不想欠裴清的人情,不想再和主角受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了。

那什么狗屎剧情的力量不知道有多大,他现在身陷囹圄,自身难保,那些弯弯绕绕的拉扯,那些用来刺激裴衍的试探,他不想再掺和进去。

更不想让裴清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瘦削的、憔悴的、肚子微微鼓起的、被一个山里少年搞成这样的楚家二少爷。

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宁可自己想办法。

哪怕是在这死局里,撞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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