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等你回来
？
什么新闻？
余绥安指尖哆嗦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慌乱点开热搜爆词第一条。
页面刚加载出来，铺天盖地的亲密照便跃上眼帘。
随便一划拉。
全是他和黎颂。
他们在小树林的失控拥吻，在沈家楼梯口的亲密吻舔……甚至连一同出入公寓的背影……
张张照片，角度刁钻，清晰度惊人。
但他的脸被刻意打码，藏得严严实实。
黎颂的脸，却清清楚楚暴露出来，且毫无P图痕迹，连狡辩是AI合成的都不行。
那张被网友骂到置顶的照片。
是他们昨天下午，去买草莓熊时被偷拍的。
他抱着刚买的草莓熊，黎颂在后面环着他的腰，接电话。
走廊光线照过来，给他的身影镀了层暖光。
画面温馨。
配文却字字诛心：
【北区三层防线被破时，黎三少爷在陪情人逛街。】
评论区骂疯：
【北区防线被破，市中心被炸，黎颂却在搂着情人逛街，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大家所称赞敬仰的天才少尉。】
【黎家滚出来道歉。】
【黎家下台！黎家下台！黎家下台！】
【@黎颂，前线尸横遍野，我们北区市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你就继续在商场抱着你那死情人买玩偶吧！（遗照.jpg)】
【哥哥废物，弟弟更是死人。】
【陪情人重要还是北区群众重要？黎颂你回答啊！】
骂评密密麻麻，疯狂刷屏。
他们的照片还被人P成了黑白款遗照。
余绥安盯着那些字，脸色阵阵煞白，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他们逛街的时候，黎颂根本不知道前线出了问题。
北区电话一过来，黎颂就马上走了。
他没有不顾民众，也没有沉迷私情。
脏水、骂名、诅咒、死亡威胁。
全都一股脑泼到了黎颂身上。
巨大的恐慌袭过来，余绥安眼眶泛红，呼吸颤抖，手机“哐当”一声砸在桌面。
同学议论纷纷：
“……真是黎颂啊？”
“照片都高清成那样了，你觉得还能有假？”
“和黎颂亲在一起的Omega，虽然打码，但我总觉得，这身形，有些……似曾相识？”
教室乱成一锅粥，有人都在亢兴地吃瓜看热闹。
没有人在乎真相，没有人在乎黎颂是不是被冤枉的。
更没有人将多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除了某个人。
余绥安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底。
孟时钰。
对视的刹那，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某个可怕的念头，突涌脑海。
他和黎颂在小树林接吻的亲密照，是吕风拍的。
而吕风，是孟时钰的人。
与此同时，孟时钰举起手机，屏幕正中亮着三个大字。
【沈斯年。】
是他。
余绥安僵在原地，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等你回来。”
沈斯年那句阴鸷又温柔的低语，反复碾过脑海。
寒意紧攥心脏，余绥安指尖发凉，呼吸急促。
疯了！
沈斯年彻底疯了！
他扶了下身旁的桌子，转身拎起挂在椅子上的书包，往教室外跑。
刚挤到门口。
又一声尖叫炸穿教室。
“又来热搜了！又来热搜了！”
“黎颂违抗军部命令，调转运输机，落地F城度假区！”
完了，全完了。
余绥安眼前一黑，靠着门框停下。
违抗军令、调转航线、度假。
这三个字，放一个出去都会被人骂死，更别提黎颂刚才挂着堆人人谩骂的桃色新闻。
【震惊！黎上尉擅自更改航线，运输机落地F城度假区。】
下面附带一段现场视频。
画面里，写着“首星联邦军事专用”的运输机，降落在度假景区的停机坪。
舱门打开，那人叼着棒棒糖，吊儿郎当往酒店大厅走。
身侧的温烬眠想拦，他眉梢微挑，不屑道：“你不去我去。”
视频戛然而止。
再往下翻。
是两张模糊的温泉照。
网友骂疯：
【！！！黎颂你还是人吗？你是少尉！是领军！你公然叛逃！你对得在北区苦苦支撑的军民吗？】
【安乐时民众倾尽资源供养你们，危机到来，你们弃民众于不顾？这就是你们贵族的做派吗？】
【清算黎家！清算右翼贵族！！】
谩骂又一阵铺天盖地袭来。
新闻咨询弹窗，短视频营销传播，甚至就连班级群里都在疯狂转发黎颂叛逃的链接。
余绥安站在教室门口，浑身冰凉，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他僵硬抬手，指尖颤抖点掉链接，找到黎颂的电话，拨打。
“嘟嘟—嘟——”
一秒、两秒、十秒……
四十五秒。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去哪了？
他为什么联系不上？
太多太多疑惑，与无法宣泄的情绪挤压在一起，闷得人头昏脑胀，几近窒息。
余绥安背起书包，快步往楼下走。
“喂，您好，我要撤热搜。”
“多少钱都可以。”
“撤黎颂的新闻，关于黎颂的新闻，我全要撤了，钱不是问题，你开个价。”
“抱歉先生，这个撤不了。”
电话被无情挂断。
忙音灌进耳膜，余绥安站在校门口，午间太阳暖和，照到身上，却起了身鸡皮疙瘩，冷得刺骨。
钱不是万能的吗？
怎么会撤不了热搜？
*
他浑浑噩噩拦了辆车。
回到沈家。
沈斯年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姿态闲适，指尖轻晃遥控器。
电视上放着黎颂叛逃的新闻，主持人义愤填膺地谩骂他辜负民众信任。
网友们的骂声被截屏放到了电视上。
各种不堪入目的话和遗照飞速滚动。
沈斯年像是知道他会回来一样，早早就在这等了。
见他走过来，沈斯年转头，笑容温和，极其自然询问：“吃饭了吗？我让阿姨煮。”
余绥安脸色惨白如纸，站定在他面前，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颤抖。
扬手用力一扔，将书包砸他身上。
“把热搜撤了！”
空气静得可怕。
沈斯年只静静看着他，眼神温柔，却又带着丝笃定。
好半晌，他才慢悠悠放下遥控器，“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煮。”
余绥安一口气闷在心口，堵得浑身发抖。
捡起滚落在地的书包，使劲往沈斯年身上砸。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知道现在的舆论全在针对黎家，你还故意把我和黎颂的事爆出去！”
沈斯年将他的书包拿到一旁，语气淡淡：“你也知道，你和黎颂的事见不得人？”
“但没事，我已经把你的脸打码了，没有人知道是你。”
“你只要乖乖远离黎颂，没有人会知道你和他的丑事。”
余绥安：
“我和他之间是丑事，那你呢？你和孟时钰，你们又有多干净？”
“你把我和黎颂的事爆出来，你就不怕我把你和孟时钰的事也捅出去吗？”
话落的瞬间，对面的男人沉了脸。
“你不会的，你知道父亲有多注重名声。”
沈先生是执政会长，沈家门楣重过一切，若是家里传出了点不好的事，下面就有无数双手想把沈先生拽下台。
所以，沈斯年掐准了他的死穴。
他不敢，也不能。
余绥安隔着模糊的泪水望向他，语气阴狠：“沈斯年你赢了，你是一个很厉害的政客……”
男人依旧端坐沙发，唇角那抹温和的笑，像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他在笑，但眼底全是算计。
“安安，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要守护的东西，是一样的。”
“就算我不把你们的事爆出去，黎颂不也照样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吗？”
电视还在播放黎颂的负面新闻，谩骂声与批判混在一起，刺耳得要命。
沈斯年起身，靠近他，笑声清浅：
“黎颂违抗军令，私改航线，流连度假区，这些我可没有做手脚，全是他自己干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余绥安扇得指节发麻，掌心火辣辣地疼。
他仰头，泪水混着恨意直视沈斯年：“没有你的推波助澜，谁敢把这些事爆出来？”
“再说了，你们怎么就敢笃定他改道是违抗了军令，军部有正面回应这件事吗？”
“你们这和造谣有什么区别？！”
沈斯年被他打得偏过头。
他板着脸，脸上没有怒意，只有层越来越沉的冷，唇角那点虚伪的温和，彻底撕碎。
他不屑道：“谁有空理真相是什么？民众只相信摆在面前能看见的‘证据’。”
“你…”
余绥安扬手。
手腕在半空被他抓住。
“你们在吵什么——”
高跟鞋踩地的哒哒声由远及近，沈夫人压着怒火的声音，也一并传来。
沈斯年脸色骤变，松开余绥安的手。
余绥安移开目光看向地板，右眼皮疯狂跳动。
他们怎么回来了？
不待任何人反应。
“啪——”
又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扇响在客厅。
余绥安仓惶抬眸，瞳孔骤缩。
只见沈斯年被打得微歪过头，侧脸浮现五道清晰的红痕，嘴角溢血。
方才扇的那一下，比余绥安出手狠千倍百倍。
出手的正是穿着一身职场装的沈夫人。
她收回手，轻扯唇角，看向沈斯年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失望的苛责。
扬声质问：“黎颂的桃色新闻是不是你爆出去的？”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关头吗？北区战事吃紧，民众人心惶惶，你居然为了一己私利，在背后鼓动舆论？”
沈斯年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维持偏头的姿势没动。
“你这个王八羔子，你母亲问你话呢，回答！”
沈先生姗姗来迟，环视一圈客厅，捻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砸他身上。
沈斯年被砸得眼睛一眨，冷声说：“是我干的。”
“你疯了！”
沈夫人胸口微颤，一贯温婉的声音，带上几分尖锐。
“我和你父亲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教你胸襟、教你分寸，教你大局为重，以稳沉淀。这些你全当耳边风了吗？”
“为了报复黎颂，你连底线都不要了！？”
她越说越气急，声音止不住地颤。靠坐到沙发，双腿交叠，抬眸看向他们俩个，眸光定在某个吓得不敢抬头的Omega脸上。
缓了缓气，轻声说：“安安，你和黎颂的照片，仅一眼，我就认出了上面的人是你。”
对上她审视的眼神，余绥安眼神闪躲，警铃大响。
和沈夫人坦白的事，他在心里演算过无数遍，可直面时，那股巨大的慌乱与心虚，却仿佛要杀死他了。
他眼泪啪嗒啪嗒掉，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会离开沈家……”
他心虚得不敢抬头，可沈夫人压着火的声音，无孔不入。
“我把你拉扯这么大，不是要听你说离开我这种话！”
余绥安继续道歉：“对不起……”
沈尘忙打圆场：“文笙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你吓到他了。”
“突然看见他和黎颂亲在一起，我就没有被吓到吗？”
“跟你阿姨道歉。”
“坐我旁边。”沈夫人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
余绥安小声嘀咕：“我站着就好了……”
“我数到三！”
威胁落下，余绥安小心翼翼坐过去。
刚坐下，沈夫人就抽了纸巾，帮他擦眼泪，“说吧，为什么突然和黎颂在一起了，你和沈斯年之间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余绥安的泪更是怎么止也止不住了。
他将推了孟时钰那日的事，一五一十说出去。
还委屈告状：“他后面犯病，还撕我的日记本，总是装鬼吓我……”
沈尘最先沉不住气，扬手狠扇了逆子几巴掌：“你这个混账！”
“你们这婚能结就结，不能结就算了，你竟然为了个不三不四的人，动怒推安安！”
“你明知道他心里难受，你还专挑那么扎他心窝子的话骂！”
“沈斯年，我对你太失望了！”
沈尘下手比文笙重多了，沈斯年被他扇得猛咳出几口血。
“你跟我过来。”沈尘怒火攻心，甩了甩手，转身往外走。
余绥安缩在沈夫人怀里，看得心惊胆颤，却又控制不住，嘴角偷偷上扬。
沈先生这是要家法伺候沈斯年了。
还没等他开心几秒，沈夫人忽然说：“你也和黎颂分开。”
什么新闻？
余绥安指尖哆嗦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慌乱点开热搜爆词第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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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他和黎颂。
他们在小树林的失控拥吻，在沈家楼梯口的亲密吻舔……甚至连一同出入公寓的背影……
张张照片，角度刁钻，清晰度惊人。
但他的脸被刻意打码，藏得严严实实。
黎颂的脸，却清清楚楚暴露出来，且毫无P图痕迹，连狡辩是AI合成的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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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区三层防线被破时，黎三少爷在陪情人逛街。】
评论区骂疯：
【北区防线被破，市中心被炸，黎颂却在搂着情人逛街，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大家所称赞敬仰的天才少尉。】
【黎家滚出来道歉。】
【黎家下台！黎家下台！黎家下台！】
【@黎颂，前线尸横遍野，我们北区市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你就继续在商场抱着你那死情人买玩偶吧！（遗照.jpg)】
【哥哥废物，弟弟更是死人。】
【陪情人重要还是北区群众重要？黎颂你回答啊！】
骂评密密麻麻，疯狂刷屏。
他们的照片还被人P成了黑白款遗照。
余绥安盯着那些字，脸色阵阵煞白，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他们逛街的时候，黎颂根本不知道前线出了问题。
北区电话一过来，黎颂就马上走了。
他没有不顾民众，也没有沉迷私情。
脏水、骂名、诅咒、死亡威胁。
全都一股脑泼到了黎颂身上。
巨大的恐慌袭过来，余绥安眼眶泛红，呼吸颤抖，手机“哐当”一声砸在桌面。
同学议论纷纷：
“……真是黎颂啊？”
“照片都高清成那样了，你觉得还能有假？”
“和黎颂亲在一起的Omega，虽然打码，但我总觉得，这身形，有些……似曾相识？”
教室乱成一锅粥，有人都在亢兴地吃瓜看热闹。
没有人在乎真相，没有人在乎黎颂是不是被冤枉的。
更没有人将多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除了某个人。
余绥安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底。
孟时钰。
对视的刹那，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某个可怕的念头，突涌脑海。
他和黎颂在小树林接吻的亲密照，是吕风拍的。
而吕风，是孟时钰的人。
与此同时，孟时钰举起手机，屏幕正中亮着三个大字。
【沈斯年。】
是他。
余绥安僵在原地，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等你回来。”
沈斯年那句阴鸷又温柔的低语，反复碾过脑海。
寒意紧攥心脏，余绥安指尖发凉，呼吸急促。
疯了！
沈斯年彻底疯了！
他扶了下身旁的桌子，转身拎起挂在椅子上的书包，往教室外跑。
刚挤到门口。
又一声尖叫炸穿教室。
“又来热搜了！又来热搜了！”
“黎颂违抗军部命令，调转运输机，落地F城度假区！”
完了，全完了。
余绥安眼前一黑，靠着门框停下。
违抗军令、调转航线、度假。
这三个字，放一个出去都会被人骂死，更别提黎颂刚才挂着堆人人谩骂的桃色新闻。
【震惊！黎上尉擅自更改航线，运输机落地F城度假区。】
下面附带一段现场视频。
画面里，写着“首星联邦军事专用”的运输机，降落在度假景区的停机坪。
舱门打开，那人叼着棒棒糖，吊儿郎当往酒店大厅走。
身侧的温烬眠想拦，他眉梢微挑，不屑道：“你不去我去。”
视频戛然而止。
再往下翻。
是两张模糊的温泉照。
网友骂疯：
【！！！黎颂你还是人吗？你是少尉！是领军！你公然叛逃！你对得在北区苦苦支撑的军民吗？】
【安乐时民众倾尽资源供养你们，危机到来，你们弃民众于不顾？这就是你们贵族的做派吗？】
【清算黎家！清算右翼贵族！！】
谩骂又一阵铺天盖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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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绥安站在教室门口，浑身冰凉，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他僵硬抬手，指尖颤抖点掉链接，找到黎颂的电话，拨打。
“嘟嘟—嘟——”
一秒、两秒、十秒……
四十五秒。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去哪了？
他为什么联系不上？
太多太多疑惑，与无法宣泄的情绪挤压在一起，闷得人头昏脑胀，几近窒息。
余绥安背起书包，快步往楼下走。
“喂，您好，我要撤热搜。”
“多少钱都可以。”
“撤黎颂的新闻，关于黎颂的新闻，我全要撤了，钱不是问题，你开个价。”
“抱歉先生，这个撤不了。”
电话被无情挂断。
忙音灌进耳膜，余绥安站在校门口，午间太阳暖和，照到身上，却起了身鸡皮疙瘩，冷得刺骨。
钱不是万能的吗？
怎么会撤不了热搜？
*
他浑浑噩噩拦了辆车。
回到沈家。
沈斯年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姿态闲适，指尖轻晃遥控器。
电视上放着黎颂叛逃的新闻，主持人义愤填膺地谩骂他辜负民众信任。
网友们的骂声被截屏放到了电视上。
各种不堪入目的话和遗照飞速滚动。
沈斯年像是知道他会回来一样，早早就在这等了。
见他走过来，沈斯年转头，笑容温和，极其自然询问：“吃饭了吗？我让阿姨煮。”
余绥安脸色惨白如纸，站定在他面前，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颤抖。
扬手用力一扔，将书包砸他身上。
“把热搜撤了！”
空气静得可怕。
沈斯年只静静看着他，眼神温柔，却又带着丝笃定。
好半晌，他才慢悠悠放下遥控器，“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煮。”
余绥安一口气闷在心口，堵得浑身发抖。
捡起滚落在地的书包，使劲往沈斯年身上砸。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知道现在的舆论全在针对黎家，你还故意把我和黎颂的事爆出去！”
沈斯年将他的书包拿到一旁，语气淡淡：“你也知道，你和黎颂的事见不得人？”
“但没事，我已经把你的脸打码了，没有人知道是你。”
“你只要乖乖远离黎颂，没有人会知道你和他的丑事。”
余绥安：
“我和他之间是丑事，那你呢？你和孟时钰，你们又有多干净？”
“你把我和黎颂的事爆出来，你就不怕我把你和孟时钰的事也捅出去吗？”
话落的瞬间，对面的男人沉了脸。
“你不会的，你知道父亲有多注重名声。”
沈先生是执政会长，沈家门楣重过一切，若是家里传出了点不好的事，下面就有无数双手想把沈先生拽下台。
所以，沈斯年掐准了他的死穴。
他不敢，也不能。
余绥安隔着模糊的泪水望向他，语气阴狠：“沈斯年你赢了，你是一个很厉害的政客……”
男人依旧端坐沙发，唇角那抹温和的笑，像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他在笑，但眼底全是算计。
“安安，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要守护的东西，是一样的。”
“就算我不把你们的事爆出去，黎颂不也照样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吗？”
电视还在播放黎颂的负面新闻，谩骂声与批判混在一起，刺耳得要命。
沈斯年起身，靠近他，笑声清浅：
“黎颂违抗军令，私改航线，流连度假区，这些我可没有做手脚，全是他自己干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余绥安扇得指节发麻，掌心火辣辣地疼。
他仰头，泪水混着恨意直视沈斯年：“没有你的推波助澜，谁敢把这些事爆出来？”
“再说了，你们怎么就敢笃定他改道是违抗了军令，军部有正面回应这件事吗？”
“你们这和造谣有什么区别？！”
沈斯年被他打得偏过头。
他板着脸，脸上没有怒意，只有层越来越沉的冷，唇角那点虚伪的温和，彻底撕碎。
他不屑道：“谁有空理真相是什么？民众只相信摆在面前能看见的‘证据’。”
“你…”
余绥安扬手。
手腕在半空被他抓住。
“你们在吵什么——”
高跟鞋踩地的哒哒声由远及近，沈夫人压着怒火的声音，也一并传来。
沈斯年脸色骤变，松开余绥安的手。
余绥安移开目光看向地板，右眼皮疯狂跳动。
他们怎么回来了？
不待任何人反应。
“啪——”
又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扇响在客厅。
余绥安仓惶抬眸，瞳孔骤缩。
只见沈斯年被打得微歪过头，侧脸浮现五道清晰的红痕，嘴角溢血。
方才扇的那一下，比余绥安出手狠千倍百倍。
出手的正是穿着一身职场装的沈夫人。
她收回手，轻扯唇角，看向沈斯年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失望的苛责。
扬声质问：“黎颂的桃色新闻是不是你爆出去的？”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关头吗？北区战事吃紧，民众人心惶惶，你居然为了一己私利，在背后鼓动舆论？”
沈斯年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维持偏头的姿势没动。
“你这个王八羔子，你母亲问你话呢，回答！”
沈先生姗姗来迟，环视一圈客厅，捻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砸他身上。
沈斯年被砸得眼睛一眨，冷声说：“是我干的。”
“你疯了！”
沈夫人胸口微颤，一贯温婉的声音，带上几分尖锐。
“我和你父亲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教你胸襟、教你分寸，教你大局为重，以稳沉淀。这些你全当耳边风了吗？”
“为了报复黎颂，你连底线都不要了！？”
她越说越气急，声音止不住地颤。靠坐到沙发，双腿交叠，抬眸看向他们俩个，眸光定在某个吓得不敢抬头的Omega脸上。
缓了缓气，轻声说：“安安，你和黎颂的照片，仅一眼，我就认出了上面的人是你。”
对上她审视的眼神，余绥安眼神闪躲，警铃大响。
和沈夫人坦白的事，他在心里演算过无数遍，可直面时，那股巨大的慌乱与心虚，却仿佛要杀死他了。
他眼泪啪嗒啪嗒掉，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会离开沈家……”
他心虚得不敢抬头，可沈夫人压着火的声音，无孔不入。
“我把你拉扯这么大，不是要听你说离开我这种话！”
余绥安继续道歉：“对不起……”
沈尘忙打圆场：“文笙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你吓到他了。”
“突然看见他和黎颂亲在一起，我就没有被吓到吗？”
“跟你阿姨道歉。”
“坐我旁边。”沈夫人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
余绥安小声嘀咕：“我站着就好了……”
“我数到三！”
威胁落下，余绥安小心翼翼坐过去。
刚坐下，沈夫人就抽了纸巾，帮他擦眼泪，“说吧，为什么突然和黎颂在一起了，你和沈斯年之间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余绥安的泪更是怎么止也止不住了。
他将推了孟时钰那日的事，一五一十说出去。
还委屈告状：“他后面犯病，还撕我的日记本，总是装鬼吓我……”
沈尘最先沉不住气，扬手狠扇了逆子几巴掌：“你这个混账！”
“你们这婚能结就结，不能结就算了，你竟然为了个不三不四的人，动怒推安安！”
“你明知道他心里难受，你还专挑那么扎他心窝子的话骂！”
“沈斯年，我对你太失望了！”
沈尘下手比文笙重多了，沈斯年被他扇得猛咳出几口血。
“你跟我过来。”沈尘怒火攻心，甩了甩手，转身往外走。
余绥安缩在沈夫人怀里，看得心惊胆颤，却又控制不住，嘴角偷偷上扬。
沈先生这是要家法伺候沈斯年了。
还没等他开心几秒，沈夫人忽然说：“你也和黎颂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