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一夜春宵,兰元皇后

纳兰月笑着起身,把身上仅剩的衣衫褪去了一半,而后躺在龙榻之,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看着纳兰荣,无不期哀地道,“皇上要这副躯体,臣妾不敢不从,只求皇上垂怜,不要把臣妾侍寝之事记录在册子上。”

纳兰荣看到这突兀且毫无征兆的一幕,即便是他修养良好也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月儿,这是……”

纳兰月自然是也看到纳兰荣的表情了,于是,收敛了多余的表情,微微挑眉做出一副风流之态,“自然是游戏了,闺房之乐、闺房之乐,若是没一点花样又怎么能讨得皇上欢心呢?你说是吗?”

“朕自然是知道闺房之乐的,你方才那一出,可有何出处?”

“皇上,臣妾听人说,其实每个人都有追求不同美感的欲.望,臣妾方才那般做派便是‘场景’类的一个小分支。”

纳兰荣凑近纳兰月,在她耳朵最敏感的地方温言软语,问道,“不知这‘场景’一说具体指的是什么?还请爱妃赐教。”

“皇上,这‘场景’便如写故事一般,入戏扮演角色,寻求新鲜刺激。”

纳兰荣没有再问下去,听了纳兰月的回答他不禁拧紧了一双眉,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这纳兰月,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月儿,你真的只当这是一场交易吗?”

其实纳兰荣更想问纳兰月的是,若是换作旁人她也会答应吗?也会这般尽职尽责吗?还有这般新鲜的男女之事她又是从何得知?这种种的问题困扰着他,可他终究问不出口。

纳兰月勾唇一笑,不答反问,“皇上以为呢?”

就在纳兰荣觉得纳兰月或许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听见纳兰月再度开了口,“当然不仅仅是交易。”

纳兰荣的一颗心不禁被高高的掉了起来,被暗藏的渴望期盼就像汹涌的江水一般来来回回、涨涨落落,却始终等不到纳兰月下面的话,于是他便主动开口询问,“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对于纳兰荣的问话,纳兰月自然是毫不吝啬的给予答案,“臣妾是皇上的妃子,理应如此,这是臣妾的职责。”

纳兰月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且又合情合理,纳兰荣心里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说什么,因为她说得对,可谓是半分毛病都挑不出来。

纳兰荣想到了今天必须要做的事情,收敛了心神,笑得一脸温和,“爱妃说得极是,朕方才瞧着爱妃口中那个‘场景’有些意思,不如今日爱妃便叫朕好好见识见识。”

纳兰月勾唇一笑,挑眉,“皇上的意思是,继续?”

纳兰荣一双漆黑的眸子,莫测的看着纳兰月,不置可否。

纳兰月看了,也不介意,于她而言,日天晚上将要发生的种种,不过是她为了保得亲友性命所要做出的交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不论纳兰荣抱着的是什么态度,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和她注定不可能在一起,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另作筹谋了。

纳兰月微微敛眸,妖然一笑,重新侧躺在龙榻之上,一双眸子中波光粼粼,满脸哀戚之色,看着纳兰荣,红唇开开合合之间,又把方才那一番话说了一遍。

纳兰荣直直的看着纳兰月,待到她把话说完了,他一把伸出手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那张半抬半低的脸,看着她脸颊上那道伤痕,伸出手指来在上面轻轻摩挲,低下头来,凑在她耳边软语闻言,“还疼吗?”

纳兰月见纳兰荣说了这么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本以为他是不打算配合,谁知却是他演的戏别出心裁。就在纳兰月正要接口的时候,却听纳兰荣又道,“月儿,朕终究是在意你的,若你不是如此固执,违逆于朕,朕又如何会这般狠心,毁去了你这张如花似玉的容颜。”

纳兰月怔了一怔,而后反应过来,一张脸上笑魇如花,半直起身子来,凑在纳兰荣的耳边,他本以为她是要说些什么,却不曾想她方向微转,很是直接的吻上了他的脸颊,温软的触感让他心神荡漾,呼吸微微一滞。转过头来看纳兰月,只见她一脸明媚的笑意,再也看不到一丝往日里的漠然清冷。

纳兰月这般模样,纳兰荣又心仪于纳兰月,见了纳兰月这般配合的摸样本该是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心中只觉得像是被一双手揪住了般喘不上气儿来,只觉得烦躁无比。可偏偏的,身边那个女子却不停在煽风点火,那一抹柔软已经由颊边转到了他的耳垂上。

熟练地亲吻,恰到好处的耳鬓厮磨,无一不在刺激着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感官,让他难以自持,身边这个女子可是他想了很久很久的人儿啊!怎么可能不动心动情?

可是、可是……如今这般境地,他们二人一直僵持着,因了一个筱雨,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她如今的热情,不过是为了亲友,为了保存她父亲留下的王府,所做出的牺牲退让,他做不到不在意,更做不到狠心抹去了这份感情,只得如此进退两难。

纳兰荣感受着那抹柔软随带来的真真刺激与快感,不仅闭上眼睛,心道:也罢!今日也是为她寻找一个新的理由活下去,其他的日后再说吧。这个人儿自己也是渴望已久了,今日让她成为自己的,不管过程如何,结果也总该是叫人高兴的吧。

既然她要玩,他陪陪她又如何?

纳兰荣猛然睁开眼睛,转过头去,一把捏住纳兰月的下巴,挑眉勾唇,笑得一脸邪肆,“纳兰月,以退为进,有一无二,今晚朕要定你了。”

纳兰月一双眸子里波光涌动,一副衔然欲泣的样子,被人拿着下巴不能低头,只是垂了一双泪意盈盈的眸子,眼帘微微颤动的样子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纳兰荣看到纳兰月这幅样子,即便知道是假的心中亦是大动。

“皇上明鉴,臣妾对皇上倾心已久,皇上的宠爱臣妾又怎么会推拒呢?”

纳兰荣听得此话,心中一阵恍惚,这句话、这样的回应,他在心里究竟暗自盼望了多久?今日终于听到了,可偏偏却是个当不得真的做戏之词,纳兰荣思及此处,不禁黯然神伤,可随后又想到,纳兰月曾给他的那一纸两句诗来,心中神伤稍缓的同时,却又是苦涩难当。不管往事如何,如今却终究是闹得今日这般不冷不热,再难缓和的境地,除却遗憾苦涩,还能有些什么?

这般滋味,除非己身,旁人又岂能体会得到?

纳兰月久久不见纳兰荣回应,也不着急,只是垂着眼帘巴戏份做的足足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纳兰荣兀自回过神儿来,看着面前的纳兰月,收敛心神,猛然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来,一把撕破了纳兰月身上的素白寝衣。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当凉风轻抚在纳兰月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时,她只觉得凉风像是吹到了心底,让她忍不住想要瑟瑟发抖,却又强自忍住了。

纳兰荣看着纳兰月雪白的肌肤,如脱兔般蹦跳而出的雪白山峰,看着她想要发抖的娇弱却又强忍的倔强,这样矛盾的组合在一起,更显得她柔弱纤细,惹人怜爱。纳兰荣,只觉得心底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而后快速蔓延到全身,而后聚集在一个地方,那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想要解脱的感觉几乎冲毁了他的理智。

纳兰荣看着面前的哪儿有种毁了她,把她碾碎了融在身体里的冲动,纳兰荣猛然低下头去吻住纳兰月的那两片柔软,犹如贪婪的野兽一般不停的深入探索,探索,再探索。纳兰荣的攻势越来越猛烈,纳兰月几乎喘不过气儿来,一张嘴被他掠夺的半分空气都没有了,当她觉得就要死在他怀里的时候,纳兰荣才微微的松了松,而后便是更猛烈的进攻。

纳兰月浑身无力,瘫软在纳兰荣的怀中,而后纳兰月只觉得唇上一热,一股液体顺着下颚滴落,她睁开眼来看,却见是鲜红的液体,此时已然落在明黄色的锦被之上,妖艳刺目,宛如落红之血。

纳兰荣只觉得怀中人儿的口里香甜无比,忍不住越吻越深越来越狂暴,甜腥的味道让他更是欲罢不能,越是加深越是不得松口,本是想以此寻求身体上的稍稍缓解,谁知那火却是越烧越旺了,急欲解脱的感觉让他化身为掠夺的猛兽,急切的想要把怀中的猎物拆吃入腹。

终于,他压下身去,俯在纳兰月的身上,一把拉下了床帏,急切的伸出手来一把扯下自己的下身裤子,上身衣衫也不褪便俯身一冲,与她彻彻底底的融为了一体。纳兰荣畅快的大吼一声,接着便是一番酣畅淋漓的冲锋陷阵,纳兰荣挥汗如雨,一张脸上始终皆是神采奕奕。

而纳兰月则是紧紧咬着牙关,默默承受着撕裂般的疼痛,她的一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用力的指尖一片血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待到纳兰荣彻底释放了开来,在纳兰月身旁的空位置上躺下,月已西斜了好多,显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转头看着瞌着眼帘满是疲惫神色、一脸苍白的纳兰月,心中微微抽动,不仅暗暗自责,竟如此不知怜惜于她,明知她是初次,却如此肆无忌惮。

纳兰荣伸出手来,轻轻抚着纳兰月的脸颊,柔软真实的触感让他心中即是满足又是酸苦。满足的是终于完完整整的得到了她,酸苦的是,这样美好的滋味,尝了一次还如何能再放手?本来是怀着目的而来,如今却是迷恋上了这种感觉,而她却只是怀着交易的心态,而他却连一个美好的夜晚都不曾给她,他的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留给她的只有伤痛和忍耐,他又怎么能渴求她与他一样对这个夜晚难以忘怀,进而沉迷呢?

纳兰荣伸出双手,把纳兰月紧紧抱在怀中,看着怀中她微微撇眉的样子,温软的触感让他再次心火燎原到处流窜蔓延,他低下头来看着昂首挺胸、屹立不倒的,又看了看怀中脸色苍白的女子,只得连连苦笑,闭上眼睛转移注意力。

然而,这样掩耳盗铃的行为一点用处都没,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理智与身体开始了拉锯般的抗争,偏偏在这个时候,纳兰月微微翻身,柔嫩的大腿与他的进行了一次轻轻的摩擦,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纳兰荣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心中难受得紧,像是有无数个猫爪子在轻轻抓挠,引得他几欲崩溃,不得已睁开眼来,看着满脸疲惫的纳兰月除了苦笑,还是苦笑,无论如何今夜是不能再继续了,她已经太累了。可是,可是自己……

纳兰荣闭了闭眼睛,而后猛然睁开,苦笑道,“也罢,在她面前还要什么帝王之尊?”

而后,毅然决然的拿着纳兰月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上,而后用自己的手包裹着纳兰月的手,另一只手伸出来放在纳兰月锦被下的一边柔软上,一手有规律的握着纳兰月的柔嫩小手,另一只手揉捏着她的那抹柔软。这样极致异样的快感,让纳兰荣喘息越来越重,口中喃喃的念着,“月儿,月儿……”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纳兰荣便已然起身了,在宫人的侍候下梳洗更衣,黑着一双眼圈,精神萎靡不振的上朝去了。

纳兰月听得殿中安静下来,睁开眼睛,把锦被中的手拿出来,直直的看着,想到昨天晚上那滚烫的温度,脸上便一阵发烧,之后又是情绪翻涌。纳兰荣这般为她着想,身为帝王却要如此解决身体的需求,传扬出去也算是一大屈辱了,坐拥天下,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须如此委屈自己?

纳兰月不是不感动,心里也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管是何种心绪,她终究是改变不了自己的性情,更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只因隔了筱雨活生生的一条命,这本该是甜蜜的滋味早已变作了蚀骨额苦涩,越是缠绵越是柔肠百结越是伤痛,越是甜蜜越是纠缠不清越是虐心,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了,而纳兰荣这“好”除了做那伤口上的盐,再也扮演不了其他的角色了。

唯有不想,不应,对谁都好。

纳兰月直起身来,唤来宫女梳洗穿戴妥当了之后,让宫人准备了轿撵,一个宫女搀扶着她刚走出大殿,正要上了轿撵回夕月殿去,却见赵全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走了过来,赵全笑得一双眼睛都眯在了一起,“月贵妃娘娘接旨吧。”

纳兰月不明就里,却也不能违抗,正想跪下来接旨,却见赵全再次开了口,“月贵妃娘娘不必多礼,皇上口谕,接旨不必行跪拜礼,站着听便是。”

纳兰月微微俯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妾纳兰月接旨。”

“月贵妃纳兰氏贤良淑德,品行端庄,自入宫以来恪守宫规,甚得朕心,今后位空虚,封月贵妃为兰元皇后,统领六宫,以佐朕之内事。钦此。”

纳兰月怔怔的看着赵全手中那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久久回不过神儿来,思索:这究竟算是什么?补偿还是施舍?

纳兰月不喜反而不加掩饰的连连苦笑,赵全瞅在眼中只觉得诡异莫测,上次留人事件中赵全便知道这纳兰月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物,可偏偏皇上又格外关照,半点马虎不得,看到纳兰月这副表情,唯恐这圣旨传不到位,因而被降罪只好上前去递在纳兰月面前,“皇后娘娘,接旨吧。”

纳兰月收敛心神、情绪,知道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无需和纳兰荣起冲突,便躬身行礼接下了圣旨,“谢皇上,臣妾纳兰氏接旨。”

赵全见纳兰月结下了圣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同时又提了一口气起来,赵全自认传旨无数,从来没有如此提心吊胆过,“皇后娘娘,皇上另有口谕,奴才要照原话说了,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纳兰月微微躬身礼了一礼,“赵总管但说无妨。”

赵全抬起头来,道,“纳兰月,你听好了,朕的意思是让你以后就住在卧龙殿,不必回夕月殿了,不过呢,朕也不是专断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得此口谕,即便是纳兰月向来性情淡漠也忍不住轻笑出声,而后一言不发的进了早已准备好的轿撵,轻轻柔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回夕月殿。”

四个字就这么狠狠地砸在了赵全以及众宫人的心上,无不暗自感叹:新皇后好魄力,如此直接无视皇上口谕,了不得!

其实,纳兰月并没有想这么许多,既然她与纳兰荣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且这又不在交易之内,也不是圣旨,口谕上也并没有下死命令,她实在是犯不着凑上去巴巴的讨好。既然给了选择的权利,还不顺着自己的心意,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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