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喂食

那个双眼睛极缓地眨动,令琥珀色的眼瞳再次展露,将艾利安从一场过分梦幻的感官冲击中强行唤醒。

“……”艾利安做了个很浅的、似乎根本不可能被其他虫发现的深呼吸,勉力将自己的专注力都转移到对身体的感知上,“有效,毒素对神经的侵蚀似乎减缓了很多……”

对自己身体的完整感知后知后觉地浮出水面,又有某种温暖的近乎陌生的情绪充盈他的心脏胸腔,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毒素解开的希望而感到兴奋——

但这是西尔万在意的事情,所以他依旧努力把自己的感知集中在现实——也是回避自己心中越发盛大也越发不堪入目的妄想。

“药物里面也包含治疗或者镇静成分吗?我的痛苦似乎也减弱了。”

轻飘飘的言语缓缓落到地上,最后带上些许困惑,汹涌的情绪之后他以一种过分迅捷的速度将自己抽离,回望时甚至恍惚厌倦,舌尖眼底却还依稀残留着那一点腥甜。

好像一场涨潮,汹涌的情绪如海水将他吞没,转瞬又毫不留恋地全数退去。

灵魂和现实之间的薄膜被再次打破,身体的感知清晰到虚假的程度。

他所感知到的痛苦有一部分是由毒素侵蚀神经所带来的,这部分已经在西尔万的治疗下和毒素的进一步蔓延一起停止了。

而现在他感知着的疼痛只是毒素侵蚀所造成的神经损伤,这部分毒素的附着无法被治疗,只有等到毒素被完全根除之后才能用正常的手段治疗。甚至可能无法治疗。

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和这种疼痛共生,创伤所带来的记忆往往比幸福更深刻,有的时候艾利安甚至会幻觉自己生来伴随着这样的痛苦。

所以他用“似乎”。

长久的痛苦体验令他对“不痛苦”的感知产生了某种迟钝,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感知是可信的。

神经损伤。

就和他曾经将自己神经性和精神性的身体失控严重混淆一样。这是将一切混乱、串连在一起的线。

感官过载,完全盖过了理性的思考。

那个时候的他,或者会更像是个疯子。

西尔万放弃点头的动作:“嗯。是镇痛类的。”

长久剧痛或者负面感受叠加本来就有的神经损伤,很大概率会导致幻痛、乃至对大脑产生进一步的影响。

即使后期能够及时治疗本征,也会留下其他复杂的、精神层面的后遗症。

所以西尔万在对那些毒素进行浅层中和的时候又稍微调配进去了一点有类似镇定剂效果的药物,用的是超凡植物的成分,没那么容易成瘾。

是药三分毒,真要算起来照样会留下后遗症,但是问题肯定比心理及精神问题好纠正,最多也就是复健时间长一点而已。

……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累的样子啊。

现在发现的、可以稳定提供的超凡植物种类非常少,有这种功能的超凡药物早就用完了、有储备的也不适合艾利安的情况。

西尔万把这支药剂做出起来其实是动用了一点百药枢机的凭空构造、调用了自己以前存下来的“数据”的,也就是说,非常费神。

“……辛苦您了。”把自己每一寸发尾都好好收敛起来的克制再次出现了。

“……”西尔万的眼神放空,对这样其实有些无意义的话连个气音都懒得回复。

好累,不想说话。

想叹气,但叹气也要深呼吸。于是也就只是一个念头闪了过去。

真要说累得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倒也不至于,西尔万的能量要是只干这么点活就榨干了简直不符合设定、不符合他天枢裔这样的身份,主要是费神。

他这段时间又不是只配了这一支药,还做了新思路的精神疏导药剂“初号机”,顺便还进行了进一步的研究……然后才来到艾利安面前的。

就,能做,但是不想思考。所以放弃动弹也放弃思考。

可能也和气血不足的症状有点像吧,按理来说只是吃东西这样简单的事情而已,但对于西尔万来说,要自己夹吃的放到嘴里、还要咀嚼就已经很累了。

尤其,即使没有今天这种特殊情况,日常生活中的西尔万本来也对进食没有多大热情——消耗过精神之后就更懒得吃了。

虽然说有一点饿……可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完全可以忽视的程度。

可能还是耐心问题,药剂还有博弈的问题一思考就是一大堆,其他的事情动弹一下就要耗费好大决心,重点是即使是真的开始了也不一定能做到最后。

忍耐“难受”和解决问题之间,他惯于选择前者。

实际上这一刻的西尔万甚至有点奇怪,自己居然这么有决心、配完药之后就直接把东西给对方送过来了……

毕竟他的意识力从来就不会用在送药这样的事情上,这个脑子消耗过度完全放空的情况,他配完药其实应该直接昏迷的。

被对方的无回应完全“唤醒”,艾利安也看出了他的疲惫懒倦。

雄虫在回答他的问题时眼神也只是从完全放空勉强聚起来了一下、脑子还能正常运转的部分不超过百分之五。

见状,心疼和焦虑简直是无法克制地漫上来,毒素仿佛终于侵蚀到了心脏,细细密密地啃噬。

所谓的理智或者真的只是一闪而过,他依旧被这热烈到能在下一秒把自己烧死的感情所支配——却又心甘情愿。

一团混乱的想法在脑子快速打发,最后艾利安只是轻声问他:“我喂你吃水果好吗?”

完全放弃了思考的西尔万需要这种完整的、不带任何留白的问句,以及他说的、非常体贴的服侍——于是闻言完全不经思考地点了点头。

……不过就算是正常思考状态下的他,其实也不会对此太过排斥就是了。

边界感实在很奇怪。

而艾利安再次放纵了自己的感官将自己完全支配。

刚刚还在给自己注射药剂的雌虫浅浅扬唇,快步走到青年的身边扫视一眼果盘中水果的被食用情况,便思路清晰地做起了侍者的工作。

类似苹果有着脆脆口感的来一块,类似梨子有着清甜味道的来一块,类似香蕉不用咀嚼非常柔软的来一段,果实拇指大小入口即化的来一颗,柑橘类气味芬芳汁水丰盈的来一瓣……

每次都能在对方咀嚼的动作差不多、口中的东西完全咽下时恰到好处地将下一块食物递到唇边。

流畅的节奏让开了节能模式完全单线程思考的西尔万连抗拒的心思都来不及升起,就这样却靠着本能丝滑进食。

艾利安从来没想到自己的观察能力会被用在这种地方,但是看着不爱吃东西的青年在自己的服侍下慢吞吞但认认真真地把水果都吃下去,心中竟然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那些焦虑和惶恐甚至恍惚都被轻而易举地抚平,有什么柔软而温暖的东西充盈着他的内心。

陌生的、让他贪恋的感官。

他越发沉溺其中了。正在一点点对西尔万上瘾。

艾利安的喂食连食用顺序搭配都很符合西尔万的喜好、触发不了他任何一个堪称莫名其妙的排斥点。

西尔万就这样在艾利安的服侍下硬是吃完了大半个果盘,终于在这简直有些陌生的胃部充盈感里回过神来,推开了艾利安的手。

喂养自己的伴侣一样的……只是看着对方进食自己就感觉到了饱足。

但又似乎有一种莫名的饥饿从心脏处蔓延开来,齿根泛起痒意、想要咀嚼些什么,说不清到底是为何、所求的是何物。

反正,不是“食物”。

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雌虫无声无息地空咽了一口唾液,缓慢的、甚至有些依依不舍地收回了手。

想要快速转移注意力一般收拾起了果盘。

而西尔万感知一下、甚至有点不确定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胃部,微妙带着点困惑:“我吃饱了……?”

能用药剂和其他补剂给自己补充营养和能量之后,西尔万实在很久没有进行过正常进食,乃至于这种感觉都完全陌生了。

当然,有塞安的督促,他一日三餐还是可以按着自己上辈子留下来的习惯吃的,只是吃了两口就懒得吃了、选择放弃而已。

种族问题,上辈子作为人类一日三餐是非常正常的,食物也都挺好吃。哪怕依旧是忙,可照顾他的人的也都能意识到他那些小小的、有点难处理有不是处理不了的问题。

但这辈子的话就比较麻烦了,除了西尔万那些问题塞安不能全覆盖以外,种族特性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嗯……毕竟本来就很少有虫类是喜欢以咀嚼的方式进食的吧?

这种陌生的感觉甚至完全新奇,西尔万多少似懂非懂,歪头思考两秒,又用了点力按下去——结果手下没轻没重的、差点把自己按吐了。

“……?”

终于收拾好东西、也收拾自己心底蔓延开的某种饿意,艾利安看着西尔万脸上浅淡的疑惑,心中刚生出一点想法就被他的动作惊到了——脱口而出的话语调用力到类似责备:“阁下!”

他的手先于自己的想法伸出、拉住西尔万的手腕,反应过来言语都有一瞬卡壳,可心中刚生出的惶恐就在对方安然的、浮出些许柔软困惑的眼睛里被抚平。

雌虫竭力稳住了语调、温柔而平和,“抱歉没有估算好您的食量……我给你揉一揉好吗?”

“……”西尔万身上那种因疲倦饱食而生出的倦怠温软似乎让他连眨眼的频率都降低了,目光相对时他看见对方瞳孔里清晰过分的自己,像一张胶片凝固曝光。

青年看了艾利安两秒,吃饱后思考速度进一步减缓,在艾利安要再一次紧张起来之前终于给出了答复,“可以。”

他反过来慢吞吞地牵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好像已经完全对雌虫放心似的、倦懒地垂眼。

可是这个动作啊,几乎就是……主动向艾利安袒露自己的弱点。

牙尖、齿根又开始泛起痒意,空咽的本能动作被理智制止,但实在干渴。

艾利安颈后一阵发麻,蔓延到指尖的时候已然变成了异样的刺痛。

那一块被西尔万反过来覆盖的皮肤下,似乎连血液都有了自己的意识,疯狂地涌动着想要突破那一层壁障、和对方亲密接触。

这一刻要使用自己的手竟然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只是按揉的简单动作,可是掌下是他的温度,手背也被他无力却又存在感鲜明地覆盖……

自己的体温从来太过冰冷,却在这一刻拔升,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被对方的温度感染还是自己在提升、在燃烧。

被心甘情愿浸染般的异样感受。这一刻,身体似乎不属于自己,反倒是被对方过于严重的影响、完全的控制。

……并不讨厌。甚至过分喜欢。

他几乎恍惚地再次意识到了自己在面对西尔万时的异常依恋、模糊扭曲。

然后全然接受。

……

艾利安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完成接下来的动作的。

意识完全抽离、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和对方相触的皮肤上,隔着一层衣物反倒更为不容抗拒地吸引了他的所有感官。

真正的现实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除了来自对方的感知以外的所有东西都像是幻觉,回望时他甚至说不出一旁仪器上闪烁的是什么样的光。

怎么会这样……沉迷。

像是药物也像是梦境。

在对方的手再次轻轻把自己握住、表达了“可以结束了”意思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惊恐地匆匆醒过神来。

惊恐于无法理解自己之前的沉湎,也惊恐于自己的行为越界、是不是会被对方排斥。

如果真要算起来,显然还是后者更为明显。

他不想被西尔万厌恶。如果再来一次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求得那个被宽恕被纵容的机会。

西尔万,西尔万。

其实要确定对方真实的情绪对他来说确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好像西尔万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就这样直白到可爱地袒露。

但即使确定了这一点、确定了其实一直没有被厌恶,他那些涌动的、粘腻到他自己也会为之作呕同时也无法控制地沉溺的情绪……也没有平息的迹象。

融进了血液一样的。附着与“西尔万”这个概念身上的。

药师对他来说不是药师。是西尔万。

理智警告暴鸣的声音让大脑刺痛起来。可雌虫收手的动作依旧极其缓慢,简直依依不舍。

他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依旧全是这个名字,模因污染一样的。

那些从西尔万身上品味到的感知,那些柔软那些炽热那些细腻的触感被反复咀嚼回味着。

就像他从来都无法抵抗的、西尔万的“可爱”。

一直都很可爱啊明明。他怎么可能否定这一点。明明这才应该是无可否定的真理才对。

其实缓过神之后总会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根本就是扭曲的,但是还是无法纠正这样的念头。

两者双线并行,明明是一方在攻击另一方,但感觉好像是攻击的那一方在被攻击。

根深蒂固的,仿佛扎根在他的每一滴血液每一根骨头上的想法。

完全冒犯。尝试了那么多次自我纠正他还是在觉得西尔万可爱……又或者其实根本没有认真否定过。

这明明是毋庸置疑的真理才对。

——反复在脑内纠葛的、折磨着自己的、污染一样扭曲重复的思维想法。

放出来是会让观者感到恶心的程度。

西尔万不会明白艾利安要费多大的力气才能不在他面前露出异常、暴露出这些想法——

如果说时常发生的、带来麻烦的惊恐还能被对方勉强接受、被视作可以理解的“病情”的话,这种想法只会让阁下觉得冒犯吧?

不应该有一只雄虫会喜欢被这样看待。他如此笃定地这样想。

西尔万散开了思绪,希望在西尔万对自己开口之前恢复到“正常”的样子。

……其实也只是不让这些想法冒泡而已。真正的从根源消除或者不在他身体里有任何存在感是完全不可能的。他已经意识到了、接受了这一点。

于是想起了之前西尔万和他提到的未成年……不,未二次分化。

——他的思路又突然清晰了起来。

西尔万的二次分化一直没有到来是因为他作为翡翠种超凡化的情况被化蛹进行了一个安全的分解、变成了多段变化。

结合他目前的状态来看,有非常长的一段时间会处于多次化蛹的过程中。

这个过程直到基因觉得他身上的所有超凡都已经得到了合适的表达、到达了可进化的上限才会停止,

到那个时候,西尔万会进入二次分化阶段、固化这些特性,保证后期不会因为外部环境的变化而突兀变化、因为紊乱的基因而进行乱七八糟的进化——

介于雄虫混乱的基因、必须要面对的基因崩溃的危机,这种变化是无法完全被阻止的,起码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的稳定。

以上,似乎都是非常合理的。

但是因为自己是蛛形纲、成为蜘蛛只是勉强和不完全变态发育沾个边而已,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种需要进行多次化蛹的虫种,以至于艾利安之前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直到刚才真正看到对方在进食方面的惰性、甚至现在对“饱”这种感觉的陌生时,艾利安才突然想起来——化蛹时期,虫族的进食欲望是会大幅度下降的。

这是非常合理的事情,毕竟虫族原型化蛹的时间段都是不进食的,在化蛹前的那段时间里面也会处于静默的、或者吐丝结茧的状态,总之都是不会摄入能量的。

现在虫族的某些机制是由原生虫族演化而来,依旧保有着某些特征,比如说化蛹时期虽然依旧可以进行进食,但是本能会告诉他们最好不要进食、更多积蓄力量减少运动来保证化蛹破蛹的成功。

这种症状对于大多数非翡翠种、一生只会进行一次化蛹的虫族来说算不上明显。

他们化蛹的时间太短,大多数情况下食用的又都是营养剂这种根本吃不了多久能直接一口闷的东西,自然来不及感知到这种浅淡的、对进食的抗拒,甚至对这种感官完全陌生、都意识不到这是一种抗拒。

但在需要多次化蛹的翡翠种身上却会一点点明显、显化,并成为一个老大难题——多次化蛹是需要能量的。

有很多翡翠种都会因为在多次化蛹的间隙中不怎么进食,以至于难以累积到下一次化蛹的能量(尤其本次化蛹结束到下一次化蛹这个过程也是成长,也是需要摄入、消耗能量的)。

“下一次化蛹前”的这一段时间其实依旧属于准备期,所以又始终难以升起太强的进食欲望、无法更好地摄入能量。

这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死循环。

这其实也算是一个翡翠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进行二次分化的原因吧,中间积蓄能量的周期因为这种原因变长,进一步拉长了成长周期。

另外……他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西尔万的虫种?

——他能看到的信息里面只包括西尔万的宝石种,不包括他的原生虫种,雄虫资料的一贯省略。

之前觉得不提及是正常的,可现在不得不在意。

毕竟,即使因为基因表达的问题,虫种的特征在雄虫身上表现的非常少,可是在这种浅层的生活习惯或者说习性上,反倒是他们更容易受到影响。

比如说肉食、素食、或者食用花粉蜜液一类的偏好,即使食物制作食用方面和人类高度趋同、并不真的像原生虫族一样直接进食未处理原生食物,但是种类层面却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主要也是雄虫并不会去克制自己的喜好,他们食用的是正常进行烹饪的菜肴、而非雌虫食用的有区别但不大的营养液,所以也更容易发现这一点、并在后面的生活中进一步养成这类习惯。

“可以问一下您具体是哪个科的吗?——或者目也可以?”

他越来越想要照顾对方了。

但这对雌虫来说,应该是正常的吧。

找到了注意力转移方向的艾利安如此问道。

……其实也确实是想要知道想要了解的东西。

他给满足自我欲望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于是又有种类似自我厌弃的情绪开始蠢蠢欲动——但也被“更重要的事情”所盖下。

西尔万才是他的良药才对。

【作者有话说】

希尔无自觉地轻轻一钓,爱丽就这样完全无法抵抗地上钩~[菜狗][菜狗]

爱丽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变态了,当然感情还没质变(严格意义上)。左右互博还是会继续,但是起码直面现实了嘛(bushi

而希尔只能说对爱丽那么一点有理有据的特殊——嗯,从他视角进行的分析可以看出一切优待都是合理的,至于到底合不合理他有自己的节奏。(有的时候利弊分析是角色视角进行的哦)

塞安:[裂开][裂开]你就有理有据吧阁下我是真的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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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说了日六是这个月,下个月是日三然后看情况加更,预计篇幅应该能在明年之前完结吧?(挠头

随便求点评论啥的,谢谢[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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