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番外：新春故人归(1)
西郊墓园。
“你儿子要结婚了？”
男人手持黑伞，站在某座墓碑前。
朔风萧瑟，雪粒粘满他的藏青色棉服，他浑然不觉寒意，半跪在墓碑前，眼神阴鸷质问：“为什么？他要结婚了为什么不给我发请柬？”
“没关系，我把他绑架了。”
——
腊月已至，新春将近。
在一年一度的公司年终奖晚会，小余记者以他的超强运气，抽到了二等奖！！
单独和总编面聊一小时！！！！
“......”
鲨鱼三两下将奖条撕烂，甩进垃圾桶。
傻逼公司，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小余记者拖着能复活十个邪剑仙的怨气，偷偷溜之大吉时，走廊拐走处，忽然伸出来只攥着抹布的大手，死死捂在他的鼻子上。
那抹布余绥安认识！
今天早上，那抹布还被保洁拿在手上，擦窗户！！
想到这，阵阵恶心涌上心头，余绥安眼眸瞪大，疯狂挣扎。
意识消散前，眼前漆黑一片，那拿抹布的人，仿佛轻柔地将他搂回了怀里。
耳边落下声，极轻的冷笑。
黎颂......
救救...救救鲨鱼......
.......
无边黑暗。
再次醒来，眼前仍旧漆黑一片，身体像被人打了十几二十拳，酸酸又痛痛。
余绥安倒吸凉气，下意识抬手揉眼睛，手腕却在半空被人扼住。
微凉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来人力道沉稳，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与此同时。
脑海忽然弹出道机械女音：
【警告，主角生命值异常！】
【警告，主角生命值异常！请注意危险！】
“什、什么？”
余绥安心跳骤停，不可置信看着弹幕上的字，一时连反抗也忘了。
那人似乎将他的愣神，当成了乖顺。
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
他指腹微凉，仿佛还沾着外面的风雪，像个变态一样，从他的眉眼一路向下，细细摩挲。
嘴里轻声笑着：
“其实我是想杀了你的，但那天看见你的那刻，我又改变了主意。”
“你身上有他们的影子，我很喜欢。”
“当个摆件也不错。”
话落，那只抚在脸上手骤然变了力道，像逗狗狗一样，“啪啪”拍了两下他的脸蛋。
脸颊被拍得微微发麻，屈辱感冲上头顶。
余绥安攥紧拳头！
够了！牛马好不容易挨到放年假，还要遇到神经病！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对他好一点？？
不满归不满，有异议归有异议，但余绥安不敢说话。
因为这个人真的会杀了他......
权衡利弊后，小余记者化身呆呆兽，将“摆件”这两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任那变态从上脸捏到下脸，又蹭过鼻尖、下巴。
那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令人反胃的打量与病态贪恋。
余绥安咬紧后槽牙。
“啪啪！”
脸颊又被重重拍了两下。
男人皱眉疑惑问：“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关玥身上有哑巴基因，遗传给了你？”
余绥安忍无可忍，倏地扯下戴在头上的眼罩，吼道：“你够了！”
话落，他猛地顿声。
男人面容深邃，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尤其是那双鸦青色的眼睛，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
可...这副可怕的神情，偏偏与记忆里的某张脸，对上了。
看见他骤缩的瞳孔，男人甚至嘴角扬起，对他露了个灿烂又邪佞的笑。
恍若恶鬼临世，索命故人。
想到这，余绥安手掌撑着床，屏住呼吸，下意识往后退。
“我很吓人吗？”男人俯身，一字一顿逼近他，“为什么要对我露出这副表情，这些年，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我吗？”
他声线清冽，敲在耳膜，整个房间仿佛沦为了他的专属炼狱，而他则是那唯一主宰生死的索命鬼。
余绥安彻底靠到了床头板上，退无可退。
男人似笑非笑的脸不断在眼前放大。
电光火石间，某间鬼气森森的公寓，忽涌脑袋。
余绥安猛地推开即将碰到他的男人，磕磕绊绊道：“你...你是肖恩的弟弟！”
“哦？”男人乖乖被他推开半步，神情逐渐玩味，“终于认出来我了吗？”
“对！”余绥安大口喘气，用力点头。
“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是我爸对不起你，但我爸已经死了，他死了......”
“你...你不要再......”余绥安越说越小声，正想让他放过无辜的自己。
男人忽然用力攥住他的手，神情扭曲，“对啊，所以你也去死！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谁和你是一家人？”
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余绥安硬生生甩开他的手，大声喝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请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话落，男人忽地变了脸色。
脸上那抹近乎病态疯癫的笑一点点敛去。
他像是被这句“不认识”彻底击碎了心神，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眸光黏在余绥安脸上。
瞳孔剧烈震颤，不可置信反问：“你不认识我？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为什么？”
他嘴里溢出声哑而轻的低喃。
屋内没开灯，仅有窗外透进来寥寥几缕夜色。
借着那抹夜色，余绥安勉强辨清了男人此刻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竟在那变态脸上看到了丝慌乱与茫然？
像被人欺骗抛弃的小孩......
“你...你......”余绥安浑身紧绷，缩着脖子往后退，小心翼翼问：“你究竟是谁？”
“余妄。”
出乎意料，男人给告诉了他真实姓名。
姓余？
余家的人？
余绥安紧攥裤缝，在心底喃喃自语，努力回想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
可别是当年和他爸抢家产的人，跑回来报复他了！
没等鲨鱼绞尽脑汁，理出思绪，余妄哽咽的声音，又落到了耳边。
“我死的这些年，他们一次也没和你说过我吗？”
“我的坟墓也葬在了西郊墓园，你有去为我上过一次香，探望过我一次吗？！”
余妄的声音陡然拔高。
余绥安吓得一哆嗦。
下一秒，
余妄自爆自弃似地扯了扯嘴角，修长的指节挑上他的下巴，强迫他仰头。
两人被迫对上视线。
男人眼底猩红，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反问：
“我就这么不配活在他们的回忆里吗？！”
随着他的话落，天际猛地劈下一道惊雷。
电光一瞬照亮屋内，男人扭曲癫狂的神情，清清楚楚，无限放大。
余绥安心跳骤停，睫毛控制不住地簌簌颤抖。
他双手抓住男人捏住他的手，用力往外推，“我真没听过他们提起你的名字......”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当年才五岁，他能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往事才有鬼。
他还想再劝，余妄却忽然收了手，紧咬下唇后退两步。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窗外雷声余韵仍在，那人毫不犹豫转身往外走。
“余妄——”
余绥安爬下床，下意识跟着他跑出去。
狭长的走廊浸在风雪带来的阴寒里，他跑出门，感应灯应声亮起。
前路空荡荡，早已没了余妄的身影。
——
黑色宾利缓缓停在西郊墓园，降下半边车窗。
男人指尖夹着烟，视野落在远处的两周墓碑上，却迟迟没有推开门下车。
他出生那日，母亲难产而亡。
三年后，父亲因病离世。
从此，他的世界只剩下个比他大十岁的哥哥。
余凛是哥哥，是爸爸，是妈妈，是余妄的全世界。
余凛喜欢做实验，喜欢研究，受哥哥的影响，他从小也喜欢。
只不过，余凛希望研究出来的药物，能治病救人，造福人类。
而他则相反，他喜欢研制毒药，各种能无形杀人的毒药。
但书上不教怎么研制毒药，他亦不是天才，没办法，他只能乱胡加药。
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被他玩死了无数只，哥哥忍无可忍，遏令他停止进入实验室。
同年，哥哥身边出现了个温柔漂亮的女人。
女人名为关玥。
两个人的世界，变成了三个人。
余妄不乐意了。
可，关玥说，等他生日的时候，要给他送一个特别的礼物。
那好吧，他暂时忍忍。
期盼已久，生日这天，关玥来了，给他带来了个大大的礼盒。
会是小白鼠吗？
余妄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矜持，慢慢拆开礼盒。
......他当场冷了脸，不顾哥哥的怒骂，转身离场。
关玥给他送了只粉色小猪......
哪个恶毒科学家喜欢粉色小猪？
虽然他不喜欢，但关玥给他送了礼物，也算是他们家的人了。
三个人的世界，也挺好的。
哥哥继续忙实验研究，关玥醉心于她的艺术生活。
而他，继续过他度日如年的学生生活。
终于，在他十六岁那年，他以优异的化学实验成绩，走了特招，进入科研院学习。
可以和哥哥一起工作了！！
哥哥甩不开他了！！
那天晚上，哥哥订了餐厅，关玥推了档期，他们三个，一起给蛋糕插蜡烛，许下祝他功成名就的誓言。
可天有不测风云，天堂与地狱不过转瞬之间。
他提取特殊病毒制新毒，害死小白鼠的事被人知道了。
与此同时，他还被人拍到了与星际黑恶势力头领吃饭的照片。
他从天才少年一瞬沦落为人人唾骂的叛国贼。
科研院迫于压力，取消了他的入学资格。哥哥大发雷霆，禁止他从事一切实验研究，不许他与外人接触。
小白鼠是不小心弄死的。
和星际黑恶势力吃饭是意外。
尽管他解释过无数次，哥哥仍执拗地剥夺他从事实验的权力。
他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频繁。
年末某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他策划了一场意外车祸，假死出逃。
哥哥没有为他的死流露出片刻伤心，他的坟墓孤零零葬在西郊。
他转身来到了那个害他身败名裂的黑帮Chider。
第二年，他听说关玥怀孕了，没多久，听说那小宝宝出生了。
余绥安满月宴那天。
他请了假，带了礼物，离开Chider。
彼时A城正值三月，花开满城，万物生机盎然，与他所待的孤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天地。
他混在人群，举目望去，宴会正中央其乐融融，一众亲朋聚在他哥哥和嫂子身边。
而他，他分明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却只能隐去身份，远远地望一眼，连进一步的资格也没有。
酒过三巡，宾客陆续离席。
他想看一眼余绥安......
那是余家新降生的孩子，是他们这个家的第四位成员，他总要看一眼，才甘心回去。
漫长的等待后，终于，他看见嫂子将余绥安抱回了屋里，且转身离开。
千载难逢的机会！
密码和以前一样，他不费吹灰之力进入了他哥哥的房间。
卧室开了盏暖黄的小夜灯，小宝宝躺在婴儿床上，皮肤白皙娇嫩，眉眼还未长开，小小一团，似乎是吃饱了，睡得正香甜。
小手手还往上举着，五根手指蜷在一起。
怕他冷，余妄小心翼翼帮他把手塞回被子里，可是，那小孩的手像是被固定了一样，一直举着放在耳朵旁边。
他一帮他捋直塞进去，他就举回耳朵！！
余妄又气又急，正愁不知道怎么办时，房门“吱呀”一声。
走进个熟悉的身影——
他哥哥余凛。
余妄心跳骤停，连狡辩的话都想好了。
余凛却径直走向余绥安，全程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就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为什么...？
因为他“死”了吗？活人是看不见死人的？
翌日清晨。
他搭乘最早的飞船航班，回到Chider，发了疯似地砸了整个实验室。
余凛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他知道他假死！
他知道他与Chider勾结！
他什么都知道！！
所以，他当他的亲弟弟死了！活人看不见死人，死人不配出现在他的世界！
他那么着急忙慌地跑回房里，是怕他对他的宝贝儿子出手吗？
.........................
“你儿子要结婚了？”
男人手持黑伞，站在某座墓碑前。
朔风萧瑟，雪粒粘满他的藏青色棉服，他浑然不觉寒意，半跪在墓碑前，眼神阴鸷质问：“为什么？他要结婚了为什么不给我发请柬？”
“没关系，我把他绑架了。”
——
腊月已至，新春将近。
在一年一度的公司年终奖晚会，小余记者以他的超强运气，抽到了二等奖！！
单独和总编面聊一小时！！！！
“......”
鲨鱼三两下将奖条撕烂，甩进垃圾桶。
傻逼公司，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小余记者拖着能复活十个邪剑仙的怨气，偷偷溜之大吉时，走廊拐走处，忽然伸出来只攥着抹布的大手，死死捂在他的鼻子上。
那抹布余绥安认识！
今天早上，那抹布还被保洁拿在手上，擦窗户！！
想到这，阵阵恶心涌上心头，余绥安眼眸瞪大，疯狂挣扎。
意识消散前，眼前漆黑一片，那拿抹布的人，仿佛轻柔地将他搂回了怀里。
耳边落下声，极轻的冷笑。
黎颂......
救救...救救鲨鱼......
.......
无边黑暗。
再次醒来，眼前仍旧漆黑一片，身体像被人打了十几二十拳，酸酸又痛痛。
余绥安倒吸凉气，下意识抬手揉眼睛，手腕却在半空被人扼住。
微凉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来人力道沉稳，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与此同时。
脑海忽然弹出道机械女音：
【警告，主角生命值异常！】
【警告，主角生命值异常！请注意危险！】
“什、什么？”
余绥安心跳骤停，不可置信看着弹幕上的字，一时连反抗也忘了。
那人似乎将他的愣神，当成了乖顺。
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
他指腹微凉，仿佛还沾着外面的风雪，像个变态一样，从他的眉眼一路向下，细细摩挲。
嘴里轻声笑着：
“其实我是想杀了你的，但那天看见你的那刻，我又改变了主意。”
“你身上有他们的影子，我很喜欢。”
“当个摆件也不错。”
话落，那只抚在脸上手骤然变了力道，像逗狗狗一样，“啪啪”拍了两下他的脸蛋。
脸颊被拍得微微发麻，屈辱感冲上头顶。
余绥安攥紧拳头！
够了！牛马好不容易挨到放年假，还要遇到神经病！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对他好一点？？
不满归不满，有异议归有异议，但余绥安不敢说话。
因为这个人真的会杀了他......
权衡利弊后，小余记者化身呆呆兽，将“摆件”这两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任那变态从上脸捏到下脸，又蹭过鼻尖、下巴。
那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令人反胃的打量与病态贪恋。
余绥安咬紧后槽牙。
“啪啪！”
脸颊又被重重拍了两下。
男人皱眉疑惑问：“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关玥身上有哑巴基因，遗传给了你？”
余绥安忍无可忍，倏地扯下戴在头上的眼罩，吼道：“你够了！”
话落，他猛地顿声。
男人面容深邃，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尤其是那双鸦青色的眼睛，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
可...这副可怕的神情，偏偏与记忆里的某张脸，对上了。
看见他骤缩的瞳孔，男人甚至嘴角扬起，对他露了个灿烂又邪佞的笑。
恍若恶鬼临世，索命故人。
想到这，余绥安手掌撑着床，屏住呼吸，下意识往后退。
“我很吓人吗？”男人俯身，一字一顿逼近他，“为什么要对我露出这副表情，这些年，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我吗？”
他声线清冽，敲在耳膜，整个房间仿佛沦为了他的专属炼狱，而他则是那唯一主宰生死的索命鬼。
余绥安彻底靠到了床头板上，退无可退。
男人似笑非笑的脸不断在眼前放大。
电光火石间，某间鬼气森森的公寓，忽涌脑袋。
余绥安猛地推开即将碰到他的男人，磕磕绊绊道：“你...你是肖恩的弟弟！”
“哦？”男人乖乖被他推开半步，神情逐渐玩味，“终于认出来我了吗？”
“对！”余绥安大口喘气，用力点头。
“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是我爸对不起你，但我爸已经死了，他死了......”
“你...你不要再......”余绥安越说越小声，正想让他放过无辜的自己。
男人忽然用力攥住他的手，神情扭曲，“对啊，所以你也去死！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谁和你是一家人？”
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余绥安硬生生甩开他的手，大声喝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请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话落，男人忽地变了脸色。
脸上那抹近乎病态疯癫的笑一点点敛去。
他像是被这句“不认识”彻底击碎了心神，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眸光黏在余绥安脸上。
瞳孔剧烈震颤，不可置信反问：“你不认识我？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为什么？”
他嘴里溢出声哑而轻的低喃。
屋内没开灯，仅有窗外透进来寥寥几缕夜色。
借着那抹夜色，余绥安勉强辨清了男人此刻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竟在那变态脸上看到了丝慌乱与茫然？
像被人欺骗抛弃的小孩......
“你...你......”余绥安浑身紧绷，缩着脖子往后退，小心翼翼问：“你究竟是谁？”
“余妄。”
出乎意料，男人给告诉了他真实姓名。
姓余？
余家的人？
余绥安紧攥裤缝，在心底喃喃自语，努力回想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
可别是当年和他爸抢家产的人，跑回来报复他了！
没等鲨鱼绞尽脑汁，理出思绪，余妄哽咽的声音，又落到了耳边。
“我死的这些年，他们一次也没和你说过我吗？”
“我的坟墓也葬在了西郊墓园，你有去为我上过一次香，探望过我一次吗？！”
余妄的声音陡然拔高。
余绥安吓得一哆嗦。
下一秒，
余妄自爆自弃似地扯了扯嘴角，修长的指节挑上他的下巴，强迫他仰头。
两人被迫对上视线。
男人眼底猩红，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反问：
“我就这么不配活在他们的回忆里吗？！”
随着他的话落，天际猛地劈下一道惊雷。
电光一瞬照亮屋内，男人扭曲癫狂的神情，清清楚楚，无限放大。
余绥安心跳骤停，睫毛控制不住地簌簌颤抖。
他双手抓住男人捏住他的手，用力往外推，“我真没听过他们提起你的名字......”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当年才五岁，他能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往事才有鬼。
他还想再劝，余妄却忽然收了手，紧咬下唇后退两步。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窗外雷声余韵仍在，那人毫不犹豫转身往外走。
“余妄——”
余绥安爬下床，下意识跟着他跑出去。
狭长的走廊浸在风雪带来的阴寒里，他跑出门，感应灯应声亮起。
前路空荡荡，早已没了余妄的身影。
——
黑色宾利缓缓停在西郊墓园，降下半边车窗。
男人指尖夹着烟，视野落在远处的两周墓碑上，却迟迟没有推开门下车。
他出生那日，母亲难产而亡。
三年后，父亲因病离世。
从此，他的世界只剩下个比他大十岁的哥哥。
余凛是哥哥，是爸爸，是妈妈，是余妄的全世界。
余凛喜欢做实验，喜欢研究，受哥哥的影响，他从小也喜欢。
只不过，余凛希望研究出来的药物，能治病救人，造福人类。
而他则相反，他喜欢研制毒药，各种能无形杀人的毒药。
但书上不教怎么研制毒药，他亦不是天才，没办法，他只能乱胡加药。
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被他玩死了无数只，哥哥忍无可忍，遏令他停止进入实验室。
同年，哥哥身边出现了个温柔漂亮的女人。
女人名为关玥。
两个人的世界，变成了三个人。
余妄不乐意了。
可，关玥说，等他生日的时候，要给他送一个特别的礼物。
那好吧，他暂时忍忍。
期盼已久，生日这天，关玥来了，给他带来了个大大的礼盒。
会是小白鼠吗？
余妄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矜持，慢慢拆开礼盒。
......他当场冷了脸，不顾哥哥的怒骂，转身离场。
关玥给他送了只粉色小猪......
哪个恶毒科学家喜欢粉色小猪？
虽然他不喜欢，但关玥给他送了礼物，也算是他们家的人了。
三个人的世界，也挺好的。
哥哥继续忙实验研究，关玥醉心于她的艺术生活。
而他，继续过他度日如年的学生生活。
终于，在他十六岁那年，他以优异的化学实验成绩，走了特招，进入科研院学习。
可以和哥哥一起工作了！！
哥哥甩不开他了！！
那天晚上，哥哥订了餐厅，关玥推了档期，他们三个，一起给蛋糕插蜡烛，许下祝他功成名就的誓言。
可天有不测风云，天堂与地狱不过转瞬之间。
他提取特殊病毒制新毒，害死小白鼠的事被人知道了。
与此同时，他还被人拍到了与星际黑恶势力头领吃饭的照片。
他从天才少年一瞬沦落为人人唾骂的叛国贼。
科研院迫于压力，取消了他的入学资格。哥哥大发雷霆，禁止他从事一切实验研究，不许他与外人接触。
小白鼠是不小心弄死的。
和星际黑恶势力吃饭是意外。
尽管他解释过无数次，哥哥仍执拗地剥夺他从事实验的权力。
他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频繁。
年末某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他策划了一场意外车祸，假死出逃。
哥哥没有为他的死流露出片刻伤心，他的坟墓孤零零葬在西郊。
他转身来到了那个害他身败名裂的黑帮Chider。
第二年，他听说关玥怀孕了，没多久，听说那小宝宝出生了。
余绥安满月宴那天。
他请了假，带了礼物，离开Chider。
彼时A城正值三月，花开满城，万物生机盎然，与他所待的孤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天地。
他混在人群，举目望去，宴会正中央其乐融融，一众亲朋聚在他哥哥和嫂子身边。
而他，他分明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却只能隐去身份，远远地望一眼，连进一步的资格也没有。
酒过三巡，宾客陆续离席。
他想看一眼余绥安......
那是余家新降生的孩子，是他们这个家的第四位成员，他总要看一眼，才甘心回去。
漫长的等待后，终于，他看见嫂子将余绥安抱回了屋里，且转身离开。
千载难逢的机会！
密码和以前一样，他不费吹灰之力进入了他哥哥的房间。
卧室开了盏暖黄的小夜灯，小宝宝躺在婴儿床上，皮肤白皙娇嫩，眉眼还未长开，小小一团，似乎是吃饱了，睡得正香甜。
小手手还往上举着，五根手指蜷在一起。
怕他冷，余妄小心翼翼帮他把手塞回被子里，可是，那小孩的手像是被固定了一样，一直举着放在耳朵旁边。
他一帮他捋直塞进去，他就举回耳朵！！
余妄又气又急，正愁不知道怎么办时，房门“吱呀”一声。
走进个熟悉的身影——
他哥哥余凛。
余妄心跳骤停，连狡辩的话都想好了。
余凛却径直走向余绥安，全程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就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为什么...？
因为他“死”了吗？活人是看不见死人的？
翌日清晨。
他搭乘最早的飞船航班，回到Chider，发了疯似地砸了整个实验室。
余凛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他知道他假死！
他知道他与Chider勾结！
他什么都知道！！
所以，他当他的亲弟弟死了！活人看不见死人，死人不配出现在他的世界！
他那么着急忙慌地跑回房里，是怕他对他的宝贝儿子出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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