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说完,停了停,又说:“也是我当时太娇纵了她,只说去东苑好好跟在主子身边学规矩,将来表现的好了,就留在院中伺候青文,那知她那样急不可耐,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说到这里,我和姑姑相似一眼,继续低姿态道:“到底还是媳妇的错,是媳妇辜负了母亲的好意。这段日子在别院,也一直在自责。担心母亲会因为此事对我生出什么不好的印象,是以这一回来,和姑姑商量着,就赶紧来给母亲赔罪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她怎么着也能感觉出来我的真诚。

我却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停顿,一下站起来,走到她跟前跪下。

“你这是作甚?”她可能没料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道:“我已说了这事你虽有错,也是她乱了规矩在先,是以你罚她是应该的。我不记在心里就是了,你也无须这样行礼来赔罪。”

“媳妇知道母亲博大宽容的心,自是不会太理会小辈们这些小事儿。是媳妇小家子气,不能接受夫君身边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所以媳妇这里斗胆求母亲,看在我和青文互相喜欢着的份上,今后就不要再往院儿里按什么人了。这事儿不单是我的意思,青文的意思也是这样的。”

“你……”她脸上大变,早没了刚进来时的眉目和善。

其实不单是她,连宝淑可能也都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直接的要求。

我不管这些,又说:“我知道自己这请求是太过自私了点,但母亲是过来人,应该知道这院里人多了,对夫妻之间感情的影响会有多大。安和从六岁第一次见到母亲,就觉得母亲该是一个最和善明理的人,是以这些年对母亲也是敬重有加,不敢有半分的越矩。

来了尚书府,更是知道母亲这些年对青文的养育之恩有多大,青文也不止一次在我跟前说起母亲的好,说要不是母亲,他现在可能也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游荡公子,哪里还能那样荣幸的进督察院替皇上当差办事儿。媳妇今后定当和青文一起好好孝顺母亲,也希望母亲,能体谅媳妇的苦衷!”

我一段话说完,久久,才听她在上方一声叹息。“罢了罢了,你们院儿的事儿我今后少过问就是了,你也甭想那么多。”

“多谢母亲体谅。”

“不是我体谅你。”她看我一眼,道:“从前我一直觉得,你是从小就跟着夫子进学堂的人,读得书比一般丫头都多,也一贯是个懂事的,自是和她们不一样,是会明白我做这些的苦衷。可如今看来,你到也是和她们一样的。”

我道:“同为□,又有哪一个能真正心宽大度见着自己夫君纳妾的。是以母亲之前的赏识,到真是抬举了。”

我这话说完,她面色已经很不悦了。果然不多久就已经没了谈下去的心情,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你也鞍马劳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中元节的事等明日人都到齐了,我再做安排。”

我起身,依旧恭敬向她鞠身行了个小礼,宝淑和姑姑也跟着我给她鞠身行了小礼才告辞。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出了大门,我一句话不想说的只管往外走,一直到了外院,宝淑才叫住我。

“表姐,你走慢点,这样急急的我都快跟不上了。”

我这才站定,回过头来看她和姑姑。

她喘息着擦了擦额头的汗,道:“那墨香到底是何人,竟惹得表姐这样生气,还和太太起了冲突?”

我看着她因走路走急了,红扑扑的脸蛋,这才回过了心神,叹了口气,道:“一个妄想攀上高枝变凤凰的下人罢了。都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

她点了点头,想也明白了点缘由,道:“既然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表姐就莫要再生气了。大热天的这样动气,坏了自个身子才是不好。”

姑姑也道:“宝姑娘说的对,既然都已经过去,姑娘就莫在生气了。且我看姑娘今日说了那样话,今后这院里短期时间内,也该不会再出现什么幺蛾子了。只是我原本想着姑娘提这些要求,太太定不会那么简单答应,却没想到答应的这样爽快。”

“哪里是她答应的爽快。”我道:“说到底还不是看的国相府的面子,若我不是母亲的女儿,只是和她平起平坐一户人家的闺女,怕今日这话一出,早遭了不知多少句骂多少个耳光子。”

“也是这个理儿。”

我又说:“要说这些重要,其实也不是最重要。她现如今心里最忌惮的,怕也就是青文现如今已经越来越能独当一面,在朝中办事也越来越得皇帝舅舅的满意。怕有朝一日忘了她的养育之恩。”

“所以姑娘刚才才故意提起姑爷对她的感激之情,好打消她的顾忌。免得她这因为心里头一直担心着,就总想着要往院里送人。”

我点头。

姑姑叹气,道:“这事虽是了了,但姑娘今日说了这样的话,她心里定会记恨姑娘是拿着娘家的势力压她。只怕今后这个结,到是真的会越来越紧了。”

“紧就紧吧,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说:“她要心宽一些,别老想着安插些什么人来做眼线,破坏我和青文之间的感情,我到还是会一直尊敬着她,毕竟她养育了青文那么多年。但若她还是这样一直估摸着这些个小心思,也别怪青文到时真忘了她的恩情。”



这一个晚上青文都没有回来,我本来坐了马车已经很累了,但因心里惦记着他,也是一宿没睡好。

隔天中快到午饭时间,才终见他出现在院门口的身影。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院门口同样看着我的他,这样目光交错,两人不知站了多久,才都又相继扑哧笑了出来。

他走过来:“我还到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院子,如此一个美娇娘站在面前,若不是想着我那生性小气又爱吃醋的妻子,定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抢为己用才是好。”

“如此那你便抢去好了,反正你都道你妻子小气,还不如抢了这一个大方的回去,免受家里的唠叨。”

他已经在我跟前:“你这主意到是好,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无奈我心里满满的只容得下一个人,是以就算抢了回去,也只能是放在一边当摆设的。这样岂不亏待了人家美娇娘。”他牵起我的手。

我没好气嗔他一眼,却在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害羞,扑进他怀里:“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一晚上担心的都不能合眼。”

我紧紧搂着我:“从昨儿上午开始,就想着你是不是已经上了车,如今马车可能行驶到了哪里?现在该已经到府里了吧?累了一天定是热的厉害了,丫鬟婆子可有烧好热水让你马上就能梳洗凉快。吃饭了没有,可是没听姑姑的话,还傻傻的站在院门口等着我?”

我既感动又生气,靠在他怀里,手打在他的背上:“既然知道我担心着你,为何还回来的这么迟,可是故意要让我着急惦记?”

“哪里舍得让你着急惦记。是真的不能脱身,不然早长了翅膀一样飞回来了。”

我扑哧一笑,却已经不想在多说什么。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用了午饭,他说带我到院子里逛逛,我看着他顶大的两个黑眼圈,到是心疼的不得了,推着他先去补睡上一觉再说。

自己也因为夜里没睡好,在外面软榻上小眯了片刻。宝淑和碧玺就拿了剪纸,邀着我一道来剪。

姑姑端了新鲜的水果点心上来,也拉了跟凳子在旁边坐着看我们瞎捣鼓。

我自小写字作画还可以,手工这一方面到是一点不行。剪了半日,见宝淑和碧玺面前都是满满摆了许多好看的花样,自己面前却还是几张不成形的。

有些失了兴致,丢在一边。

宝淑拿了一副剪好的小人儿到我眼前晃动着:“表姐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我拿过来看了看,道:“我看像你到是真的。”

“哪里像我嘛,这本来就是你的样子。”

“不然你问姑姑,她可是最不说假话的。”

姑姑笑:“这样圆脸蛋大眼睛的可爱摸样,不是宝姑娘又是谁?”

“哪里嘛。”她嘟嘴,从我手里抢过去:“我本就是按着表姐的摸样剪的,这会子到怎么可能像我了。”

碧玺在旁边笑:“那就证明是宝淑小姐剪得不好呗。小姐本是鹅蛋脸、远山眉、丹凤眼。哪里是你这个小圆大眼的样子,你若说像我那相信的人还多些。”

我和姑姑都被逗笑。

宝淑更加嘟嘴。“可我觉得倒是很像的。”又丢在一边。“那我再剪一个吧,这回定把表姐剪的真真切切,再美丽不过的样子。等姐夫待会醒了,我让他来评论。”

我嗔她一眼:“小丫头片子。”

她也不回嘴,只管痴痴地笑。



一直到酉时,青文才醒来。

睡了一觉,人确实精神了不少。碧玺打来了温水,我拧了丝绸帮他擦净了脸,宝淑就乐呵呵的拿了纸人跑进来:“姐夫你看,这个像谁?”

青文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小人儿,笑:“你这功夫到是比你表姐的厉害许多。”

宝淑一乐。“这么说就是像了?”

“像谁?”青文问。

“自然是像表姐,不然你说是像谁?”

青文听后又仔细看了一遍,到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一笑到把宝淑惹急了,嘟嘴道:“我都已经很仔细的剪了,看着也和表姐无差异,怎得你们都觉得不是?”

青文不回答,只是转身叫碧玺去拿笔墨来,亲自上阵做起画来。

不多久,一栩栩如生的人儿就在纸上呈现。

碧玺和宝淑都拍手叫好,连姑姑也被引了过来看。

“这才是我家小姐的样子,就算不仔细看,也是和我们家小姐一个摸样出来的。”

宝淑拿起自己的小人儿,又再次看了看画上的人,低声道:“看来真是我剪的不像了。”又想了想,说:“我想这世间,也只有姐夫才能把表姐的样子画得这样真实美好了,因为表姐的样子本就是烙印在姐夫心中的。就算闭着眼,姐夫也是能把表姐真真切切的描绘出来。”

青文不说话,只淡淡笑着看我。

我看着他的眼,也只是笑。

“都是一堆要跟神仙攀比的人儿,这纸也剪了画儿也画了,竟是没一个人喊饿。看来今日这厨房是不需要开火了。”

大家这才转头看着姑姑,宝淑赶紧上去挽着姑姑的手:“好姑姑,我这早饿的厉害,你可不能不让厨房开火,不然我就躺这地上没力爬起来了。”

姑姑呵呵笑着,怜爱的摸她脑袋。“瞧我们宝丫头这样灵巧的一张小嘴哦!今后不知谁有这个福气,才能把我们如此乖巧的丫头娶回家。”

宝淑害羞的一跺脚,叫了声‘姑姑’,到是难得的脸一红,抿嘴笑着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先传一章,等下晚点会再传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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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周末请假一天。O(∩_∩)O~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用了晚饭和青文在院子里逛了逛,说起了上次我大伯家那处地皮的事儿。我想了想,说:“等中元节一过,我就回家跟母亲讲讲,早日拿下来,也可以规划着种些什么。”

“上次你提过之后,我和世允有一次经过那地儿到是看了看。那地儿种粮食不行,种些蔬菜水果,批发给一些大点的酒楼馆子,到还可以。”

“这样也好,到时候雇些工人回来开地,再雇些老实点的婆子回来照料。”

“雇人到是简单,我看那周围到是有一个村庄。人就直接从村庄里雇就好了,也省得还要单独建屋子给工人住。”

我笑:“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那些村妇婆子最是淳朴老实,平日里在家就会种些田啊地的,对栽种照料这些到是会更加熟练。是以请她们来当照管婆子,到是即省了银子,又省了心力。”

青文又说:“过几日等朝中事务清闲了,我再陪你到城里转转,看有没有要转让的铺子。”

我点头,想起了昨日姑姑说的事,又问他:“姑姑说的那广州巡抚的事儿,可是很难办?”

“不是难办不难办,而是根本没法子办。”他皱眉。

“怎地?”

“这事真要查起来,不光是查清楚就能简单了事的。这其中牵扯了多少朝中重臣不好说,最主要的是这些人都是一脉连一脉的,真要仔细彻查起来,怕到时整个脉细有动弹大家心中互相忌恨不说,连皇上那边恐怕也不好交待。”

“看着表面一派平和的,却没想有一天自己这些看起来忠心耿直的大臣,竟一个个背着自己干了那么多暗地里的勾当,是谁心里都会不好受。”我道。

“你在家好好把院中的事儿照理好就行了,朝中的这些事儿,我到是不希望你过问的。”

“知道你为我好,怕我担心。但看着你每日这样操劳,我心中总还是心疼的。”

他无奈叹息了一声,牵起我的手,边走边说:“其实有时候,我到是挺羡慕子文的。看似没规没矩没志向,可这种性子却是最简单快乐的。”

我怎能不明白他心中的苦处。

本不是正经八百的嫡出子,却是按照嫡出子的身份来养。

然而明明自己生母就是死的不明白,自己却还要口口声声叫着这个害他生母的人为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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