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还没等她问慕雪白下的是什么毒,他就接着说下去,”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中了蔷薇之毒,滴血蔷薇也是我派人偷的。“

无暇开始考虑再害慕雪白裸奔一次。她正在考虑如何报复的时候,慕雪白突然勾了勾唇角,”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逗你玩的。蘑菇中没下毒,之前我也不知道你中了蔷薇之毒,滴血蔷薇也不是我派人偷的。“”……那小白刚才为什么这么说“

慕雪白答得气定神闲,”因为我在生气。“”……小白今天真是格外年轻幼稚。“无暇很真诚地称赞他。小白你今天是被外星人附身了吧……

慕雪白更淡定了,”我也只对无暇姑娘你一个人这么幼稚。“”……“无暇快要把自己噎死了。这次不是她多想了吧?这句话听着确实太容让人误会了。

还怕无暇想的不够多似的,慕雪白接着说下去,”我的厨艺,也是为了无暇姑娘学的。“看着眼前石化状态的无暇,慕雪白又勾了勾唇角,”其实我学下厨,是因为不想再吃别人做的东西。“”无暇姑娘觉得哪句是真的?“

无暇觉得她应该去找易天漓来看看慕雪白是不是病了……慕雪白到最后也没告诉她哪句是真的,所以吃完蘑菇,无暇是晕着回祈福苑的。

才一走进院子,无暇就看到杨一和杨二捂着耳朵,抱头蹲在院子角落里。这是干吗呢?

无暇本来想过去问问,可再往里面走几步,就听到虞逆风努力放柔,却还是僵硬的声音——”一千零三十七只鸭、一千零三十八只鸭……“

虞逆风在数鸭?无暇差点笑出来,也猜出是谁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小芸芸困惑的声音响起,”风叔叔,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困呢?“以前无暇数十多只鸭,她就困得不得了了呀。”……“虞逆风答不出来,连续数了一千多只鸭,他牙都快咬碎了。”风叔叔,是不是因为你没有提那只会高兴地对我‘嘎嘎’一声的小鸭子呢?“小芸芸困惑地嘟着小嘴,认真地问他。”……不是。“虞逆风努力用平和的声音回答她,之后立即转移话题,免得小芸芸坚持要他”嘎嘎“一声。”小小姐,就是因为这个呀。“无暇走进来,笑呵呵地报出相反的答案。

虞逆风绿了脸,把人拉到一边,低声问她,”去哪儿了!“”你猜?“无暇庆幸自己是趁他洗澡的时候偷溜的,不然现在没拿回滴血蔷薇,就没法交代了。

唉!无暇在心里叹了声气。

虞逆风平时听到”你猜“都会火冒三丈,可今天,他的关注点却变了——”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无暇很忧伤地叹气,”因为我家小绿不会学鸭子叫。“”……“压着火气,虞逆风不理会她的胡说八道,”你刚才在愁什么?“

无暇很欣慰地拍拍他,”小绿,你做了孕夫之后,越来越细心体贴了。“”……你到底说不说实话!“虞逆风把人拎到面前来,压低声音吼她。”说呀,“无暇很高兴地告诉他,”小小姐正在等着你‘嘎嘎’呢,我在替你发愁呀。“”……“虞逆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小芸芸还坐在床上,正抱着被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好像真的是在等他”嘎嘎“。一向不忍心拒绝小芸芸的要求,可是这”嘎嘎“一声……虞逆风的脸彻底绿了。”汪!“在虞逆风面前总是不敢出声的小黄狗突然叫了一声。虞逆风直接把无暇拎出房间,关上房门,免得她再气人——当然,也是为了免得她听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咬咬牙坐到床边,一张俊颜忽绿忽红忽黑,正在呈现诡异的颜色变化,正考虑着如何开口。”风叔叔,你怎么了?“小芸芸不解地眨着眼。”他在等你闭眼睛呀。“无暇自己又重回到房间里。

在虞逆风砍人之前,她动作很快地捂住小芸芸的眼睛,刻意压低声音,很深沉很有男人味地说——”嘎嘎~“”咦?刚才那声音是风叔叔吗?“小芸芸惊喜又疑惑地问。”嘘……“无暇神秘地压低声音,”不要说得这么大声,小绿‘嘎’过之后,就躲起来了。“”为什么呀?“”因为小绿他在害羞,偷偷躲起来脸红呀。“”害羞“的虞逆风神情有点扭曲,趁着小芸芸的眼睛还被蒙着,悄声出了门。”哦……“小芸芸听得半懂不懂,鼓着小脸点头,”风叔叔还在吗?“”不在了,他躲到院子里脸红去了。“

门外的虞逆风有种冲回去杀人的冲动。

小芸芸以为自己听到了虞逆风难得的学鸭子叫,觉得心满意足,再加上有无暇哄着,很快就睡着了。帮她掖好被角,无暇悄声出了门,看到虞逆风还站在院子里。”你怎么还不睡呀?“”你没拿到滴血蔷薇?“虞逆风突然问她。

无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不好骗,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到了。

虞逆风的脸色有点难看,她还想瞒着他?依她的性格,现在除了滴血蔷薇,还有什么能让她愁眉苦脸的?

虞逆风并不知道滴血蔷薇被人偷了,还以为是蔷薇国不想给,”滴血蔷薇的事,我会想办法。“等成亲之后,他会去蔷薇国皇宫把滴血蔷薇偷回来。

成亲……虞逆风脑子里想的是提醒无暇,她在祈福苑里已经快住满两个月,很快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了。

可开口时,他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我有东西要送你。“”嗯?“无暇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虞逆风要送她礼物?尤其现在根本不是什么节日。”本将军给府里每个人都准备了新年礼物。“很火大自己刚才怎么会蹦出那句话来,虞逆风拿出将军的威严,很有气势地递给无暇一个盒子。

拆开一看,无暇很惊喜地看到一个自己……嗯,缩小版的,白嫩嫩的自己。

盒子中的白翡翠娃娃大概有拇指大小,做成吊坠的模样,雕工精致,有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小脸。”谢谢小绿,我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带着这个吊坠出门了?“

虞逆风难得地听到她说这么顺耳的话,不过还是拿出将军的威严,假装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那礼尚往来,你明天是不是也该抱着我送你的鸭子枕头出门呀?“”……“他就不该送她什么新年礼物,虞逆风拧着脸回房,拿出一尊白玉娃娃。跟刚才送给无暇的娃娃吊坠一样,这尊白玉娃娃也有张跟无暇一模一样的脸,想当然地,这是匠人按着虞逆风亲笔画的画像雕的,他呆呆地看着白玉娃娃,”还笑!没拿到滴血蔷薇还笑!“真是没心没肺!嘴上没好气地数落着,虞逆风却再也坐不住了,索性收起娃娃出门,叫杨一他们俩看好无暇。

之后他自己就直奔易天漓的漓王府,想要确定无暇身体内的毒性还能压制多久。

草药园中,易天漓还没睡,正皱眉翻着眼前的一大摞书籍。他翻阅的速度极快,很明显不是认真地在研读内容,而是在查找什么信息。

看见虞逆风进门,扫了一眼他的脸色,易天漓也猜出大概了。

他比了下眼前的大摞书籍,”我正在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替代滴血蔷薇。“

只是滴血蔷薇是蔷薇国独有的东西,他现在翻阅的资料,也都是蔷薇国的医书,需要耗时很久,而且未必会有收获。”如果一直用药物压制毒性,可以压制多久?“”其实我没有说实话,滴血蔷薇五年前开过一次,还要再等五年才开花,无暇的毒必须要滴血蔷薇开花是所滴出的汁液做药引,目前我只能用一些药材压制她身上的毒性发作,但是这样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损伤,而且这种损伤会持续加重。以无暇的体质,大概只能撑上三年,之后就真的药石罔效了。“”没有其它办法了吗?“虞逆风用力地掐了下眉心。

易天漓忽然盯着他的神色,突然问他,”逆风,你喜欢……“根本不想承认那个女人是漓王妃,他皱了下眉,换了个说法,”你喜欢燕国的那个女人?

这一句问得语气平静,虽然声音中带着些厌烦,却是针对漓王妃,而不是易虞逆风的,可不管他的语气有多平静,这个问题由他问出来,都显得太过尖锐。

易天漓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摇了摇头,“逆风,我不是在质问你,如果你想问我,我可以老实回答,我很讨厌她,但不是因为我喜欢男人,我很确定自己喜欢的是女人,而且,我喜欢的是无暇。”

府里有什么传言,他自然也知道,所以特地加了句但是,同时也跟逆风说明自己的心意。以前他只是常常觉得逆风的反应奇怪,却说不出哪里怪。

后来他也对无暇动了心,开始明白心里牵挂着一个人却是求而不得的滋味,才知道,那时的逆风,就跟他现在一样,只是尽自己所能地想让喜欢的人过得更幸福而已,就算心里喜欢的人,即使心里没有自己,也仍然想要义无反顾地帮她。

听到易天漓喜欢无暇,虞逆风微微皱眉,之后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讨厌红颜?”

跟无暇最开始的反应一样,他也觉得这句话难以理解。无暇没告诉他?易天漓皱了眉,也猜到无暇在想什么,在心里叹了声气,他找了个借口,“私人恩怨。”

为了防止虞逆风追问他,他又问出一个问题,“逆风,如果你心里还有别人,就不该跟无暇成亲。”他刻意不提他们最开始定的是假成亲的事,想看虞逆风是什么反应。

而虞逆风也没有反驳,独自离开了漓王府。

——

这天夜里,无暇睡到一半,突然觉得屋子里多了个人的呼吸声。

她吓了一跳地睁开眼,从床上跳了起来。

“小白?”松了口气,无暇擦擦冷汗,她还以为是军师提醒过她的那个采花贼找上门了。

慕雪白就坐在桌边,“无暇姑娘怎么这么紧张?”

“因为小白你的气场太强大了呀。”无暇呵呵一笑,并不想多说。

慕雪白看出无暇根本没说实话,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很淡定地提醒,“那无暇姑娘应该早点习惯。”

“为什么?”无暇还在想她以后晚上应该小心一点,免得那个采花贼真的找上门来。心里转着这件事,她就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因为无暇姑娘这辈子都会常常看到我。”

“……”

半柱香之后,无暇穿戴整齐地跟慕雪白出了门,走向京城东边的丽水河。

虽然她是睡到一半惊醒的,现在却半点都不困,因为她被慕雪白刚才那句话吓精神了……

一路上,慕雪白只是告诉她地址,之后就不再说话,无暇一路光纠结了,走到丽水河边,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

京中盛传,在这丽水河畔放河灯许愿很是灵验,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都会有很多人来这里放河灯。

似乎是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是求平安求子嗣求富贵这类,就是初一来,至于每月十五,来放河灯的人,就都是为了求姻缘。

今天,正好是十五。

无暇之前只是听说过丽水河,没在晚上来玩过,所以来了之后,觉得很是新鲜。

现在已是深夜,丽水河畔却是人来人往,不过拿着河灯的男男女女很多都不急着去河边,只是眼神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着。终于发现了心上人的踪影,就隔着人群,偷偷地两两相望起来。无暇失笑,这些人哪是来许愿的,明明都是平时礼法束缚太多,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来见心上人的。

“小白也要放河灯吗?未婚男子应该去河东畔。”无暇提醒他。

慕雪白的声音平静,“我不是未婚男子。”

“嗯?小白已经成过亲了?”

“不,我是英俊的未婚男子。”

无暇安静了一会儿,很真诚地看着他,“我能理解小白时时不忘自己很英俊这件事。”

“怎么说?”

“因为小白英俊得让人无法忽略呀!”

慕雪白很淡定地勾了勾唇角,“无暇姑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眼光。”

“谢谢称赞。”

“那无暇姑娘怎么还没爱上我?”

“……”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问了出来,无暇又快要被噎死了,差点一头栽进河里。

问完之后,慕雪白却依然淡定,也不等无暇的答案,手直接拉住无暇的手臂,直奔卖河灯的小摊走去。

出门之前,两人都易了容,所以能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自由行走,不然……不然就更能自由行走了。

因为河边的人看见慕雪白,一定都丢下河灯就逃了吧……

“无暇姑娘喜欢哪个?”站在摊位前,慕雪白问无暇。

无暇被刚才那句话吓得不怎么淡定,看了一会儿,选中一个小兔子形状的,“这个吧,这个很可爱。”

“没有无暇姑娘可爱。”慕雪白的声音平静极了。

“……”无暇吓得手抖了一下。

卖河灯的小贩也听傻了,他可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这么淡定的表白!

而把人吓傻了的慕雪白依然淡定,选好了河灯,塞给无暇一个。

“姑、姑娘有什么心愿,可以写在河灯上。”小贩结结巴巴地提醒无暇,“别忘了留名字。”

她现在想许愿,让慕雪白不要再吓唬她……无暇格外纠结地拿起毛笔,想了想,还是简单地写了句“身体健康”,画了个大大的笑脸,又在底下留了个“暇”字。而她在河灯上写心愿的时候,慕雪白一直在一边站着没动。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