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真恨不得我们的铁骑赶紧将阴山北这一带扫平。”安雷也愤然道。

“那是迟早的事情。”呼延勃表情冷冷地道,一想到方瑾有可能在某处受难,心就会被揪得很紧很紧,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到她的身边。

“皇子,敌军有行动了。”斥候来报。

呼延勃与安雷对视一眼,赶紧戴上头盔,迅速上马指挥大军迎敌,这一路上的战场补给全靠经地的地方,尤其是那些奴隶群体很欢迎他们的到来,因而并不用太过于担心后勤。

安茉儿一收到呼延勃在某处大破某部族的消息时,都会将纸紧紧地攥在手中,极其恼火,现在侍候她的侍女个个都怕她,背后议论着阏氏的性子越来越喜怒不定。

“没有在呼延勃的聚居地找到那个可恶的华国女奴吗?”安茉儿冷声道。

呼延赞斜睨她一眼,“抓到的人中都没有她,若是抓到她我还能瞒你不成?我也与你一样恨不得将她处死,对了,拓跋与耶律族长已经来信催我重返战场了,你让你阿爸再增援人手给我。”

安茉儿瞪大眼睛,“你当我们安氏一族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力?我兄长已经带了一部分人按协议那般奔赴第一线与呼延勃作战,要人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不甚高兴地喝了一口奶酒,越喝心越烦。

呼延赞上前一把抓着她的手臂,“安茉儿,我是你的丈夫,你就这样对我?”

“上回受的打击我阿爸还没缓过气呢?你不是单于吗?自个儿想办法去,不是还要莫氏一族充当前锋,就要莫阿利上吧,再说留着有何用?”安茉儿努力地挣开他的手。

呼延赞一再受到她的轻视,心中顿生一把火,将她甩到地毯上撕扯她的衣物,安茉儿死命地挣扎,用口咬,用脚踹,什么招数都使尽也没能撼动他半毫,只能怒瞪着一双眼睛由得他强力侵犯她。

良久之后,呼延赞起身穿上衣物,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安茉儿,“安茉儿,你给我记住,我是你的丈夫,就是你的天。”说完,大踏步离去。

衣衫被毁,头发蓬乱,身上疼痛的安茉儿将案几上的酒樽朝呼延赞的背影掷去,“混蛋。”感觉到下身的滑腻,大声唤人进来备水沐浴,不想再来呼延赞生孩子。

方瑾怀孕近九个月了仍没有生产的迹象,听闻呼延赞领兵出征了,她躲在人群中看着他骑马离去,嗤笑一声。在这儿已生活有一段时日了,平日里她都被人护在奴隶住的帐篷里面,并没有四处去溜达,毕竟这儿她的仇人不少,呼延赞最出名的两个女人都恨她入骨。

只是人窝在一个地方太久了也是不行的,尤其是她就快要生产了,不能缺少了活动,看了眼自己挺着的大肚子,若不是现在不好行动,也许她会考虑在那两个女人之间挑拨一下,好等坐收渔翁之利。

她与罕珠儿两人正想返回奴隶区时,听到安茉儿与莫泰儿两人在争吵,声音颇大,只听了一会儿,她就知道这两人果然是死敌,安茉儿趾高气扬地挥舞着阏氏权仗,莫泰儿死活不肯退让。

罕珠儿看得入迷,方瑾一拉她衣袖道:“别看了,我们回去,若被她们发现那就糟了。”

罕珠儿一听赶紧扶着方瑾打算不起眼地回去,哪知道却被人唤住了,方瑾一听是安茉儿的声音,背部一凉,想要装没听到,哪知安茉儿又唤了一声。

方瑾深呼吸一口气,示意罕珠儿低头混到人群中,她低头转身小声瓮气地道:“阏氏?”

安茉儿走近打量她,“抬起头来给我看看?”

“我头上长了脓疮怕吓着阏氏。”方瑾假意局促道。

莫泰儿讥笑道:“阏氏对一个大着肚子的奴隶耍什么威风?我还没算你陷害我兄长冲在前头的事情,你别想将此事赖过去。”她绝对饶不过安茉儿这装腔作势的女人。

“莫泰儿,你现在是跟谁说话?注意你的措辞,上回单于当众鞭打你的事情你都忘了?还想要再尝一次那滋味?”安茉儿冷笑道。

莫泰儿的脸上一阵潮红,胸脯一起一伏,粉拳紧握,死也不会忘记就是安茉儿陷害,她才会被呼延赞那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男人扒了衣物当众鞭策,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还给安茉儿。

安茉儿见她不吭声,胜利一笑,正想再盘问方瑾几句,看这个女人就要生了,正好,她小儿子的乳娘奶水不太好,极需一个新乳娘来喂乳,看到自己贴身侍候的老妇抱着小儿子过来,微不悦道:“天气冷你抱他出来做甚?”

“小皇子一直哭,老奴才会抱了他来找阏氏。”老妇道。

当着众人的面安茉儿不好嫌弃这个儿子,板着脸抱到手上,也真奇怪,这个好哭鬼她一抱就不哭了,睁着与呼延赞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她一阵厌恶,跟他的死鬼老爹一样令人讨厌。

正想挥退一旁大着肚子的妇人,小儿子的手却是讨嫌得很,一把抓着那妇人的头巾,她正要拍打小儿子的手教训一顿,突然听到有抽气声,还是那个莫泰儿发出的,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却听到莫泰儿眯眼道:“是你?”

她迅速转身,也吓了一跳,随即兴奋起来,真是得来不费功夫,不怀好意地笑道:“方瑾,是你,看来上天还是颇为眷顾我,既然得来全不废功夫。”此时她笑得不怀好意,尤其是看向她的肚子时,居然又怀了呼延勃的孩子,速度真快,她不会让这个杂种有生下来的机会。

方瑾下意识地护住肚子,本以为可以全身而退,哪里知道七八个月孩子的手什么东西都爱抓,竟然将她的头巾拽了下来,这才让安茉儿发现了她。看到人群里的罕珠儿想要站出来维护她,忙机警地给她摇摇头。

罕珠儿一脸焦急,这个安胡阏氏岂是好相与的?方瑾这样离死不远了,咬着唇想要不管不顾冲出来,方瑾再朝她一瞪,这才咬着唇混入人群中。

因为抓到了方瑾的原故,安胡阏氏想要弄得一尸两命,但又不好给人说她与一个孕妇过不去,这样于她的名声有碍,呼延赞与方瑾又有旧,只怕方瑾会这样与那个可恶的男人脱不了干系,思前想后,她恶毒一笑,计上心头。

寒冬季节,寒风吹得那个欢,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被担架抬起来放在筑起来的高台上,冬日暖阳照在她的身上,一群巫师围着她又唱又跳,安茉儿跪在那儿搓着双手似在祈福,众人围观。

被巫师包围的人正是方瑾,这时候的她手脚被缚在担架上动弹不得,嘴里塞着破布防止她喊叫,没想到安茉儿会这么快就处死她,被她抓到后她即命人将她关起来,到她的面前耀舞扬威一番,被她顶回去了几句,每每气红了一张脸。原以为她会一脚踢到她的肚子让她小产,哪里知道她要搞活人祭,这个恶毒的女人。

此时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暖阳,灵台一阵清明,不知远方的呼延勃如何了?她真的很记挂他,从来没有怨过他带给她的灾难,只恨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中她没有遇上他。

安茉儿站起来举起双手似朝众神拥抱,“伟大的神祗,愿你赐福给这一片草原的生众,保佑在外征战的单于,让他旗开得胜,斩杀异党份子,为了表示对你的敬意,我将献上最纯洁的礼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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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听闻,唱跳的速度更快了,方瑾的耳朵里都是嘈杂的声音。

歌颂众神的伟迹的声音停下了,舞蹈也停下了,巫师让开一条道给安茉儿,只留那个主巫师仍在那儿挥舞着挂满色彩斑斓的布条的高杆。

安茉儿一身彩衣走近方瑾,蹲下来看着她愤怒的面容,冷冷一笑,在铜盘里净了手,然后亲手抓起巫师端的盘子里的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噙着笑容查看一番,眼神一狠,她握紧那把匕首,“方瑾,你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吧?放心,我只要你腹中的胎儿,有他献给天神,那么神也会保佑我的。”

俯身看着她,在方瑾瞪大眼睛中,举起匕首猛地想要刺进方瑾的肚子里将婴儿剖出,方瑾“呜呜”出声本能地扭动着身体。

在这一瞬间,“不好了,阏氏,东边的帐篷无缘无故起火了……”有人过来大声禀报。

东边那一带住的都是呼延赞的女人及孩子,现在那群女人一听着火了顿时就急了起来,忙跑回去抢救自己的孩子。

“吵什么?派人去救火即可。”安茉儿不当一回事,不就几个杂种,她才不会放在心上,朝一旁的巫师道:“继续仪式。”

她再度举起匕首用力地向方瑾刺去……

“阏氏,不好了,我们刚打回来的水成了红色的……”

“阏氏,出事了,刚刚族内有一部份人又吐又晕的,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

安茉儿气红了一张俏脸,朝那几个禀报的人道:“都给我拖下去鞭刑,难道看不出这是个神圣的祈福仪式吗?你们这样一个又一个来禀报这样的消息是要触我的楣头吗?”

莫泰儿轻咳一声踏步上前道:“阏氏,这意思你还没看明白吗?各位巫师大人,那个妇人肚子里的孩子不能伤害,不然天神会降下惩罚到人间,这就是征兆。”

“瞎扯,一个下贱女奴生的孩子也是下贱的奴隶,天神怎么可能会隆灾于人间?莫泰儿,你这样说有何居心?别怪本阏氏不给你面子。”安茉儿大声喝斥。

“谁都知道我与这个女人不对盘,当年在王庭时我就想要杀她了,那时候要保的人可是阏氏你。”莫泰儿嘲笑数声,“我能有什么居心?我巴不得这个女人早点死,只是现在天神已经给了启示,就是不要这个孩子为祭品,难道你安胡阏氏也要违背神的指示吗?”

安茉儿的脸上这回完全是震怒之色,那名最高巫师也煞白了脸,赶紧再度做法验证莫泰儿的说法,人群里面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人人的脸上都有了畏惧之情,莫非这个女奴所怀的孩子真的是不能伤害的?

“一派胡言,大家不要轻信莫泰儿说的话,她不过是个华国女奴,天神还等着我们献上祭品,巫师,继续。”安茉儿朝着一旁怔愣的巫师怒喊一声。

她握紧手中的匕首转身准备将婴儿挖出来。

莫泰儿凉凉地道:“安胡阏氏,你别怪我没的提醒你,当灾难降在你的身上时,你就会知道你今天的做法,天神一定会惩罚的。”

她将莫泰儿的话置之不理,两眼只是狠狠地盯着方瑾隆起来的肚皮上,匕首已经到了她的肚皮上,轻轻地划出了一条血痕,明显是安茉儿在丈量如此才能顺利取出不足月的胎儿。

“啊……阿妈,我的肝子好疼……”一个**岁的小男孩捂着肚子哭喊起来。

“皇子?”侍候他的侍女大喊出声。

安茉儿一听到孩子的声音,手中的匕首瞬间掉落在地,忙从高台上跑下来,将男孩抱在怀里,急切地道:“阿尔,哪儿疼?怎么样了?来人,赶紧宣巫医来。”

莫泰儿上前看了看,“报应,安茉儿,我说什么来着?天神一定会惩罚你的,你看看,那胎儿你还没挖出来祸事就接二连三地发生,这已是说明那个女人及孩子你一个也动不了。大家也想要天神降灾吗?”她转头朝围观的族民厉声问。

“不要,不要,阏氏,放了那个孕妇……”

这样的声浪一层高过一层,这样的祸事接连发生由不得她们不信。

那名最高巫师也冷汗涔涔地放下做法的高杆,朝一脸铁青之色的安茉儿双掌合十道:“阏氏,天神告诉我们,这个胎儿他不要,那是他送给人间的福子,一定要保全他的性命,不然他就要降灾给不听他指示的人。”

安茉儿倒吸一口凉气,周围反对的声音让她的心烦躁不安,“大师,这是真的?那不过是个女奴怀的孩子?”

“是真的,我看到的神相是这样说的没错。”最高巫师一脸坚定地道。

“听吧,我说什么来着?”莫泰儿讥笑道。

安茉儿的眼睛看向高台上的方瑾及她那颇大的肚子,现在这么一搞,她怎么还有理由弄死这对母子?只差那么一步就能在众人面前整死她,不甘心,“大师,我不相信有这样的启示,你再做法请示天神?”

“阏氏,不好了,呼贝尔河的流水是红色的……”

安茉儿转身往呼贝尔河跑去,跑得又急又忙,后头跟着一大串人,一到那儿一看,河水全是红色的,这是不祥的征兆,当即有人跪下来哭泣地请求,不要再用方瑾的胎儿来当祭品,这样全族的人都会遇难的。

一个人反对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么多人同时反对那就不得不重视,安茉儿一咬银牙,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身为阏氏的她也不能不顾及族人的请求,最后的话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将那个女奴给我放了,让她去干最卑贱的活……”

“阏氏,这个女人怀的是福子,需得好生供养起来,绝对不能安排她去做卑贱的活计,这样坐触怒天神的。”那名最高巫师一脸惶恐地道,就像天神此时已经惩罚了他。

安茉儿在这样的压力下如何还能一意孤行,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地忍下了。

就因为安茉儿的多此一举,造就了方瑾坐在穹庐内大口吃烤肉的舒适生活,罕珠儿也像饿死鬼抬胎一样拼命地吃,“王妃,这个好吃,你多吃点。”她将一块烤肉递到方瑾的手中,这段时日没吃过一顿像样的膳食。

方瑾也不客气接过就啃,无论如何这是安茉儿应给她的补偿,害她虚惊一场,看到罕珠儿又要伸手抓她最爱吃的烧羊小排,忙道:“你可别全吃光了,给我留点,听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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