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碧玺说完,她早已是面色铁青,着急万分的样子看着我,嘴唇颤了颤,还是开了口,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少奶奶!”

就一下爬到我跟前:“少奶奶您一定要听妾婢解释,妾婢真的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就是如今这孩子,也是想着即使生出来,也是要跟在少奶奶身边的,是一丁点邀功领赏的心都没有的。少奶奶您一定要相信妾婢,妾婢从来都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的。从来就没有过!”

我看着她说的声泪俱下,最是可怜兮兮不过的样子,却一点不同情地道:“放我身边养着?”我问她:“你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又为何要我帮着照养的道理?我即使真要照养,也只能照养自己生出了的孩子。难到你是觉得我自己没这个生孩子的能力,还要借你的肚子帮着生不成?”

“这.......!”她一下无语,只目瞪口呆的望着我。

半响,才一下喊出来“少奶奶!”抱住我的腿:“妾婢....妾婢真的没有这个想法,也不敢有这个想法,妾婢....”

我打断她的话。“有没有这个想法,你自个心里最清楚,也不用急着跟我解释什么。你跟在太太身边那么多年,就算不识得几个字,但越描越黑这句古话想也是听说过的吧?”

我话说的这样明白,她即使再愚笨,也是能明了这话中的意思。

知道自己做了这样的事儿,我面上不生气不使小计惩罚已经是好的了,如今还敢借着肚子里的孩子去诱得青文的怜惜,这事儿已经是触碰到我的底线,我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给她好脸色。

她一直低埋头着头,声声泪下地道:“....是..是妾婢的错,都是妾婢的错,妾婢不该思量着介入少爷和少奶奶的感情,也不该妄想借着这个小孩,再引起少爷的注意和怜惜。是妾婢无知不知轻重,胆大的做出这些事儿来,妄想破坏少奶奶和少爷之间的感情,让少奶奶如此的伤心......”

我见她说的真诚,却还是一点感动都没有。只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一团身子,无比厌恶地皱了皱眉。又想着她如今身子的状况,再这样啼哭下去,怕真的是要出什么事情。

虽然从头到尾我本身就没真正存了心思关心她的身子,但也不可能在我的跟前出了什么事儿。

自然该适可而止的时候,还是应该适可而止。

“你这样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伤了大人不要紧,可要是伤了孩子!”我凌厉看着她的眼睛。

她面上既惊又疑惑地盯着我,知我明明就恨她勾引青文又怀了孩子这事,如今这话却是一定要保住孩子。

我见她一副不开窍的样子,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只面上冷冷动了动嘴角,扶了碧玺伸过来的手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走了一半,却又还是回过头:“我今日带来的那些东西,你也只管好好用着。这个孩子你既已经有了,就要给我好好的生出来,定不能有一分一毫的差错!若不然,你该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她听完这话,又呆呆愣神了半响,才终于还是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知道如今走到这一步,这个孩子生或是不生,自己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生了,我如今这样打压她,最后说不定连让孩子叫一声姨娘的资格都没有。我也绝不可能抱了孩子来身边养,给他一个很好的未来。一个生母没权利,主子又不疼爱的孩子,今后又哪还有一点立足之地。

不生,如今我已经把话说的这样明白了,是看在她肚子里有青文血脉的份上,才暂且压下了她之前的过错,没有给予处罚。若是她最后连这个孩子也生不出来,到时候不仅是我,连青文和婆婆那边也不好交差。

总之不管走那条路,对自己都是无好处的。

她从小跟在太太身边,看着青文如今越来越得势的身份地位。也想着效仿前车之鉴,借着孩子抬高自己的身价。就算自己没有养这孩子的权力,也假意对我低眉顺眼的言听计从,讨了我欢心,再把孩子过养在我的名下,指不定将来也会如青文一样,虽不是嫡出的,却比那嫡出的还尊贵。到那时,自己也是真的出头了。

且我虽嘴上说要她一定保住这个孩子,可心里却不一定是真想要她把孩子生下来。若是他日运气好能顺利产下孩子,也都好说,大不了只是个没任何出息的庶子。

可若是到时候孩子没了,到时连太太想替她说话也是没丁点理由的。

想明白这些,她自是觉得心中无望,趴在地上哭得好不可怜!

我却看着她如今软趴在地上哭成一团的样子,心里更加的厌恶,真是一点再去理的心都没了。

只给红菱和紫莺使了眼神,两丫头得了令,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卷 第六十二章

那边两位婶婶自得了婆婆的准许,就更加无忌讳的在外面办理起了自己的房产,家中的大小事务,是一概不再过问。

只把婆婆气得只说是这么多年养了一堆白眼狼,都不顾老太太如今在佛堂静修,早下了令不让打扰,带着丫头就去静思庵找老太太理论。

老太太虽年轻的时候也是干脆利落的的一主妇,但自当年公公犯事,全家被发配去西北一带回来后,就不再管家中的大小事务,把所有的事儿都推到了一滩儿子媳妇身上。如今婆婆这样去找她理论,她自然也不会再多管什么,只说这么多年婆婆把这个家打理的这样好,如今这些事儿,想必也是有法子处理好的,就不用再来请示她这个老婆子了。

婆婆这边没寻到个自己想要的结果,又想着两位婶婶如今都觉得自己是要搬出去自己当家做主的人了,早不像当日一样把她这个嫂嫂当成主母来尊重,心里自然是不痛快,回来还和公公大吵了一架。这样连着一大段日子的折腾,身子自然是吃不消,给累躺在了病床上。

这边婆婆一倒下,公公看着这乱成一团的一家子,才知道他这个太太平时做事严厉是严厉了点,却真是一个很好的当家主母。一大家子在她的管教下,是丁点问题也没出。可如今人躺在床上,自己即使在头痛,也是不能硬把人拉起来出来事务。

不得以才找了青文,让两位姨娘先配合着我,暂且处理家中的大小事务。其它的,也等婆婆身子好些了再说。

两位姨娘虽也是极力帮忙配合,我在家时也跟着母亲学着处理过一些简单的家事。但一下接手这么一个大摊子,还是有些吃力。

偏两位婶婶在这节骨眼上还出来生事,都说这么多年来自己在家中虽没有多大的功劳,但也帮着处理过许多大小事务。不说当年在关外的时候怎么帮着辅衬这个家,就是刚回京那会儿,府里账上紧慌的厉害,自己屋里也是有拿出东西来应急的。自然现如今要搬出去,府里也是该多分些家产的。

今日她们敢这样在我跟前闹,明摆着就是见在婆婆那里讨不到好,如今看我刚接手府里这一堆事务,乘人应接不暇之时,从中捞点好处。

我听她两人左右一句的把话说完,心中早就生气。本来她们这样不懂事的闹分家已经算是破格了,现如今还敢在这节骨眼上索要更多的家产。

心里不悦,面上却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也没直接搭理她们,而是叫翠玉先拿了府里的账簿上了,粗略翻了翻,又转头笑颜问翠玉:“你在婆婆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也帮着婆婆处理了家中许多大小事务,想必对府中的各项收入开支,也是有所了解。”

她卑鞠点头:“奴婢不才,跟在太太身边这么多年,也是幸得太太看得起,确实府里的大小事务,也是帮着料理的。”

“好。”我点头,“你既知道这么多,那我问你,算上每月朝廷给的俸禄及名下的各项产业,我们府里每月的收入能有多少?”

“府里的俸禄,也只有老爷和两位爷的是每月入了账簿的,算来也不过一两千俩。至于产业,除了良山那边的两个庄子收成好一些,其它几个庄子都不是很好。再加上前几年闹干旱,很多庄稼都是没有好收成。

太太当时看着这个局势,就安排下去拨了几个庄子不种庄稼,另种了一些能抗旱的果树。如今也才种下两三年不到,收成那些还一点看不到的。至于京里几处饭馆酒楼及几家商业铺子,也都不是很理想,每月纯利润顶多也都才几千两,打紧了也才能上万。甚至有些都是还没来得及入账,就又都赶紧的支了出去的。”

我点头:“照你说来府里的收入也还算不错,那么开支呢?”

“少奶奶您看着这账上的收入是还不错,但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不说各屋的老爷、太太、姨娘、小姐、少爷及奶奶们,就是下人每月的月例,总共算起来都是上千的。

再则我们府的月例不是按院儿算,而是按人头算的,每月每人规定就是叁佰两,这还只是各姨娘小姐少爷们的,老爷和太太们的,自然也就更高了。这样算下来,每月怎么也都要七八千俩。还不说府里的各项开支,吃穿用度及每月外府亲戚之间的走动。总共算下来,就算不遇上什么大节气,府里每月的开支怎么说都是上万的,若是再遇上过年过节这样的大节气,那一两万都是不一定能办下来的。”

“照这样说来,我们府里的收入和开支还是一个供不应求的局势了?”

她点头:“确实是这样。少奶奶您如今暂替太太接手打理这个家,各大小账簿您也是看到的。奴婢说句讨骂的话,若是认真算起来,这几年府里真能算得上是只出不进了......”

还没等她说完,二婶那边就已经忍不住的唏嘘了一声,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边摇着扇子边眼斜到另一边,不轻不重地道:“以为我们都是瞎子,不说其它的,光名下那几个庄子铺子,每月怎么可能才那么点儿收入,当我们不会算账是什么的?尽在这儿装穷卖委屈了。”

她这话说完,我瞟眼看着三婶,果然她听完后也是不轻不重的一声笑:“二嫂你看你,说话就是这样不分轻重,什么叫装穷卖委屈了?翠玉刚才那话不管这话是真是假的,那也是大嫂家的事儿。你我如今都是要搬出去的人了,哪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瞎参合。”

“我怎么就没资格参合了?”二婶一下就坐直了身子:“府里每月支出是不少,但我们也不是光看不出力的。当年刚回京的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大嫂说账上紧扭转不过来,我不也还从自个儿的嫁妆里抽了出来应急吗?不说这些远的,就前年你们院里大小姐出嫁,及青祖娶妻,我们院里也是拿了几千出来办席的。这些远的近的里里外外一算,我们又哪里是光享着清福不出力的。”

她喝了口茶,又道:“如今我们搬出去,又怎么可能只有那几处田产及地产,都是一个姓的,自然那些就该是我们应得的份儿,到在这里装什么大方情面。若是真的大方?”她笑了笑:“我们也不是那种定要索要太多的人,现成的银子我们就不要了,但郊外那几处庄子,怎么也该有我们几份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讨厌的JJ登陆了半天才登陆上,,77777.。。

☆、第二卷 第六十三章

她说的理所当然,三婶在旁边打着扇子,脸上掠了抹微笑,道:“如此看来,二嫂你说的也是有理儿。我们三爷今早还跟我讲,说都是一家人,分多分少爷没关系,左右也都是自家兄弟,情面才是最重要。可如今听二嫂这样一说,这分家是一定得分公平的。既然那几处庄子也要算在这里面,那我们这一院里,也是该有三四成的。”

自家兄弟情分?他们要真是顾忌自家兄弟情分,又怎么可能在这节骨眼上闹出这些事儿来。

我心中冷笑,喝了口桌上半凉的茶,放下杯子,才开口道:“两位婶婶说的都有理儿,都是血脉相连的亲戚,如今你们要出府,按理说家里是该多拨出些来给你们添置新家用。可如今家里这个局面你们也看到了,且这账上的事儿刚你们也听翠玉讲了,都是些只出不进的乱账。不满两位婶婶,我这会儿听了,都觉得是心里头没了头绪。”

“呵。”二婶摇着扇子,不屑笑道:“大媳妇你也就甭在这里跟着装穷了。什么叫账上乱只出不进,一个丫头的话你也能相信。”

我笑:“不是相不相信谁的话,我只知道翠玉是跟在母亲身边多年的大丫头,这么多年母亲打理着这府邸,作为她身边一等的大丫头,自然看到和了解的要比我们这些只看表面就胡乱猜测的要清楚许多,两位婶婶觉得呢?”

二婶语塞,三婶却道:“话是这样说,但刚二嫂也说了,我们要的又不是那实打实的银子,只是那几处庄子商铺而已。那又都是矗着不能动的东西,说难听点都是些死物。都是血脉相连的亲戚,大的东西我们不要,如今就这冷冰冰的死物,都还舍不得分些出来吗?”

死物?我心中好笑,知道今日她们是认定了一定要分到东西才肯做算,现如今就是再怎么好脾气的跟她们讲话,也是无用处的。

自己也不再继续压抑着脾气,沉声冷冷道:“三婶这话说的,若真是冷冰冰不能动弹没有用的死物,两位婶婶又真能看得上吗?就村子上那些不识字的妇人,都知道鸡蛋和母鸡,若真要选择的话,定会选母鸡不选鸡蛋的。

因为谁都知道,鸡蛋即使再多再好看,放时间久了,指不定还坏了烂了。可母鸡却不同,即使再笨再没用的母鸡,它也知道生蛋。自然这现成的银子和庄子铺子,两位婶婶自然是会选那会生蛋的庄子。”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