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允许,不准想,那是他的

“先止血,止完血再抱。”

Alpha的声音冷沉得可怕。

药液灼烧伤口,余绥安眼瞳瞪大,疯狂摇头,指尖蜷成一团,生理性泪水涌出。

他哆哆嗦嗦想将手抽回去,却被黎颂一把扣住腕骨,喷雾继续落下。

“不上药了,好疼……”

“……你混蛋,你放开我!”

“我讨厌你,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玩了!”

黎颂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仍不断往伤口喷药。

余绥安语无伦次,骂来骂去,喉咙里只剩小小的呜咽声。

黎颂的声音贴着耳廓擦过,“止住血就不疼了。”

“你骗人,呜呜……”

阵痛过去后,余绥安虚脱地靠在黎颂怀里,歪头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颈窝。

嗅到那丝硝烟味后,眼泪流得更快。

他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黎颂脸上。

那张总是吊儿郎当,恣意不羁的脸,此刻下颌线绷紧,焦躁又认真。

他是在担心吗?

此念头一出,连心口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他好像总是给身边人带来麻烦……

绑带缠绕时,Omega像只破败的娃娃,哭咽着一抽一抽颤抖。

眼泪混着血污,将那张精致的小脸糊得更脏了。

黎颂将堪堪止住血的手缠成个小包子,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好冷。

失血过多,体温下降……

湿巾擦过脸颊,余绥安沾泪的睫毛颤了颤,偏过头,不给他擦了。

黎颂按着他,三两下将人擦干净。

没了血污的遮挡,Omega的脸白得吓人,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仅存的几分血色,淤在轻颤的眼眸下。

黎颂眼神一暗,剥掉他染血的外套,将自己的战斗服裹上去。

他净身高195,Omega目测只有173。

他的衣服裹在他身上,略显宽大,更衬得怀里的人小小一只,一折就要断了。

葡萄糖递到嘴边,余绥安张了张嘴。

下一秒,脑海里的电子骤响。

【警告,支线任务剩余时间48个小时。】

什么?

余绥安垂死病中猛睁眼。

垂眸看着递到嘴边的葡萄糖。

恍惚想起电视上有种嘴对嘴,喂对方喝水的情节。

黎颂嘴对嘴喂他,沈斯年在旁边看着?!

他一把握住黎颂的手,急道:“你打电话喊沈斯年过来。”

黎颂额角青筋暴起,强忍怒气:“……喊他过来干什么?他把你带过来,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跑哪去了?他这个未婚夫怎么当的?”

【就是,就是!】

黎颂骂完弹幕骂。

【余绥安你都快死了,居然还想着沈斯年那个死渣男!】

【你是想气死刚刚给你刷止血剂的姐妹吗?】

脑子昏沉得很,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余绥安按了按太阳穴:“先不要管这个,把他喊过来,你跟他说我受伤了,让他马上过来。”

黎颂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余绥安心底发怵,想不懂他为什么生气了。

“不喊。”片刻后,黎颂冷声拒绝,微微抬起他的下巴,喂葡糖糖。

“还能吞下药吗?”他问。

被人凶了的Omega闷闷道:“不能。”

“我磨碎了拌水里喂你。”

“能!能!现在又能吞下去了!”

吞了几颗药,余绥安头昏得厉害,靠在他颈窝,小小声说:“我想沈斯年了。”

Omega凑得极近,小嘴一张一闭,嘟囔说时,几乎是吻着他的耳垂说的。

微热的气息喷在上边,黎颂只觉心口一阵寒凉,更用力搂紧了他。

“冷不冷?”

余绥安弱弱点头:“冷。”

黎颂轻声说,“我抱你回营地。”

他的衣服很暖和,硝烟味裹在身上,身体的温度,似乎回暖了一点。

悬浮电灯飘在俩人身侧,和漫天萤火混在一起,照亮前路,也令他看清了黎颂的脸。

再往上是那片月亮将落,太阳掩在云层下,只剩寥寥几颗星星的天空。

“黎颂……”

“哪里不舒服?”

“现在的夜色也很美。”

黎颂步伐缓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望着那亮了一半的天,他张了张嘴,改口道,“明天我和沈斯年陪你看更好看的。”

*

回到营地,Omega已经睡了过去,脸被捂热了些,没那么凉了。

“失血过多,造成体温低下。”苏甜甜放下手里的检查仪,“先暂时给他输点凝血分子,看一下明天的情况。”

“要送回A城吗?”

“不用,血止住了,接下来几天,好好给他补补血,不要进行太多危险活动就行。”

苏甜甜走后,帐篷只剩俩人。

黎颂坐他旁边守着,发给沈斯年的消息,迟迟未得到回复。

似乎是在睡梦里忆起糟糕的片段,omega紧皱眉头,睫毛不断颤抖。

黎颂凑近,听清了他口中无意识的呢喃。

一会儿是妈妈,一会儿是沈夫人。

还有几声哥哥。

他,好像很喜欢沈斯年?

不允许,不喜欢,不准想!那是他咬过的Omega,是有他标记的Omega!

黎颂气得险些咬断后槽牙。

余绥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各种走马观灯,一会儿是他已故的父母。

一会儿是沈夫人招呼他过来玩,一会儿是沈斯年牵着他的手,走过沈家后花园,步入校园,又从林荫大道离开。

兜兜转转,停在一所幼儿园里。

暮色昏沉,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余绥安将书包搂在怀里,坐在小板凳上乖乖等。

记不清等了多久,他只记得那天老师神色凝重,在他面前不停抹眼泪,安慰他,一会儿就有人来接他放学了。

沈夫人来了。

沈夫人穿了条很漂亮的碎花裙子,脸上的妆容却有些潦草。

眼睛红红肿肿的。

他被带回了沈家。

一连几天,爸爸妈妈都没有出现,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后来,沈夫人捧了个黑色的罐子到他面前,让他抱抱。

他跟沈夫人参加了一场布满白花的宴席。

大厅正中,是父母的照片,没有颜色。

来往宾客表情沉重,暗暗抹眼泪。

他后知后觉明白。

当时抱的罐子是骨灰罐。

那场布满白花的宴席,叫葬礼。

自那之后,他讨厌天黑,讨厌下雨天,讨厌离别,讨厌等不到的人。

世界不断扭曲、旋转,破碎……

再睁眼,脸上一片濡湿。

余绥安坐起身,揽了揽身上的被子,埋下头。

又是那个雨夜,空荡荡的教室,再也等不来的人。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时隔多年,又一次,缠绕回了他身上。

下一秒,脊背上落了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拍着。

余绥安迟钝地抬起头。

帐篷昏暗,余绥安没看清他的脸,却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黎颂?”

“我在,梦里有我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