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白首不分离

草莓甜甜没有秒回鲨鱼的消息。

余绥安决定投身到消消乐的怀抱。

......

另一边。

北区莫科里弯港口。

莫科里弯港口在深秋时分,迎来了今年第一场初雪。

屋外寒冷凛冽,屋内火锅香辣飘逸。

黎颂反复划拉刷新聊天界面,眉头紧皱,连碗里的涮牛肉都忘了吃。

焦急问:“他不是要和我打视频吗?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他“啪”地放下手里的筷子,高高举起手机,“是不是没信号了?我收不到他的消息?”

半小时前,他还在忙的时候,家里的撒娇怪给他发了消息,说要和他打视频。

他拨过去无人接听。

发消息也不会回。

可恶的鲨鱼,又欺骗草莓熊的感情。

草莓熊的恋爱酸臭味,熏到了左边的“正常人”。

温烬眠侧眸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还吃吗?”

“不吃的话,去地牢审问。”

今天下午,第一次偷袭行动圆满成功,俘获敌方二把手,关押地牢,静待审问。

“行!”黎颂不情不愿将手机塞回兜里,临走前不经意一瞥,发现某人的脸,黑得像是被人绿了一样。

罕见啊!

“你......”

黎颂指着他,艰难秃噜出几个字:“你和贺谦分手了?”

“哦?”

温烬眠悠悠瞧着他,薄唇微勾,冷言讥讽:“你和余绥安离婚了,我都不可能和贺谦分手。”

“滚!”

被人诅咒离婚的黎小狗,带着一身怨气,风风火火去审问。

边走边给某只薄情寡义的鲨鱼发语音。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过两三天就回来了,能赶上中秋。”

“在沈家待得怎么样了?沈斯年有没有欺负你?”

“叮咚——”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手机一震,两条新语音弹了出来。

黎颂停下脚步,指尖轻点播放键。

“刚刚睡着了……”

听筒里传来Omega软糯黏糊的调子,浓重的睡意还未散去,鼻音绵绵。

话音拖得软软长长的,像是还陷在朦胧睡意里没完全醒透。

“今天怎么困得这么快?”

虽已入夜,但现在才八点。

余绥安的生物钟是十点要躺床上盖被,可未免太早了些。

没等黎颂思索出原因,Omega下一秒就要睡着的声音,又透了过来:“不知道,就是困困的......”

黎颂拨了视频通话。

对面接得很快。

屏幕亮起,Omega白皙的小脸压红了道印子,双手抱紧被窝里的草莓熊,脸埋在熊熊的鼻子上,用力吸了口。

嘴里嘀哩咕噜乱喊:“好想你......”

“好香的小熊。”

黎颂:“???”

余绥安:“小熊可以吃吗?”

“把小熊吃了,留下咩咩,咩咩不可以吃,也不可以吃咩咩的弟弟。”

他歪头靠在小熊脸上,不找头脑的话,一句接一句,不像困了。

倒像是醉得不轻。

黎颂放大手机屏幕,视野黏在他红通通的脸颊,眉梢越蹙越紧:

“你是不是快要到发热期了?今天闻你的信息素,比往常浓了很多......”

话落,对面的眼睛猛地瞪大。

不可置信怒问:“你怎么可以这样?”

黎颂:“你好好睡觉,不要乱跑...我尽快回来.....”

“不需要!”

余绥安迷糊的理智气醒几分,手机一甩,秒挂断电话。。

黎颂不让他出去玩,他非要去。

不要试图禁锢鲨鱼的自由,鲨鱼是一种热爱自由的生物。

*

翌日下午。

约好和顾弦见面的地点,鲨鱼拎了箱咩咩,火急火燎出发。

文笙无奈跟在他后面喊:“你走慢一点,别摔了......”

可那Omega身形顿了下,又埋头往前走。

故意装没听到她的话!!!!

文笙一把攥住边上开得正艳的玫瑰花朵。

用力攥紧,再攥紧。

但没舍得薅下来。

她闺蜜种的花,她舍不得......

微风拂过庭院,不过一瞬走神,那拎着礼盒去见朋友的Omega,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风动花摇,庭院空空。

她保护了半辈子的宝宝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怯生生黏在她身后的小不点。

他有了喜欢的人,去见朋友,也学会带礼物了。

“哎。”

文笙轻声叹气。

说不感慨和唏嘘,是没有的。

她原以为她能一辈子替余绥安挡风遮雨,替他规划好所有的路,稳稳护他岁岁平安,一生顺遂。

所以,哪怕后来得知他心有所属,想奔赴其他人。她也仍偏执地心存一丝私心,希望他还能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

黎颂很好。

但黎颂不受她控制。

她摸不透黎颂的心思,管不住黎颂的偏爱,更无法左右黎颂的选择。

可沈斯年不一样。

沈斯年是她亲儿子,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她永远能第一时间保护余绥安。

可如今回首望去,才惊觉,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她自以为是的保护、自作聪明的强行挽留,不过是给沈斯年认清心意后,空添了一场无望的执念。

以至于沈斯年为了那点执念,舍掉一身傲骨,一次次病态挽留余绥安。

既活得不像自己,也给余绥安带来了伤害。

微风簌簌吹落枝头花瓣。

“夫人。”

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她的思绪。

文笙蓦然回神,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挺好的。”她轻声低喃。

现在就挺好的。

离开她之后,余绥安活得更鲜活了。

他不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说话怯怯不敢大声。

他在外面成长得像个随时一点就炸的小炮仗了。

“夫人。”

管家又在身后唤了她一声。

“什么事?”文笙回头。

管家毕恭毕敬道:“方才先生来了电话,说还要过两日才回来,少爷留在外地,不和先生回来过节了。”

“什么?”文笙眼眸缓缓瞪大眼睛,右手食指指向自己,“你的意思是,这两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他们全不在?”

“还有我们在家陪您。”管家讪讪微笑。

在他们家夫人倏地沉下的脸色中,硬着头皮,缓缓解释:

“先生要过两日才回来,余少爷说这几天要和朋友一起玩......”

“所以,现在别墅只剩您和我们。”

文笙脸别过一边,暗暗攥紧拳头。

“我也要出去!”

气死人了!

他们一个两个,全在外边潇洒快活,徒留她一个即将年过半百的年轻女人,在家为他们的感情忧思!

她不思了,也不忧了!

爱咋地咋地!

余绥安她不管了。

沈斯年爱跑哪个犄角旮旯伤心,就跑哪个犄角旮旯去,她绝不过问一句。

她现在要好好将重心放在她的年轻生活上。

“李管家!”

“你去联系商场VL包包专柜店,我要把他们店里的最新款包包,全部清空。”

“刷沈尘的卡!”

*

A城小吃街。

余绥安坐在个矮矮的小板凳上,面前泛着油光的小木桌,放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馄饨汤底清亮,葱花与碎虾粒浮在表面。溺在里边的馄饨个个鼓着肚皮,饱满馅多。

仅一眼,便让人食欲大增。

当然,鲨鱼除外,鲨鱼不算在这些人里。

余绥安搅着白瓷汤勺,轻轻往下吹气,但大半天不盛起来一个。

“吃啊,你怎么不吃?”

对面的beta囫囵咽了两口,急声催促他:“这馄饨要趁热吃才好吃。”

余绥安抬头:“我以前吃过的很好吃,但黎颂前几天给我煮过一碗,他煮的馄饨很难吃。”

黎颂本想先给蓝莓熊吃,但蓝莓熊不吃。

他还没拿给他那些哥哥,他二哥先一步抡起大铁锤。

俩人灰溜溜逃走,无奈下,鲨鱼主动拿起勺子,浅尝了一丝。

不怪程二哥那么凶。

鲨鱼当时都想返回去,抢走程二哥的铁锤,对黎颂重捶出击了。

但黎颂三指指天,对天发誓:“我是按教程做的!一定是教程难吃,馄饨本来就是难吃的!”

是以,余绥安对这碗香气腾腾的馄饨犹豫了。

听完他的犹豫,顾弦恨铁不成钢搁下筷子:

“家花哪有野花香?外面买的怎么可能和家里的一样?”

“你尝一下外面的好!”

话落,顾弦舀了个大馄饨,塞他嘴里。

下一秒。

某Omega的眼神倏地亮起,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对他竖起大拇指,狠狠点赞,表示赞同。

“好吃!好吃!”

“好吃就行。”

顾弦得意收回勺子,深藏功与名。

这世上,就没有他顾弦搞不定的人,没有对他顾弦不满的人。

“对了!”

忽地想起重要事,顾弦向前倾了倾身子:“你是不是和黎颂结婚了?”

“嗯。”余绥安含着馄饨点头,“我们等毕业就办婚礼。”

顾弦一直盯着他的眼睛,闻此言,暗暗攥紧裤兜。

“我跟黎颂不熟。”

他冷声撇清关系,“到时候,我只给你封份子钱行了,黎颂那份我不封。”

“不行!”

余绥安放下手里的瓷勺,腮帮子鼓鼓,跟他较真:“你两份都要封!”

“封啥啊!”顾弦无能狂拍大腿,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都继承千亿家产了,还惦记我这月薪三千的牛马血汗钱干什么?”

余绥安冷哼:“这是我应得的。”

可爱Omega变成吞金兽,顾弦用力咬紧后槽牙。

那吞金兽还勺子一磕瓷碗,不屑道:“这顿也是你请,你说要请我吃饭的。”

“这几天我们一起玩的费用,也从你的血汗钱里出。”

“抱歉,失陪了,我要回公司加班。”

顾弦“蹭”地站起身,并拿上他的饭碗。

鲨鱼还没出声,店家眼疾手快冲上来,脸上堆起抹憨笑:

“这位小伙,这碗是店里的,不能拿走,小本买卖,小本买卖,不送碗。”

顾弦:“......”

被迫将碗放回去。

顾弦领着那只吞金兽,血哗啦啦流,给他买了堆好吃的。

终于。

他之前最恨的加班找过来了。

“这次是真的!”他戳着周扒皮的聊天记录,自证清白,“吃饱了闲的!周扒皮自己搞错企划案!让我回去帮他弄好......”

“那好吧......”

打过工的小余记者,表示能理解,且多看一眼,都要共情代入到自己身上了。

他不忍直视,用力闭上眼。

“钥匙给你,屋里两间房,这大半个月尉迟怜都不在,你住尉迟怜原来的房间。房门口贴有紫色兔子警官那间!”

说到这,顾弦眉心皱起,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尉迟怜这段时间死哪去了,发消息也不回。”

“啊?”

“没事你先走吧,我晚点回去。”

顾弦将钥匙交给他。

余绥安拎着一大袋吃的,打车到顾弦的小公寓。

公寓不大,装修温馨简单,干净整洁,步入此,像回到了个自己温馨呵护的小家,暖意融融。

余绥安一一摆好外边买的东西,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温热的水流淌过皮肤,暖意顺着毛孔钻入四肢百骸,酥麻入骨,从皮肤蔓延骨髓,软得人浑身无力。

余绥安舒服地闭了闭眼,将水温调高两度。

更烫的温水落下来,稍稍压住身体里翻涌的空乏与燥热。

浴室水雾氤氲弥漫,雾气朦朦胧胧,镜子里的Omega,面色潮红。

脖颈、耳尖、锁骨,乃至那白皙纤瘦的肩背,尽数染开绯浅的粉。

像被热气熏染坏了的水蜜桃。

他微微垂下眼睫,呼吸清浅,拿了件浴袍披上。

走出浴室。

推开兔子警官房门。

好热。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小脸薄红微褪,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整个人懒洋洋的,累得没有一丝力气。

他往被子堆上一滚,用力抱住。

清冽干净的味道透过被芯钻进鼻腔,他忍不住又深深吸了口。

信息素?

尉迟怜的?

念头炸开的瞬间,身体里的不适感骤然翻涌上来。

同类信息素互斥,尤其是发热期...更是无法接受另一个omega的气息...

余绥安一推被子,撑起身子拿桌上的手机。

翻到草莓甜甜的聊天框:

“你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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