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微凉还有一口气,如果,你们在这么吵下去,她一定马上会被你们气死。”

祈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密密的汗珠,看样子,一定是劳累过渡。

“微凉怎么样?”

“念儿怎么样?”

梁末央紧张的是微凉,秋无意紧张的是念儿。

梁末央只知道,如果微凉真的离他而去,他会承受不住,从她掉入枯井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在自己的心目中,已经不再把江山看的那么重要了,如果可以,他宁愿只守护这个女人。

秋无意在意的是念儿,不单单是因为知道念儿是微凉和自己的女儿,秋无意更明白一点,如果,念儿有什么事,微凉一定也活不成。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可要一个母亲选择爱情和儿女时,那么作为母亲一定会选择孩子,世上最伟大的爱莫过于母爱。

秋无意知道,微凉宁可放弃自己,也不会放弃念儿,所以,只要念儿活着,微凉才会活着。

祈看看梁末央和秋无意,淡淡的说道:“想让微凉活着,就让我把她带走,否则,微凉必死无疑。”

“什么意思?”梁末央不是很明白的问道。

秋无意眼冒寒光,让所有的人都心生寒意。

祈心中暗自叹气,然后面无表情的回答:“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我会带微凉和念儿回来。”

“你让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梁末央的心渐渐下沉。

“你可以拒绝,我不勉强。”祈眼睛望着远处,让人看不出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好,三年后,我会在这里等你,如果,我没有等到微凉和念儿,这天下就会大乱,将有无数的人为微凉和念儿陪葬。”

秋无意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他等了她近十年,不在乎多等三年,如果,三年后,他等不到她,那他将会选择放弃,永远的放弃,到时,天下会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没人会知道。

曾经有人说过,爱的极致就是恨,可正因为恨得越深,才能明白,当初的爱是多么刻骨铭心。

拉贡山是位于喜马拉雅山脉的一个山峰,这里长年冰雪覆盖,而因为山高,险峻一直罕见人际。

拉贡山高耸入云,远远望去云雾缭绕,山上因为没有人迹的关系,野兽大肆出没,但附近的村民都知道,拉贡山有一种被称为神草的植物,这种植物在当地人的心中就是灵丹妙药一样,可以起死回生。

祈穿着一件黑色狐狸皮袄,把熬好的药递给微凉,微凉略微一皱眉,还是把药全都倒进嘴里。

对,是倒进去的,如果连着两年每天都以一种药为食,一般人恐怕早就要吐了。

“娘亲,我又推了一个大大的雪人,这回,保证不会被那些调皮的小家伙给会毁掉。”

念儿兴奋的从外面进来,脸蛋因为常年处在寒冷的地方,有些发红,两只灵动的双眸闪着精光。

念儿已经四岁了,容貌和眉宇之间越发的像秋无意,,只是那眼神里的倔强和自信,还有唇边那淡淡的一抹笑和微凉如初一辙。

“念儿,不如我们打赌,如果明天你的雪人安然无恙,祈叔叔就带你下山。”

祈微微笑着对念儿说,不知从何时起,祈刻板的脸上有了笑容。

念儿扑闪扑闪的眨着眼睛,那股调皮精灵劲是微凉和秋无意没有的。

也许,他们身上背负的太多,所以,注定他们不能任意的开怀大笑,不能天性使然。

可念儿是快乐的,幸福的,她无忧无虑的在微凉的身边,有祈的精心照顾,所以,她天真烂漫,没有一丝负累。

“祈叔叔,念儿才不想下山呢!”念儿绝美无比的小脸上露出不为所动的神色。

祈剑眉一扬,转头看向微凉:“微凉,还有半年就到三年之期,你该做决定了”祈坐在火炉旁,往里面填了一些干柴。

微凉眼眸微闭,睫毛微微颤抖。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感情的债终究要还。

别人让自己痛一份,自己便会让他痛十分,洛家的人宁可我负天下人,不会让天下人负我。

可是面对那张俊美异常,嘴角总是轻轻扬起,一副淡淡微笑的梁末央,微凉心中始终是苦涩的。

面对心怀天下,野心勃勃的梁末央,微凉懂得拒绝。

可当梁末央的那一滴热泪滴在自己的脸上时,嘴里反复说着:只要你好好的,我会给你自由,只要你好好的。

那一刻,微凉无法拒绝。

这世间,恐怕只有感情的债是无法偿还的。

大梁国帝都新皇登基已经两年,在摄政王和北宁王的辅佐下,大梁更加昌盛,强大。

而曾风极一时的左相苏拢非却在朝堂上销声匿迹,有人说苏拢非靠洛家发达,却无情的抛弃痴情的洛微凉得到了报应。也有人说,苏拢非被心魔所困,已经病入膏肓。

而门庭如市的苏府,也就是以前的洛府此时已是一片萧条的景象。世事无常,当你权势冲天的时候,人们把你当成神一样,而一旦你落魄了,人们的嘴脸马上就会变成另一幅样子。

洛微凉在门口足足站了半个时辰,生于斯长于斯的洛微凉无法想象,这个地方曾经是自己的家。

“念儿,去敲门。”微凉眯着眼睛,轻声对身旁的念儿说。

念儿点点头,上前用力的拍门。

似乎过了许久,门“咯吱”的一声开了,露出一个丫头摸样得人,看到微凉和念儿有些惊讶。

“我要找苏大人”。微凉淡淡的语气,让人感觉不出任何感情。

丫头露出为难的样子说:“大人已经很久不见客了。”

“你告诉他,洛微凉回来了。”依旧淡淡,没有任何情感。

洛微凉喝了一口热茶,不禁皱起眉头。

“小姐,这里已经大不如前了,你爱喝的紫笋茶也很久没有采购了,所以请您将就着用吧。”

一脸平静的表情,眼睛里无欲无求,眼前的人已经退去了当年的稚嫩和天真,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

“绿珠,我已经不是你的小姐了,如今我只是你们苏府的客人。”微凉放下茶杯,淡淡的对绿珠说道。

绿珠苦笑。

“一日您做过绿珠的小姐,绿珠终身都是您的奴,虽然,绿珠当年背叛了您,已经没有脸面和资格做您的奴,但绿珠心里永远把您当成小姐。”

“你随意吧,我要见苏大人。”微凉来不是叙旧的,她也没有什么旧可续的。

微凉是来实现自己的诺言的。

“苏拢非,你要是敢伤害念儿,我洛微凉让你生不如死。”

洛微凉没有忘记自己的话,苏拢非当年给念儿下了迷药,想以此要挟自己。

微凉冷笑,自己从不是善人,如果,当年她死了,那么一切也无从说起。

可自己活过来了,让我痛的人,我必让他比我痛十分。

欠下的债也一定要还。

洛微凉一生不会相欠任何人,除了那个人。

“洛微凉,你回来了。”一个苍白无力的声音响起。

微凉皱眉,转头。

眼前一脸沧桑的人还是那个记忆中肆意大笑的少年吗?

“苏拢非?”微凉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怎么?不敢认了?”苏拢非走到微凉面前,凝视着眼前的人。

蓦地睁开眼睛,微凉还是那个淡淡的微凉。

“你回来是要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吧。”苏拢非咳涑了几声,绿珠连忙过来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会放手吗?”微凉淡淡一笑,心中已有了答案。

“放与不放,都已没有意义,当初我费尽心思想得到的,已经得到,可却失去了本该属于我的,如果,可以交换得话,我宁愿舍弃一切。”

苏拢非说完,又开始咳起来。

“你这病明明可以治好的,为什么不治?”微凉皱着眉头问道。

“有些病确实可以治好,可心病却需心药医。”苏拢非苦笑着看着微凉。

“当年,秋无意没有打死我,大概就是想让我忍受这无边无际的痛苦吧。”

“我们之间已无半点关系,你无须和我说这些。“微凉的声音有些冷。

“哈哈哈哈,微凉,独坐水亭风满袖,世间清晨是微凉。事到如今,我苏拢非如果还执迷不悟,那也枉活人世,微凉,我苏拢非今生负你,来世定会紧紧牵你的手,就是失去性命也不会松开。此刻,洛家交还与你,要杀要剐随你,只是,绿珠当年是被我所惑,才背叛你,这些年,她每天吃斋念佛求神灵保佑你,希望你能给她一条活路。”

苏拢非愧疚的看着一眼绿珠,这两年身旁只有她不离不弃的守着,而自己再也没什么能给她得了。

两行清泪落下,绿珠嫣然一笑对苏拢非说:“绿珠别无所求,只求伴你左右。”

苏拢非和绿珠走了,洛微凉什么也没做。

让一个人死,不难。难的是活着,一个背负良心债要苟活一世,时常让那锥心的痛从梦中惊醒,这才是最难的。

三天后,微凉有些焦急的望着窗外。

师兄曾经说过,如果,三年后的今天,会在这里等微凉。

从清晨到日暮,微凉整整站了一天,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皇宫大殿之上

年轻的帝王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神色威凛。

“皇上,这皇后的人选已经呈给皇上过目,不知皇上中意哪一位。?”

礼部大臣恭恭敬敬的请示少年天子。

皇上眼睛半眯,习惯性的看着下面左右为首的二人。

“不知摄政王和北宁王有何见解?”皇上开口询问。

貌似开口征询意见,但眼里的冰冷和不屑在低眉的瞬间一闪而过。

梁末央俊美的脸庞微微扬起,轻轻一笑的对着梁越说道:“不知摄政王的意见如何?”

梁越略一沉吟,以前他做出不理朝政的样子,是为了拢非,梁越闭上眼睛,眼前出现那个人的身影。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拢非,可如今,他不辞而别,远离自己,就像当初她离去的时候一样。

如今,他不必在有顾虑,这大梁如今是他和梁末央的天下,可以说这个自己的侄儿,的确是一个天才,两年来和自己巧妙周旋,自己居然也未必能一举将他扳倒。

一个是老谋深算的狐狸,一个是大漠睡醒的雄狮,都在觊觎那至高的皇权,不知在逐鹿皇权的斗争中,究竟会鹿死谁手?

而高高坐在上面的那个十几岁的孩子,除了湛蓝的眼睛里偶尔闪出的精光,他更像一个猎人。

“皇上,臣以为工部侍郎的千金瑶华贤良淑德,温婉谦和,是皇后的最佳的人选。”既然是老狐狸,梁越自然知道什么是先机。

“工部侍郎的千金?摄政王果然好眼光。”梁末央笑的魅惑,说的让人怦然心跳。

所有的大臣都知道,摄政王和北宁王明合暗斗,如今北宁王说出此番话,工部侍郎已经汗流满面,浑身发抖了。

“回皇上,小女无才无德,实在不配做一国之母。”工部侍郎战战兢兢的说道。

你们斗你们的,千万不要拿我当炮灰,工部侍郎心里已经将各路神仙拜了个遍。

“既然摄政王和北宁王意见一致,那就定下来吧。”皇上似乎很满意现状的做最后的决定。

梁末央看向一旁惊呆的工部侍郎,抱拳恭喜到:“恭喜,恭喜,日后,大人成为国丈,还要多多照顾本王。”

说完,看着几乎吓瘫的工部侍郎,大笑着离去。

梁越面无表情,眼神是一抹疑惑。

梁末央心情大好的走出大殿,今天他不想浪费时间和口水和梁越斗,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离三年之期已经过去十天,秋无意没有出现。

微凉坐在揽月阁,以前每年这个时候,师兄都会来住上一段时间,那时自己只当他是师兄,心里除了那个抹杀不掉的身影,根本没有其他人。

如今,人去楼空,心里已经全是那人,可那人却身在何处。

微凉心里有些担心起来,师兄一向都是信守诺言之人,他说得出,就一定会做到,可为什么他迟迟不来。

梁末央眯着眼睛看着焕然一新的洛府,现在整个帝都知道苏府又变回洛府,洛家掌上明珠微凉回来了。

洛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到以前,人们不得不赞叹洛微凉的能力。

微凉坐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感觉有人站在自己的身边,默默凝视自己。

那是自己熟悉的温暖,那个让自己无法释怀的男人。

如果说,洛微凉今生不会欠任何人的,那她唯一亏欠的就是这个男人。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断新愁。

“心怀天下,雄心万丈的北宁王如今居然也哀怨连连,莫被人笑掉牙。”

微凉慢慢睁开眼睛,温婉的看着眼前人。

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

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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