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他觉得那雨水似乎流经他的四肢百骸,非常舒服,不由得贪婪地喝了几口,浑浑噩噩几次,那梦中都有雨水,在这个少雨的地方这么多的雨水真的很罕见,他满心欣喜。

努力地掀了掀扇贝,他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呢喃道:“怎么会是那个嚣张的华国女奴?她难道也死了?这个女人也有那么一天……”

顿时,他的脸上一痛,那看得朦胧的眼睛顿时看得真切,只见到女人一脸愤怒地道:“你死了老娘也没死,省着点喝水,天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的头脑清醒过来,挣扎着坐起来,惊讶地看着她,“你不是杀了我吗?”

“谁要杀你?你不是昏睡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产生了幻觉。”方瑾可耻地否认了,若不是他最后的话惊醒了她,也许她真的会挥下刀子,这个死变态没整死她还救了她几次,她也不是那种恩怨不分之人,所以最后她收起了刀子,给他灌水,看到他又想要晕过去,她死命地摇晃着他,“喂,呼延勃,你可不能晕死过去?老娘还指望你带着老娘活着走出去这鬼地方,我到附近看了看,没有发现水源……”

“放手。”呼延勃冷喝一声,“这是大漠。”

方瑾顿时瘫坐在黄沙中,大漠?她再不济也知道这儿水源难寻,“现在怎么办?”

“要等到夜晚观星象才能辩别方向,我现在受伤过多不能动,马死了,你拿着其余空水袋装一些马血,如果我们没有找到水源,暂时可以顶替一下……”他的头一阵晕眩,看来应是失血过多,双腿伤得严重,那群该死的狼,将他的手下全部咬死,他们能逃出来已是万幸了,转头看到这女人一脸的嫌恶,脸一沉道:“那你就等着渴死吧,必要时有马血可喝还是好的,喝马尿也是常有之事。”

方瑾撇了撇嘴,知道他不是在危言耸听,于是认命地转回去可怜地看了眼马儿,取出空囊割开马脖子取血,看到还没最后咽气的马儿眼里有一滴泪流下,她伤感地一手摸着它的鬃毛,努力忍住泪水,“对不起……”

这儿望眼看去都是黄沙,方瑾简单地帮呼延勃处理了一下伤口,背着必要的用品,割下一大块马肉带着留在路上吃,之前大部分的粮食都是由呼延勃的手下所带,好在背囊里还有少许的干粮。

她架着呼延勃的手,撑着他的重量吃力地往前方而去,希望运气好地能遇上绿洲。

呼延勃受伤较重,灼热的呼息喷在她的脖子上,转头看去,用手在他的头上一摸,发烧了,她眉头一皱,准备让他休息一下。

“别停,我们必须要找一个避风之处,夜里这儿会很冷。”呼延勃努力打起精神指示她道,她没有在大漠生活的经历,所以有些东西她不懂。

方瑾这才继续前行,两人吃力地向前挪。

在夜晚来临时,找了个避风的沙兵,她将呼延勃放靠在背风的沙丘上,然后湿了巾帕给他擦了擦脸,轻拍他的脸道:“呼延勃,你能听到我在叫你吗?”

“别吵。”呼延勃闭上眼睛,低低地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她看他的形势越来越不好,全身都发烫,若是昨天夜里他不护住她,或是将她抛去喂狼,这样他一定能逃得脱,心里顿时升起对他的感激之情,咬了咬牙将背囊放下,清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发现了一个酒囊,拔开瓶塞一闻酒香充鼻,是烈酒。

她看了看酒,然后又看了看呼延勃,这个时候不是顾得上害羞之时,一把扯下他的衣物,连里衣里裤也不放过,很快,半昏迷的呼延勃就被她剥了个精光。

她两眼没有斜视,似乎没有看到那强悍的体魄,将酒倒在手心上然后搓他的身体,专注地,一丝不苟地来回搓着,一瓶烈酒她用去了七七八八,此时,夕阳沉下,夜幕降临。

她完成后,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再那么热了,这才长舒一口气,这法子还是听那些草原上的巫医所说的,忙给他盖上衣物,然后给他喂水,但水却灌不进去,她暗骂一声麻烦。

仰天喝了一口水然后对准他的唇喂了进去,香头向前推着水往他的喉咙而去,呼延勃半睁开眼看到她这段时日里没来得及打理而狼狈的脸,喉咙一吞,吞下她喂来的水,他的蓝眸一直盯着她看。

方瑾的舌头舔着嘴角的水滴,现在一滴也不能浪费,看到他的目光,俏脸一红,“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是啊,没见过满身是血的美女。”呼延勃因为烧退了而头脑清醒了不少,打趣道,她刚才那舔唇的动作真的很诱人,思及,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方瑾不满地朝他挥了挥拳,没有留意到他的异常,转身去准备吃食,干粮还能留几天,将一路上收集来的干枝点了火,烤了一块马肉。

呼延勃静静地看着她的举动,那秀丽的背影看起来相当的迷人,他想着安茉儿可有如此迷人的风姿吗?印象却是模糊了,也许他真的没有了解过安茉儿,现在这个女人深深地印在他的蓝眼里,接而是脑海里。

方瑾的美眸瞟了他一眼,看到他只是怔怔地一点也没有要穿衣的样子,俏脸红透了,嗔道:“你还不赶紧穿上衣物。”

呼延勃这时候地意识到自己还裸着身子,本想马上穿衣的,但看到她的美眸时常向他这儿瞟,他故意一掀衣物,露出胸膛道:“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反正都被你看光了不下数回了。”

“谁要看你?”方瑾忙转头,如狗儿一般地向后踢了几腿沙子,只有那耳根红透,然后回头不甘心地看着他,这时候他已穿上了衣物,松了一口气后,她状似嘲笑地道:“其实我见过的美男不少,你,还远远比不上……”她伸出了小手指。

呼延勃顿时头冒冷气,这个该死的女人不知道这是对男人最大的污辱吗?趁她不留神,一把抓过她压在身下,看着她惊讶地看着他,邪笑道:“你,要不要试一下?”身体故意向下磨擦她的娇躯。

方瑾的身子升起一阵快感,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她的俏脸一红,想要推开他,手却是一软,他闷哼一声,上回拒绝她的诱惑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只是现在他有心无力,这样纯粹吓一吓她罢了。

正要勉力退开身子,她的玉手自动地推开他的衣物抚摸着那结实的古铜色的胸膛,她的眼睛微眯,触感甚好,玉手一直向下,耳里听到他的闷哼声,看到他的蓝眸有着期待地看着她,故意笑得灿烂地一把推开他,不设防的他顿间倒在沙地上,双眼冒火地看着她。

“伤还没好就想乱来?”方瑾轻哼道。

“女人,你关心我?”他挑了挑眉。

“谁……谁关心你?”方瑾差点被口水呛道,“最好你现在就死掉,那样我就可以省下一些粮食,哼!”转身去伺弄那烤马肉。

方瑾觉得这些马肉难以下咽,但是为了能迅速恢复体力,再难吃也要啃下去,美眸看向呼延勃时,他正大口地吞咽着食物,没有丝毫的嫌弃,知道他的伤势比她要严重得多,吃这些个不利于伤口愈合,建议道:“要不你吃干粮吧。”

“那个要留着。”呼延勃理智地道,即使食不下咽,他也要吞下去,伸手再问方瑾要了一块。

大漠的夜晚非常的冷,与白天形成鲜明的反比,火堆很快就熄了,听着耳边的风声,心头发麻,这像极了夜晚的鬼哭狼嚎,一想到狼,就恨得牙痒痒的。

呼延勃看到她在一旁瑟瑟发抖,艰难地挪着身子靠近她,健臂一伸将她环到怀里,她感觉到他的热源笼罩着她,下意识地靠近。

夜漫长着,呼延勃的健臂一直紧紧地搂着她,半夜时分,她感觉到男人的肌肤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看来不太妥,她忙伸手到他的额头处,热度上升起来了,正想要去取酒囊,记得酒剩得不多了,呼延勃却是抱着她不松手,他的身上似乎又开始发冷汗。

她摇着他,“呼延勃,你怎么样了?”

“别走,好冷。”呼延勃无意识地揽紧她。

她咬咬牙,褪下身上的衣物及他的衣物,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将残破的衣物盖好在身上,她的玉手紧紧地揽着他。

呼延勃感觉到有热源靠近,下意识地抱紧她,中间一点缝隙也没有。

天亮了,方瑾感觉到身下有异物,咕哝道:“拿开,别碍了老娘的睡眠。”

“只怕拿不开。”

有男人的声音?正在做着美梦的方瑾顿时吓醒了,立时坐了起来,听到一声闷哼,茫然地看着呼延勃,“你……我……”

呼延勃不否认这美景相当的诱人,而且她坐的地方不对,但此时却不想推开她,早上醒来时抱着她不着寸褛的身子时吓了一跳,但随后就知道必定是自己这病情反反复复,趁她未醒,他看了她的睡颜好一会儿时间,粗粗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容颜,直到此时,他才看清楚她的长相,英姿中带着几分柔美,他看得有些痴了。

在她醒来时,他却是快速地收回手,挑眉看着她。

“变态。”方瑾骂道,脸红地跳开,赶紧穿上衣物。

“好像两次脱我衣物的人是谁?”他贴紧她道。

“是谁?哈哈……是谁……”方瑾打着哈哈,心里却是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两人在尴尬的气氛中用了早膳,经过昨天,呼延勃的体力有所恢复,但是腿伤未好,所以仍由方瑾架着他走。昨夜辩认了星象,呼延勃指了个方向,只要出了这个大漠,就能直奔阴山北。

方瑾不遗有他地按着他指示的方向前进。

他曾笑问,她不怕他蒙她?她却是笑答,反正她一个人也走不出这个大漠,除了信他别无他道,再说就算现在他骗她,她也没法。

在大漠了二十来天后,原本的水都耗光了,在沙丘处寻到不多的水补充了水囊,这样支撑了几天后,他们的身上剩下的已不足一人饮用,再这样下去,别说到阴山北了,能不能活着出大漠仍是未知之数?

呼延勃的面色越来越沉重,他的伤势倒是好了一些,能自己拄着大刀往前走,此时停下来看着方瑾在他的指示下在沙丘上找水,却是一滴也没有。

方瑾却是越来越烦躁,现在他们急需寻找到水源,狠狠地踢了踢那隆起来的沙丘,可恶,将水囊的盖子拧紧,“呼延勃,这儿没有一滴水,我们已经连续五天没有找到水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渴死的,前方到底有没有绿洲?”在这鬼地方转来转去,入眼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呼延勃却是安抚地看了她一眼,“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我们往这个方向走就一定能出这鬼地方,前方应该会有水源。”

方瑾也知道发脾气没有用,认命地放好那只空水囊,干粮早已耗净了,现在都是靠呼延勃寻到大漠中的蝎子等物充饥,若是遇上了仙人掌倒是件幸运的事,至少有东西可以下肚。

漫天黄沙中,两人徒步前行,烈日炎炎,方瑾抹了一把汗水,想要喝一口水,看了水囊半晌,最后还是忍住放回原位,从来不觉得水是那么宝贵的资源。

呼延勃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想喝就喝吧。”

“我还忍得住。”方瑾摇摇头道,一路上他都是尽量不喝水,她也不能一个人自私地喝水。

呼延勃不禁伸手揉了揉她打结的头发,出身尚仪局的方瑾却是最在意仪态的,身上前所未有的肮脏,她赶紧避开,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这么脏的头发他也能摸得下手?自己闻着都有味儿了。

呼延勃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时,衣袖被人用力地一扯,“呼延勃,你看,前面有绿洲,有绿洲……”

方瑾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愉快,松开呼延勃的衣物,快速地朝那绿洲奔去。

呼延勃想要阻止她也来不及了,这个女人就不会看清楚再扑过去吗?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出现在眼前一片绿洲,最后看出了玄机,大喊着冲上去想要拉回方瑾,“那是海市蜃楼……”

☆、绿洲情飞

方瑾却是两眼渴望地看着绿洲,这么多天来最大的期盼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怎能不兴奋?那绿色是那么的迷人,而且还有一条清流澈的小溪贯穿,想起这段时日的辛苦折磨,她的两眼里满是痴迷之色。

突然,一脚踩下去,地下的沙子不停地流动,似踩不着底一般,方瑾差点摔了一跤,挣扎着想要平衡,但身子不住地往下沉……

“呼延勃?”她惊叫道,这到底是什么?她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哪里还顾得上前方的所谓绿洲。

“不要动,你待在那儿尽量不要动,那是流沙,你动得越快,它流得就越快……”是发现不妥的呼延勃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她,本想要唤住她的,但还是迟了一步,心里又急又躁,用那大刀划开沙子,迅速滑向她,越临近他就越小心,避免卷进流沙中,这样不但救不了那个大意的女人,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方瑾闻言,这回不敢乱动,果然脚底下的沙子流动的速度慢了不少,她渐渐地站在旋涡当中,心里悔得要死,都怪那一时的冲动,不然也不会陷入这种险境,脸上皱成一团,她紧紧地盯着那个小心翼翼地走近她的男人,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呼延勃不敢踏入到流沙的中心区域,找了个方向点伸手去拉方瑾,方瑾也努力地伸手想要勾着他的手,但两人的手指尖才轻轻地一碰就错开了,而她因那一动,脚下的沙子又加快速度流动,流沙已经淹没到她的腰际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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