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程以路懵懵懂懂的,但也确定了杜昱能看见谁被鬼附身的这件事,回想刚才的事,不禁好奇地问道,“那以后我看见你朝谁脑袋上拍一掌,就能知道是谁被附身了?”

杜昱一时语塞,感觉好好的气氛一下子被泼了盆冷水,凉到了心里。

程以路有种空气冻住了的错觉,猝不及防打了个冷颤,全然没注意到面前的人脸色僵硬,忍不住小声又问道,“你不生气了的话,可以给我补点阳气吗?一点点也行……”语气诚恳小心,很怕他拒绝。

杜昱调侃道,“怎么,现在又需要我了?”

程以路吃瘪,自知理亏,只得小声蛐蛐道,“不给你还带我来这儿……”

杜昱哼了一声,“给!不敢不给,免得你再去找鬼做朋友。”

“你!”程以路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眶又红了。

“好了。”杜昱手指碰了下他的眼尾,“眼泪掉完了?”

程以路呼吸一滞,慢半拍地点点头,感觉心跳得有些乱,还有点快。

杜昱见他还傻愣着,轻叹了口气,分别抓住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将人抱进怀里给他补阳气。

程以路看这是要补大阳气的姿势,刚想说什么,一股急促的阳气就涌了进来,激地他一怔,搂着他脖子的手猛得抱紧了些。

这就和输液差不多,杜昱好比输液管上的调节器,快慢全由他说了算了,程以路只能承受着,快了太过舒服,慢了又不够,两种都非常折磨人。

“慢、慢点呃……”程以路声音都软了,心想着怪不得须知手册没有这种偕鸣方式,这也太暧昧了。

杜昱咬了咬牙,低声警告道,“阴气泄出来了。收回去。”

程以路有苦说不出,锤了几下他的肩膀,“我说了、慢点!”

杜昱微微侧过脸埋进他颈窝里,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慢了没效果。”

“唔!”程以路腰一阵软,挣扎无果索性放弃了,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喘气。

这人怎么那么霸道??

程以路实在拿他没辙,只得努力调整呼吸受着。

好不容易熬到补完阳气,程以路眼睛都要失焦了。

杜昱不禁咽了咽,揉了下他的脸颊,哑声道,“缓缓。”

程以路察觉到什么,诧异地看向他,“不咳咳!不会还要来一次吧……??”

“要是你不介意晚上被鬼闹得睡不着,我倒是无所谓。”杜昱见他整个人往后倾要栽倒,搂住他的腰拢了回来。

程以路眨了眨眼,不解道,“为什么时效这么短?不是补了大阳气么?”

杜昱盯着他看了会儿,腾出一只手擦去他眼尾溢出的泪珠,语气里些许嗔怪的意味,“要我帮你数数你连续几天没吸过阳气?”

程以路哑口无言,想和他商量能不能换成补小阳气,可想到这是他难得主动,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弱弱道,“知道了……”

于是等第二次补完时,程以路整个人止不住微微发抖,缓了很久也没缓过来。

他合理怀疑杜昱刚才是故意惩罚自己惹他不高兴的事,阳气送得又快又猛,搞得他甚至都要起生理反应了。

杜昱双手轻轻搭在他后背上,时不时给他顺顺背,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结果体育课快下课了,程以路才匆匆去找喻萱和方敬浩,两人看他一个人来,问他怎么没带那个叫杜杨的朋友,却见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表情慌张凌乱,还满头大汗的,把他俩给吓着了,于是他俩通过眼神相互示意,默契地转移话题把这事给揭过去了,都当做无此事发生,程以路跟着他们的话题聊着聊着,就逐渐跳出了心虚恍神的状态。

他们三个人回到教室时,正好有几个同学围在第一排靠近门口的一张课桌边,喻萱和方敬浩也好奇地朝那边看了一眼,程以路则完全不敢看。

“这人不是我们班的吧?怎么在这睡着了?”

“看不见脸啊,他趴着呢。”

同学们正小声讨论着,趴在课桌上的人终于动了动,醒了。

当话题的主角茫然地抬起头时,围观的人都安静了,直愣愣地看着他额头上的红印子。

“我的天,这得睡多沉啊,印子那么红……”

“嗯?这不是四班的刘杨吗?”

刘杨整个人都是懵的,似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

“稀了个奇了,看他也不是来找人的,怎么好端端跑来我们班睡觉了,总不能是跑错班吧?”喻萱听着那边说话的内容,觉得很新奇。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恰巧路过我们班进来休息一下?”方敬浩也说不准。

喻萱点点头,“也不是没可能。”

程以路尴尬地低着头,一副生怕被提问感想的模样,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就地遁到土里去。

见刘杨跟只迷路的羔羊似的从走廊路过且一眼没往他这边看,程以路心里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来,一方面是心有余悸想着他果然真的是被鬼附身了,全然不记得这几天和自己相处过的事,另一方面又无比庆幸他忘的一干二净,一点没记起自己。

当天晚上,杜昱刚洗完澡出来听到门铃声,打开监控显示器,就看到皱着眉一脸气鼓鼓穿着睡衣的青蛙路。

他微微挑了下眉,心里默念着,在门铃声第十五次响起时才上前打开门。

“什么事。”杜昱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

程以路看他人高马大的堵在门口,想直接闯进去都没缝钻,便抬头瞪着他,想发脾气却又有点没底气,只能提高音量来壮胆,“我今晚要睡在这!”

杜昱一愣,随即不禁笑了。

程以路以为他在笑话自己,脸唰地就红了,音量更大了,“我说了!我要在这睡!”

杜昱嘴角笑意不减,只是慢慢侧过身,给他让了条路。

程以路见状,底气又回来了,哼了一声就大步朝里走,经过时还故意挤了下他。

杜昱无奈一笑,将门关上。

程以路不等他,一路跑上二楼,进了房间就直接爬到了被窝里。

杜昱走到衣柜前找被子。

程以路听见声音,探头看过去,皱眉,“你做什么?”

“安静睡你的觉。”杜昱背对着他,拿上薄被就打算出去。

程以路撇嘴,抓着枕头跳下床跟过去,谁知杜昱突然在门口停住,害得他直直撞上了他的后背。

杜昱转过身,“不是说要睡在这?跟着我做什么。”

程以路有点心虚了,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气势,认真道,“不能一起睡吗?”

杜昱不语。

程以路看他表情像是有点犹豫,觉得有戏,立马切换楚楚可怜模式,“白天那个‘杜杨’的事给我吓到了,我暂时不想一个人睡。”

杜昱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补了两次还不够?还要再补一次?”

程以路顿时缩了缩,摇摇头,“够了够了!不补!”见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忙解释道,“我就是单纯不想一个人睡。”

杜昱还是不为所动。

程以路突然想到什么,试探道,“我给你补阴气,你陪我睡觉,行不行?”

杜昱看了他一会儿,绕过他走到床边坐下,见他还站在那,朝他伸手。

程以路眼睛都亮了,快步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怕他反悔还强调道,“说好了,各取所需,别耍赖。”

“嗯。”杜昱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感受着阴气的安抚。

于是本来想给杜昱找不痛快的程以路最后莫名其妙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美美倒进梦乡里遨游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程以路每天放学和条小尾巴似的跟着杜昱回家,然后顺理成章留下过夜。

除此之外在学校的时候,程以路总是时不时带着认识的同学朋友假装路过的模样到杜昱面前晃一圈,然后偷偷观察,看他有没有想拍哪个一巴掌的冲动,见他全都面无表情的,才放下心,想着看来同学里没有混进不干净的东西。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照鬼镜?”杜昱轻捏着他的后颈给他送阳气,语气有点质问的意味,心里其实忍俊不禁。

程以路舒服地眯着眼,如实道,“你这么灵,不用白不用嘛……”

“嗯?”杜昱稍稍用了点力道,“你倒是理直气壮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高兴……我就不这么做了。”程以路忙道。

杜昱轻哼了一声,“没有不高兴。”把手收了回来。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之后还能用你这照鬼镜了?”程以路一脸期待。

杜昱伸手把他脸上不知在哪蹭的灰擦掉,“随你用。”

程以路听了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到时烦了也不许生气。”

杜昱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程以路又自言自语地小声道,“生气了也没关系,反正现在知道怎么哄你。”给阴气就行,他最近慢慢发现杜昱补了阴气之后就会变得温和许多,像炸了毛的狗狗被顺了毛,特显乖,百试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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