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在一旁时刻留意事态变化的荀英一听到这话,身体瞬间一僵,蒋乃曦的话与孩子的话合而为一,这回可以百分百地证实他们就是他的孩子,眼眶顿时一热,看到狼狈不堪的蒋乃曦将摩爪伸向一旁的雨舟,这回大怒起来,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孩子,这人是找死。

他的身形快速地一动,一把就捞起女儿在怀中,脚下一个旋风踢,踢下了蒋乃曦的下巴,蒋乃曦的身子立刻往后倒到十丈远,非但爬不起来,身体还莫名地痒了起来,边抓边忿恨地道:“荀英,亏你是华国的大将,却做出这种事来,不怕天下人耻笑于你么?”

“你若想要命的就此闭嘴,我荀英的孩子岂容你欺负?”荀英抱着雨舟冷哼道。

雨桐正要往前冲的身子一顿,缓缓回头看向抱着妹妹的父亲,这一刻父亲的形象很高大。

雨舟的小手紧紧地抓着父亲的衣服,父亲的怀抱原来与母亲的一样很是温暖,这一声维护他们的话让她的小心肝颤动起来,眼里一酸,准备掉泪。

雨桐忙上前朝妹妹道:“舟儿,哭不得的。”

雨舟点点头,努力忍住泪水,“哥,可我很想哭,怎么办?”

荀英轻抚女儿柔软的头发,“舟儿,想哭就哭,都是爹不好,没有尽到照顾你们的责任。”他知道得太晚了。

“哇”的一声雨舟哭了出来,雨桐忍不住跟着哭了出来。

看得一旁的宇文寰眼睛有些热,有点想念宫中的父母,出来好像也很久了,嗯,看来是时候要回宫了,眼角瞥到蒋乃曦自地上跃起向他而来,心中一怒,“可恶,当孤是好欺负的吗?你们还不出来将这胆敢冒犯孤的人拿下。”

蒋乃曦一愣,看到数条人影奔出,三两下就将他摁倒在地。

“小殿下?”荀英这时候才记起还有宇文寰在一旁,忙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奔过去,斜视一眼倒在地上的蒋乃曦,“铁一,将此人关起来,意图朝皇储下手,定当交由国法处置,不然难以正视听,还有,我要流云山庄在一个月内消失掉,给魏府去封信,着姑父用最快的速度将流云山庄的生意接收,让那些无辜之人不至于受到牵连。”

铁一连忙应声,与暗卫一道押着蒋乃曦下去,蒋乃曦的面容呈现灰败之色,以为有利可图,哪里知道这回是走上黄泉路?武林再大能大得过一个国家?那个一身锦衣的孩子居然是当今的储君,不苦之余也暗暗后悔。

小殿下?孤?雨氏兄妹都听得一愣一愣,虽然入世未深,不代表他们不知道只有皇室的人才能用这样的字眼,这人不是爹的孩子?顿时他们都知道被耍了,怒目瞪向宇文寰。

宇文寰摸了摸鼻子,“舅舅,我没事。我不是有意要骗你们的,你看我这善意的谎话可是得到了非常好的效果,不是吗?”一副童叟无欺的样子,目光转向一脸怒气的雨桐,“咱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大表哥,你看表姐快喘不过气来了,你还不赶紧掏糖出来?”

雨桐原本想要找宇文寰理论的,都是他横插了一杠子,不然也不会与爹爹迟迟不能相认?不过听到他的话后,赶紧看向妹妹,果然看到她喘着气,忙从怀中掏小袋子。

荀英正要询问雨舟这是怎么了?铁十一奔过来,急忙道:“将军,西北角有人闯进来了。”

荀英的动作一顿,面色一沉,她要来了吗?忙将雨舟交给一旁的铁五,“桐儿,舟儿,你们暂时待在这里,爹爹去去就回。”急忙施展轻功朝府里的西北角而去,当年雨晰潜进将军府之时就是从那儿进来的。

宇文寰上前给雨舟抚背顺气,雨桐忙给妹妹的嘴里塞进去几颗糖,然后微运功让糖迅速在体内融化,看到妹妹的脸色一缓,这才舒了一口气,目光转向荀英消失的地方。

西北角这儿乱成一团,那些个人的攻击力很刁钻,普通士兵难以匹敌,荀英赶到之时正好看到一名青衣的男子正领头进攻,“周师弟?”

“长风师兄,别来无恙?”周仁笑道。

荀英瞬间也看明白了他们的把戏,“声东击西,不错的计谋,可惜你用错的了地方,十一,你们上前用战阵对付他。”急忙往后撤,雨晰居然用周仁引他前来。

“长风,你不要走。”周仁的武功高过这些士兵,连挥了数拳打晕了几人,拔腿就去追长风,谁知有十来个人窜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荀英心急如焚,如果这次让雨晰成功带走孩子们,只怕他往后更难找到她了,果然,原地上的宇文寰晕了过去,暗卫也失去了战斗力,两个孩子不见了,忙唤来几人照顾宇文寰。

雨晰一定没有走远,心中细细地思索了一遍,以他对她的了解,锁定目标,向一个方面奔去,一刻钟后,果然在屋顶上听到孩子们的声音,将功力运行到极致,一个流星步伐用出。

雨晰感觉到身前有人影晃动,该死,周仁没能拦下他,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男人,时隔六年他们又相见了。

☆、清算旧账

一口晚夏之风吹来,屋顶之上两人的衣袂随风轻舞,如两军对垒一般。

雨晰努力平息体内涌动的情潮,六年不见,他比当年多了些铁血之气,听到一旁女儿小声地唤了一句,“娘,我疼。”这才意识到自己抓得太紧了,力道松了松,美目看到他的目光自她看向孩子们,抿紧嘴唇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荀英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对面的女子,六年不见,她似乎一如当年,但那盘起来的头发,紧蹙不松的黛眉让他看到了一个成熟的雨晰,记忆里那个任性妄为不顾别人的女人似乎是他臆想出来的。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心疼起来,这一场她追他躲,他追她藏的戏码将他们两人都折磨得够呛,看着她初始怔了怔,将孩子们自胁下放下来,搂紧他们的小身子,看着她用防备的目光看着他,苦笑了笑,“雨晰,你到现在仍要一避了之吗?”

“娘,他是不是我们的爹爹?”两个孩子兴奋地异口同声地唤了一句。

雨晰戒备的目光自他的身上转到两个孩子的身上,这一路上他们爹爹的声音唤个不停,自打这两个孩子懂事后从来没有这样兴奋过,突生惭愧,如果当年不是她过于执着,一意孤行,也不会让孩子们有所遗憾,于是那下意识到口的否认迟迟说不出来。

斜睨着对面的男人一眼,他没有动怒出乎她的预料,她以为当他看到这两个孩子时会怪她的自作主张瞒了他这么多年,嘴角一扯,原来他是这样的无动于衷,她,自视甚高,哪需要再防着他,他自有娇妻爱子,哪还会来抢她的孩子?

面容一板,嘴角一勾,略带嘲弄地道:“荀将军,当年你让我今后不要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如今我已做到,你为何又在此拦着我的路?我的孩子们在你府上打扰已多时,我这就带他们回去,荀将军,不用相送了,后会无期。”

雨氏兄妹都对视一眼,娘这是什么意思?看爹爹刚才那样对他们,是疼爱他们的,娘为何要说这些个话?这让他们的心里不安。

雨晰的手朝后一挥,让楼里其他的人都上前来挡住荀英,而自己抱着两个孩子准备撤退。

荀英的面容一阵尴尬,当年那样绝情地赶她走,现在确实没有立场再留她下来,但是看着她此刻绝决的面容,他似乎看到当年的自己,他们两人总没有在对的一刻做出对的决策,“雨晰,当年是我的错,我不该误会你,但这么些你瞒着我生下孩子,就对了吗?我是孩子们的父亲,我有权知道他们的到来……”

“你给我闭嘴,荀英,当年你是如何弃我如敝履,今日再来认错就有用了吗?再说,这是我的孩子,与你没半点关系。”雨晰忿怒地打断荀英的话,这些个话若是在六年前听到,她会欣喜若狂,可是在六年后,她没半点感动。

雨氏兄妹对视一眼,娘的否认让他们的心头一紧,莫非找错爹了?可是不像啊,他分明就是他们的爹爹,绝不可能弄错的,但是现在又不好反驳母亲的话。

她的不承认在他的预想当中,雨晰的性子他焉能不清楚?看到听雨楼的人就要再度动手,他看向她发狠的眸子,“雨晰,你说这样的话不仅我难过,孩子们也会难过的,我们之间的血缘亲情又岂是一句话就能斩断的?当年事我有错,你就没有半分错处吗?没有我如何有他们?”

雨晰怔了怔,他的话打在她的心上,低头看着一对沉默不语的儿女,他们的眼里都似有泪花在涌动,他们会离家出走来找爹,不就代表了他们想要一个爹吗?“桐儿,舟儿……”

“娘说他不是爹爹,他就不是爹爹……”雨桐眼含泪水地道,含辛茹苦养大他们的是娘,不是那个才发现了不久的爹爹,孰轻孰重,他也能分得清,只是心里很难过。

雨舟怀念荀英的怀抱,被父亲抱在怀里的感觉真的很舒服,转头看向那在风中散发出强悍气势的男人,努力地记住父亲的容颜,他们也是有爹的孩子,不是吗?

儿子的声音让荀英难过,女儿的视线也让他心酸,这回他看向雨晰的目光有着他克制不了的感情,“雨晰,你到现在还要否认吗?你在伤害我的同时也在伤害他们……”

雨晰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低头看着一对儿女,“桐儿,舟儿,告诉娘,你们是不是很想要一个爹?”

雨氏兄妹忙不迭地点点头,雨舟更道:“娘,他是爹爹,对吧?”

雨晰的眼里涌上了泪水,这两个孩子有时是顽皮了些,但该乖巧时比谁都乖巧,伸手轻抚女儿头上柔软的细发,看着他们期盼的目光,她不能将自己与荀英的恩怨带到孩子们的世界里,这样的她与当年那个做错事的雨晰有何不同?

她吸了吸鼻子,轻点了点头,“他确实就是你们的爹爹……”

飞奔至母子仨身边的荀英听到这一声肯定,心里百感交集,而一对儿女在听到母亲的肯定后,更是哭着朝他飞奔过来,嘴里嚷着:“爹爹……”

年过三十了突然才得知有这么大的一对儿女,他在欣喜之时也有些不知所措,所以迟迟没有正式与孩子们相认,现在听到他们一声爹爹,抱着他们软乎乎的身子时,一直自恃的冷静瞬间崩溃,他充满感情的眸子看着孩子们,“好孩子……”

雨晰背过身擦去眼中的泪水,看了眼放荀英过来的手下,知道不是责备他们的时候,挥手示意他们先行离去,但却暗中给了他们的一个需警戒的信号,她怕荀英会做出她预想不到的举动,小心驶得万年船。

雨桐仰着小脸看着荀英,眼角还挂着泪水,“爹爹,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与娘,你知不知道桐儿好想要个爹,楼里的一些管事的子女在打不过我的时候,都会找他们的爹,那时候桐儿就好想要个爹。”

“舟儿也是,可是为什么爹爹就不出现呢?我与哥哥才会千里迢迢地到帝京来,爹爹,你坏,坏透了……”雨舟嘴里骂着父亲,但却舍不得离开父亲的怀抱,这一个怀抱来得太迟了。

雨晰听得心酸不已,直到今日才知道儿女的心思,她这个娘当得真失败。

荀英的面容满是愧疚,看了眼别开头抹泪的雨晰,心中的叹息化做一句,“桐儿,舟儿,都是爹爹不好,是爹爹的错……”

荀家正堂之上,雨晰与周仁坐在一边,与另一边的荀英径渭分明地对立着,而孩子们却是坐在荀英的腿上,脸上笑开了花,拼命地拉着荀英说话,那样子与之前在府里小心谨慎说话的样子相去甚远,就连这些时日负责照看他们的管家也啧啧称奇。

雨晰的心里酸酸的,一来好像自己的位置被别人抢了去,荀英除了那一夜出力之外,并没有为孩子们做过一件事,这么容易就得到他们的认可,真不公平;二来孩子们原来光有她还不足够,他们需要父亲,而这恰恰是她这个母亲的失职。

周仁的眼里也不是滋味,他百般讨好地对着孩子们,不及荀英此刻的一个笑容,原来想要当后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不是自己的,眼里的光采黯淡了不少,斜瞄了一眼在外守着的十八铁骑,这十八个比他年龄大得多的人虽没有太过于高兴的武技,但是那合围的战阵却运用得纯熟老练,千变万化,他竟是用尽了所有的招数也不能从那战阵中脱逃出来,这荀家军果然并非浪得虚名。

雨晰不悦地道:“桐儿,舟儿,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要起程回去了,你们在这儿已经打扰人家一家子的生活……”

正微笑着听儿子说话的荀英一听到雨晰说要走的声音,皱眉抬眼看她,因顾着与孩子们交流,而没来得及顾得上这孩子的娘,“雨晰,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打扰了我一家子的生活?”

周仁冷笑道:“长风师兄,做人须得敢作敢当,你已有娇妻佳儿,何必还要让师妹难过?这对孩子是师妹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莫非你打算留下孩子们?那我周仁拼着这条命不要了也要阻止你。”遂站起来挑衅地看着荀英。

雨晰伸手阻拦周仁,“师兄不用为了这种人动气,不值得。”然后冷脸道:“桐儿,舟儿,你们还不过来?若是你们这样子被你们爹的妻子看到,只怕我们母子三人都要枉担骂名了。”

荀英的面容一沉,雨晰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雨桐与雨舟异口同声道:“娘,周师伯,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在爹爹的府里住了那么久,没见着爹爹有夫人啊,莫不是你们在说小寰,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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