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阿伊纱回头看着铺子笑道:“他们应该是离开了,好几天没有开铺子了!”

蒂娜瞟了一眼铺子,冷笑道:“这两个麻烦的人走了么?走了就好了 !”说完,目光扫过阿伊纱,便要转身离去。

“蒂娜……”阿伊纱突然轻轻喊道。

蒂娜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能再陪我逛一次街吗?”

蒂娜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商铺、小摊,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道:“走吧!”

阿伊纱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微笑,连忙快步跟上,“王上身子可好?”

“很好!我的事一了结,他便又吃得好,睡得好,身子怎么会不好?”

阿伊纱笑道:“不嫁王子,倒是可惜了!”

蒂娜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不说话,阿伊纱仰头看着天空,道:“阿尔罕其实也不错的,在我看来一点也不亚于那个什么王子,他虽然将我和铁大哥抓回,但是却让我在那样的地方吃好睡好,我看他并不是要存心害我们呢,只是被某人逼的无可奈何而已。连……铁大哥也是不怪他的,阿尔罕不是个简单人……”

“够了!”蒂娜厉喝道:“不要在我面前不断的夸奖别的男人,那样我会以为你是故意的,知不知道?你不觉得你很讨厌吗?你与那个晓云一样都是惹人诗厌的人!”

“晓云……”阿伊纱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回头遥遥看向铺子:“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蒂娜嗤笑一声,快步离去,只想离她越远越好,阿伊纱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没有再强留她停下,脚步过了半响,身边来来回回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拨,她才缓缓朝着蒂娜消失的方向走去。

楼兰王倚靠在长塌上,他最近总觉得自己身体不好,叫太医开了好些药,可是却一点也没有要吃的意思,阿伊纱跪坐在他身前,知道他只是爱无病找病,其实身体比谁都要健康。

而楼兰王看着她的表情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暖暖的温度。

阿伊纱道:“地窖里的水足够了,泉眼还在不断的涌出来,很是清澈。哈孜已经老了,他一直在盼着自己的棺椁做好,不知王上是否按照我说的那样砍伐树木用以制作棺椁?

楼兰王点头:“都是按照你的意思,一边砍伐一边种植!以前你从不理会这些事,今日怎么想起来问?”

阿伊纱道:“昨夜哈孜问到了,我便顺便来问问!”

楼兰王深深看着她,她的背上出了一层薄汗,楼兰王道:“真的?”

半卷云纱 第六十九章 魂穿

阿伊纱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他,只轻轻的“嗯”了一声,楼兰王不说话,只是瞧着她,半响后,忽然说道:“库术将军的儿子前日进宫,我见了他一面,很是不错……”

“外面孤女很多,能有这样的机会和使命是一生的荣幸,阿伊纱不想也不愿,只愿守着这一切孤独终老!”她猛然打断他,说的斩钉截铁。

楼兰王眸光一滞,脸色黑沉,,但很快又转为深深的哀切,很是无力的挥了挥手,阿伊纱站起身来告退,深深的注视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去。

“等等!”楼兰王仿佛陡然间醒悟,站起了身子叫住她。

阿伊纱的身子一颤,不敢转身,只觉得心跳得很快。

楼兰王冷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 :“楼兰……绝不允许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担任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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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谚将割破的手指按在碧血珠上,说道:“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是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请让我回到过去,我想……再看看你!”

晓云将目光注视在他的脸上,眼睛里有淡淡的哀伤,虽然很多事情她心里都是清楚的,但是亲自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心痛,心里乱的连自己也觉得烦躁,可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成,什么都无能为力。

只能静静的等待。

古谚去拉她的手,她下意识的缩了缩手,古谚心一紧,可只能装作毫不察觉。

晓云问:“真的有用吗?”

“用我的血去赎她的心,这是我想出来的唯一办法!”

“我想……她……会感觉到的!只是不知这次过去又是什么样的场景了!”

他们两人在一起时,说起自己的前世,只敢用两个他字,仿佛是两个与他们毫不相关的。仿佛只有这样,两人才能在一起时做到坦然面对。

可是嘴里虽然回避了,心里却从没回避过。要回避也无法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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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伊纱呆呆的站在大殿上,身子僵硬,她知道楼兰王还在等着她转身,等着她回答。可是她就是无法做到轻松的面对他,轻松的回答。回答“不愿!”会觉得对不起他,回答“愿!”却对不起自己的心,自己全部的全部。

“阿伊纱……”

挣扎良久,她终于还是落泪了,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痛的厉害,身子像是被什么从四面八方拉扯住,她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的心快要死去,就如她的身体一般,艰难的说道:“除了……铁……大哥……我不会……属于 任何人……”

“阿伊纱……”

蓦地,他愣在当地,只见一道光不知从哪里而起,横穿了她的身子,“啊……”阿伊纱痛苦的大叫着,眼睛光芒一闪,身子就要滑落在地,闭眼的一瞬,似乎已经知晓一切。

楼兰王肥胖的身子不知哪里来的那么矫健,已经飞奔至她的身后,将她的身子抱在了怀里,“阿伊纱……阿伊纱……纱……”他焦急的叫唤着,奈何此时的阿伊纱就如死去一般安然的躺在他的手臂里,没有一丝知觉。

他仿佛天塌了一般,有什么在重重击打他的头颅,又像是无法呼吸顺畅,而毒蛇正在撕咬他的心,“阿伊纱……”他轻抚着她俏丽的容颜,这张脸……美好如初,他竟没想到即便平日对她漠不关心,连看也不敢看上一眼,却在这一刻会如此害怕失去她。

他凄厉的叫声唤来了门外的侍卫,大家蜂拥而进,第一瞬间,当然还是愣在了当地,这是第二次看到国王这样撕心裂肺的叫唤吧,上一次发生在云姑娘无缘无故消失的时候,这一次又是个什么情况?他怀里的姑娘不是以前铁府的舞姬吗?有时遇见,为了显示尊敬,常常就唤道:“铁夫人!”

楼兰王不顾周围的众人,兀自忘神的呼唤着,有机警的侍卫依旧飞快的跑出去叫唤太医。

太医还没来,她已经幽幽醒转了,只听“嘤咛”一声,楼兰王身子大震,目不转睛得看着她,她的眼睛忽然睁开,茫然的眼神清澈的如同碧水,她盯着头项,脸上带着迷茫。

“阿伊纱……”他急切的叫了一声。

怀里的人身子也是一震,转过脸来看他,看着他的眼睛渐渐的由迷茫变得有了焦距,可还是有些疑惑的盯着楼兰王,“这是……”

楼兰王欣喜的低呼了一声,看着阿伊纱的眼睛却渐渐的淡了下来,最后只剩一点关切的余光。

“王上?”她环视了周围一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脸的无错。

楼兰王这时才注意到了,虽然还是一样的清澈眸子,可是看着他的眼神却与之前不同,若是刚刚倒下前的阿伊纱应该用不甘却敬畏的眼神看着她,而现在她只是平视着他,就像是 看待一个久未见面的朋友。

这样的眼神……也是似曾相识。

“阿伊纱……”他试探的叫了一声,周围的侍卫依旧站到了一边,晓云在中间仿徨的走着,一会儿抬头看看,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侍卫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楼兰王叫她,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楼兰王再叫了一声:“阿伊纱?你没事了?”

她紧皱着眉头,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最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是在叫我?”

见楼兰王疑惑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迟来的老太医忍不住上前把住阿伊纱的手腕,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让老臣诊治一番!”阿伊纱避过身子闪到了一边,她可没有任何病,心里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她忙叫了一声:“快,给我镜子看看!”

楼兰王使了个眼色,很快有侍女将一面镜子举出,阿伊纱迫不及待的接过放在面前一瞅,面色如霜般白,手指也变得僵硬了。侍女从惨白的她手中抽走镜子,阿伊纱愣愣的站着,面无表情。

楼兰王一挥手,众人退了出去,阿伊纱站在庭中一动不动,却陡然间被楼兰王的一喊惊住,她蓦然回头,却不知要向楼兰王行什么礼,这不是她的手脚,不是她的衣衫,不是她的容貌,这是一场梦吗?晓云这样想着。

楼兰王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一脸正色的说道:“你要了解自己的身份!”

他那么正色凛然,那么严肃的表情,一定说的是很正经的一件事,可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是潘晓云这是毫无疑问的一件事,可为什么她的容貌她的声音她的一切都变成了阿伊纱呢?

楼兰王不说话了,嘴唇没有开合。她颓然的坐倒在地,仰头看着楼兰王,眼神从迷离变得清晰

她好像明白了。这就是碧血珠要她回来的方式,要她回来的时刻,她现在真的是阿伊纱了,前世和后世的她融为了一体,那么古谚呢?他又在哪里?

可是现在,她要搞清楚,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楼兰王的疑惑越来越甚。

晓云低下了头,让他看不清表情,站起身子,冷淡的说:“我走了!”她知道阿伊纱见到楼兰王最多的便是这样的表情。

楼兰王看到她依旧倔强的背影,心慢慢软了下来:“你去吧!刚刚我跟你说的事你再好好想想,反正铁骞毅此人我是绝不会留下他的。改日我会安排你在暗地里看看库术之子兼 !”

晓云有些听不懂,并不答应也不否定,根本就无法说任何的话,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早有引导的人走来,将她引向宫门,她有些失神的出了宫门,感觉脚上都是虚浮的,这个状况是否是太混乱了呢?

古谚?她心中蓦地想起他,回头一看宫门,早已关上,在这里哪儿去找古谚呢?而碧血珠也无缘无故不再她身上了,现在她的灵魂一定是已经进了阿伊纱的身体,古谚可还认得她?

她突然想起了铺子,连忙往铺子那里跑去,这是目前她唯一不觉得迷茫的事。

走到铺子前,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呆呆的瞧着门前,那个高大的身影,那穿着一身黑衣的人不就是铁骞毅吗?而他也正向她看来,目光灼灼,没有一丝回避。

她的心一悸痛,正要说话,只听铁骞毅说道:“你回来了?”

这一刻,她朦胧的觉得他不是铁骞毅,失神的走过去:“古谚?”

他淡笑着点头,有些无奈的慵懒,根本就是古谚的神情:“晓云,这样……我们谁也想不到吧?”



半卷云纱 第七十章 重逢

惊愕的张大了嘴,没有一点思绪可以理的清楚。

晓云混沌的盯着门道:“可我现在的脑子里却没有了一点这一世的记忆!”她很困惑,不知现在要怎么办,因为她也不知此时的阿伊纱要做些什么。

而反观古谚,却是处之泰然,一脸的慵懒神情,仿佛一点也没因为现在的状况而感到担忧。

他踏前一步,伸手推门,发现门被反锁,摇头失笑,回头道:“我们可把自己反锁在外了!”晓云看着他的笑,有些莫名的刺痛,抬头看了看四周,道 “那只好趁大家都熟睡了再翻墙进去吧!”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现在想想,这样倒好,我们可以不必理会他们要做的事,我们走吧!”

晓云深吸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他,仿佛在说,这样做又有何意义?古谚苦笑一声:“你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放弃!”

正要转身找个地方转一圈,蓦然回头,却见不远处站着两人,一个亭亭玉立,一个玉树临风,他们眼中含着说不清的感觉紧盯着他们紧握的手,晓云又惊又喜的看着他们:翎儿,周大哥!她口中喃喃的低喊,忽略了他们眼中的诧异。

凌翎走进,皱眉看着两人,“你们……”她的手从腰间拿下,分别指了指他们。

周飞扬道:“看来数月不见,这里的变化很大!”

晓云低头盯着自己和古谚紧拉的手,瞬间反应过来,要放开,却被古谚仍旧拉紧了手,自从周飞扬和凌翎出现,古谚脸上的表情便又恢复成铁骞毅般冷淡疏离的神情,晓云好笑的瞪了他一眼,他还模仿的似模似样。

转回头,她压低着声音,很不自然的叫了一声:“姐姐……周公子!”目光瞬间停在凌翎的腹部,那里微微隆起,虽然看不大出来,但是细心如晓云还是一眼瞧出了变化,再细看凌翎的脸,竟是长了些肉,由于有些兴奋,她一时忘我,跑过去握住了凌翎的手:“你……你怀孕了?恭喜你啊!”

凌翎难得的有些羞涩的瞟了一眼周飞扬,低头笑了笑,对于晓云的过于热情的反应没有一丝怀疑。周飞扬的目光从古谚、晓云脸上转过,问 “几时的事?也不知会我们一声!”

凌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怨怪的看了晓云一眼,道:“信上说的好似天崩地裂了一般,我一看就吓了一跳,还以为真的只能再见你一面了,唉!现在看来是我们白担心一场了。怎么样?是雨过天睛了吗?这中间有多少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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