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读懂了他的隐晦

沈尘笑靥温柔,字里行间却全是轻蔑之意:“放心,他看不上你儿子。”

这话像把软刀子,轻飘飘递出去,却重重戳人心口。

黎远面色一僵。

“沈会长这话什么意思?”

沈尘端起茶,慢条斯理抿了口,“字面意思,你儿子和你一样粗鄙,我们家看不上,还需要我说得更清楚些吗?”

“你——”

黎远指节用力,茶杯里的茶叶晃荡几下,险些克制不住泼到沈尘那张贱脸上。

但他忍住了。

要真泼了,沈尘这贱人,又要逮到机会骂他粗鄙了。

做梦!

今天是他讨伐沈尘的日子,可绝不会让沈尘逮到机会反军回去!

他冷哼一声,掏出手机,火速致电他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的小儿子。

“一楼11号包厢,马上给我滚过来!”

沈尘啧啧摇头:“你看,你看,你又粗鄙了……”

“你——”

黎远怒火中烧,“沈尘,今日这事,你别想翻篇!”

就算不能将沈尘拉下台,他也要狠狠阴沈尘一把。

沈尘轻飘飘怼回去:“等人齐了再说。”

三分钟后。

黎颂刚敲门进来,就被他老爹拽着衣服,推到个眼眶通红的Omega面前。

余绥安坐在沈夫人身边,眼眶泛红,眼尾沁着绯色,眼泪盈在眼眶里,几欲涌出。

他像是被这场面吓到了,看了眼黎颂就埋下头,手指紧紧攥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

黎颂心一揪,刚想让他把茶松开。

他老爹的雷霆霹雳吼就在耳边炸开。

“说!说你看不上他!”

余绥安被这声音吓得身子一抖。

黎颂眉梢皱起,转身不悦道:“你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不知道吓到他了吗?”

黎远瞪大眼睛,伸出食指,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

“我什么时候吓他——”

话音未落,黎远猛然瞥见,那方才还坐得好好的Omega,忽然垂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往热茶掉。

黎远:“......”

他吼太大声了?

怎么可能,他就轻轻地说了一句!

“绿茶!”

他一把揪住黎颂的衣服,焦急辩解,“这种叫绿茶!他是故意的!”

“什么绿茶红茶的?你不要再凶他了,赶紧跟人家道歉!”

“你说什么?”黎上将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活了五十多年,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沈尘笑得像只偷到鸡的老狐狸。

沈夫人温柔地给那个Omega添茶,擦眼泪。

他亲儿子蹲在那个Omega面前,握着人家的手,用那种他从来没听过的温柔语气说:

“我爸年纪大了,控制不住自己的声带,回头我让医生多给他开两副药。”

黎远:“……”

他干什么了?

他不就吼了一嗓子吗?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冷静不了。

沈尘嘴角的笑怎么压也压不下:“黎上将,我家绥安胆子小,你别吓唬他。”

黎颂回头附和:“你一个当上将的,逮着他欺负干什么?”

一个两个,全指责他欺负人!

好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

黎上将呼吸不畅,咬牙切齿反问:

“我欺负他?那你们怎么不说说他做了什么?”

“我人在家中坐得好好的,外界平白无故给我扣上个,要和儿子断绝关系的罪名,我来要个说法有错吗?”

话音落下,一道道视线全聚焦到了余绥安脸上。

他攥紧手里的茶杯,唇瓣微动:“对不起......”

“我以为你嫌弃黎颂的出身,嫌弃黎颂,所以才......”

“我不是故意的......”

黎颂三言两语听懂了里面的意思。

一股喜悦之情直冲脑门。

脆脆鲨心里是有他的,如果心里没有他的话,怎么会读懂他身为黎三少爷的隐晦。

他秒站起身,直视黎上将,“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凶他!”

黎远愣住了。

他额角青筋直跳,厉声呵斥:“黎颂你皮痒了是不是,你是谁那边的!”

余绥安瞪大眼睛望着那对峙的父子俩人。

快步起身,钻过去挡在黎颂身前,“你不要打他!”

黎远:“???”

余绥安的勇气只维持了一秒。

看着那比他高出很多,肩上挂满军工勋章的中年Alpha,腿脚直打颤。

他磕磕巴巴说:“打人是不对…的,你要是动手的话,我就报警了……”

黎远:“???”

战功无数的黎上将,第一次觉得自己遇到棘手的敌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怒火说,“第一,我还没打人!第二,要报警也是我先报!”

“你制造假文件,对我的名誉权造成了严重的——”

“你有完没完!”黎颂侧身一步,将余绥安挡到身后。

“他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么让,想让我把真的签给你吗?”

“文件呢,在哪?”

黎上将两眼一黑,即将晕倒时,听到了救兵的声音。

姗姗来迟的黎湛推门而入,“误会,都是误会!”

“阿颂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大家以和为贵……”

沈尘没想到都不需要他出手,黎远就要被自己儿子气死了。

他诧异地看了眼那贴着站的两人。

笑道,“既然是孩子间的误会,我们这些大人也不必插手了,宴会厅还有事,我先行一步了。”

*

沈先生和沈夫人要在外面招待宾客。

沈斯年也有事。

余绥安和黎颂走了。

“不哭了好不好?”

晚间风大,余绥安裹着黎颂的军装外套,被他搂到了怀里。

不冷,还有点热。

裹在身上的军装像一个小炉子,把他烘得暖洋洋的。

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小声道歉:“对不起……”

“没怪你。”

“可是我做了伤害你的事。”

黎颂擦去他眼尾的泪:“没关系,我会纵容……”

他笑得温柔,声音也温柔。

可是……

他们两个之间的标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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