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她已有些吃力,我在前方,隐隐感觉到她呼吸不安的样子。

回头:“怎么了?”

她痛苦的低头,却还强忍着没事的样子:“只是刚才肚子一下啼痛,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我气恼她这这样的身子还非要跟着来表现,却见她如今真难受的样子,也不再过多的为难。只淡淡开口道:“若是真难受,就走慢些。我和姑姑她们先过去。”

又转头吩咐红菱:“你们在后头照顾好人,走累了就休息,左右我们出门的早,也不着急在这点时间上。”

两丫头点头得了令,我这才安心,和姑姑碧玺她们先行一步。

路上姑姑问我,刚才明知她心里的的小想法,为何还要答应。

“她要耍什么小心思就让她耍去好了。就她那副成不了气候的小心思,就算真提为了妾,也是没用的。再则就算她如今不得这名分,他日孩子生出了,按照家规这名分也是要给的。我之前那样阻止给她名分,也是想狠狠气她一下。却也知道这事儿就算拖得了一时,也拖不了一世的。”

姑姑点头,却还是说:“可我看不仅今日,就这最近的一段时日,姑娘对她都已不同之前那样激烈针对了。”

我无奈轻笑:“我这会儿就算说这关心是真心,姑姑你也不会相信。但总归我现在是不想再过分的挤兑她,这样伤人又伤己,她痛苦不说,我心里也不见得真有多开心。还有青文。”我道:“他那位生母也只是个妾,他这人又一向为人太正。我总是不想有一天他说我狠毒,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闹成和别的宅院夫妻那样,无一点真正的感情可言。”

姑姑听完,仔细想了想,才点头:“也对,奴婢们也都不想有一天姑娘们之间的感情变得那样稀薄。”

大概行走一个多时辰之后,才终于到达天云观。

陈曦她们是在我们半个时辰之后才赶来的。虽是有些迟了,但我见着她因走太多路如今满面通红,又呼吸不畅的样子,也就不多追究了。

只叫她好好在身后,安安静静跟着观祭就是了。

因法会有些长,半场结束下来都已经是傍晚,一堆人来的时候就已经走得乏了,如今大半场法会下来,早饿得没了力气。偏这里里京又较远,虽不远处有曹家的一处庄子,但这会儿走过去,人都已经没力气了。加上我们带来的吃食,路上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我想了想,就叫碧玺去问问观里的姑子,看可以不可以留下来用斋饭。

不一会儿碧玺回来。说已经问过了道观的主持姑子,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是要多出一些香火钱的。

这个倒好办,我转身叫姑姑把事先准备好的香火钱交给碧玺,叫她等下过去记功德牌的时候,就写婆婆的名字。

不一会儿一位穿青灰色道袍的中年姑子和碧玺一起出现在院门口。

之前每年都是婆婆亲自过来的,大家可能早就认识。如今见我们留的名字,自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又看我们钱出得多,这会儿对我们到是客气的很,热情的就引着我们去了用饭的地。

用饭的时候和姑姑商量着,怕今日法会结束都已经是大半夜了,回京是不可能 ,就在附近的庄子上先过一晚。

姑姑也觉得妥,吃完饭后就自己先去了庄子那边,交待着留守的下人们准备好客房。

☆、第二卷 第六十七章

就这样一场完整的仪式下来,都已经是大半夜了。

回去的时候,我们自然不再步行,姑姑早在庄子上派了马车过来接应。

一路上陈曦歪靠在车里,都紧邹着个眉头,脸色也不是很好。

我想着她这样急不可耐的争取跟来,却丁点事儿没做好,如今到还这个样子,心里自然不悦。

但因折腾了一天,自己也确实虚弱无力了。也就没仔细去管她,闭眼靠在碧玺身上,慢慢也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被一声大叫给惊醒的。

我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脸惨白满面虚汗的陈曦,再有旁边捂着嘴一脸惊吓的红菱。心中咯噔一紧,即使再没遇到过此事,也是明白了事情的轻重。

碧玺在旁边拉着我的手,焦急地问我该怎么办?

我没回她,看着乱成一团的一车人,起身钻了出去问车夫。“还有多久能到庄子?”

那车夫应该是个是留在庄子上的粗使家丁,却是个年轻没遇到过事儿的,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何时,但刚听红菱那样一叫,也知道了事情的轻重。如今见我这样突然冲出来问他,立马拉了马绳停下来,看着我,却是只知道流汗,张着嘴半天是半句话也没出口。

我气得不行,狠狠对着他的眼睛厉声道:“我是问你何时能到庄子,你如今是聋了还是哑了?”

他这才一下惊吓,赶紧道:“不..不一会儿了,就转两个弯儿的功夫。”

“你们平时病了痛了,庄子上可有会抓药看病的老人?”

“有的有的。”他不住点头:“离庄不远的村里,有位姓李的寡妇婆子,他男人是位大夫,虽然已经走了,但她之前也跟着学过不少东西。如今不管是村里还是庄上,老人小孩有个什么小伤小痛了,都是找的她。”

我这才稍微气吁了一口气,催促着他赶紧的赶着马车走。

到了庄上,姑姑早在门口等着我们,本来脸上还是带着笑的,见我下来时一脸的凝重,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急急过来问怎么了。

我却来不及回答她,只招呼了旁边一起等候着的家丁和婆子,快把陈曦抬下来。又转头对着刚才那个车夫,“快去村上请那位婆子!”

他得了话伶俐的一转身就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留下来的一堆人慌慌忙忙,才把陈曦抬进了院子。幸得姑姑早一步过来,先安排人整理好了床铺,这里就只管把人先抬进去躺好。

又赶紧叫厨房煮些红枣汤水来,拿到她嘴边,她却只顾痛得呻吟,就是不进汤水。我看得气急,直接夺过婆子手上的红枣汤水,搬正了她的身子就要她喂喝下去。她却是一直紧紧闭着嘴,抬头,痛苦地望着我。

我却不管她是真痛苦还是假痛苦,只冷冷道:“你给我听着,今日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这孩子都要给我保住。即使要死,也不能是今日!”

她不敢相信的样子,可能没想到我话会说的这样直接,嘴微微有些张开。

我乘着这个机会,使力把汤水灌进了她嘴里。

这时小厮已经把婆子请了过来,偏那婆子也是个半路出家的,当年也只是跟着丈夫打打下手,一些小病小痛到是会治。若真出了大事件,也是没个主心骨的。

我这边着急万分,果断从自己手上褪了块琉璃翠镯子下来交给了那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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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在旁边看了,大惊。“姑娘这是干什么,这镯子是当日出嫁时,太太专门给的念物。怎么能随便拿出来给人呢?”

我却不管她这些,只管对着那婆子,沉声定定道:“今日不管用何种办法,麻烦婆婆一定要把胎儿保住。”

那婆子一辈子山野村妇,就算平时帮着村里人看病抓药,得的也都是一些小恩小惠的报答,哪里收过如此贵重的礼。

如今见着这镯子,自然两眼愣神放光,心里明明巴不得接过去,却又怀疑自己的能力,怕收了这么大的礼,却办不好这事儿。

我已经等不得这么多,直接把镯子塞进她手里:“今日这事不管是成是败,都有劳婆婆了。还请婆婆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一定要竭尽全力,保住大人也保住小孩!”

那婆子面有难色,如今却是钱色当前,即使心里再没底,也还是收了镯子。

☆、第二卷 第六十八章

我这边见着那婆子又重新进了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去对面的另一间屋子,找了个位置安静坐下来。

姑姑和碧玺见我如今这样担心,竟还把母亲给的念物都给了那婆子。又还这样满面凝重的样子,自然不解。

“姑娘即使不想因为她和姑爷之间的感情发生什么变化,也不用这样如此紧张她的身子。说句没良心的话,即使她肚子里这个保不住,也是她活该造得报应。姑娘又何须这样紧张,甚至都还把太太当日给的念物都给了那婆子。”

“她要死要活,自然不关我事儿。就是那孩子真的保不住,我也不会有一丝心疼。可就算她真的要死,那孩子真都要没,也不能是今日,更不能是在我的跟前。我这样说,你们还不明白吗?”

两人对视一眼,半响,姑姑才痛心疾首地道:“真真是个该死的祸害蹄子,姑娘一次两次的原谅她,她竟还敢这样不知感恩。当真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碧玺却还是不明白其中的缘由,看着我,又看着姑姑。

我却忍不住狠狠地道:“我还道她只是想邀功讨个名分,没想真正打得却是这个主意。当真是我太束缚了,以为给了她那样的教训,她是不敢再有什么猫腻心思了。如今看来,到还是我小看了她。”

“可这未免也太狠了点,那可是她嫡亲的骨肉。即使她再不心疼这孩子,难道就没想过若孩子真的出来了,即使短期内过得不好,也总能有熬出头的一日吗?”

我冷笑:“也怪我当时同她讲了那样的话。她只怕这个孩子没出生,我这边即使暗中给她除去,她也没个证据证明是我做的。或者即使生了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未来。还不如大了胆子赌上一赌。反正今日所有人都看到是我带她出来的,出来什么事,自然责任全在我身上。”

我这话说完。碧玺在终于明白事情的轻重,气得脸带青色,就要进去找陈曦晦气。

“站住!”我却叫住她。

“小姐。”她回头:“她如今都这样明目张胆的设计陷害你了,你还跟她仁慈什么。这样的人,如今就死在里头也是活该。”

“她自然死了也是活该,可她要是现在死,你就没想过青文会怎样误会我?”

“这....”她一下语塞。

我这边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却有一陌生的小丫头急急跑了进来,灵巧地福了福身,就说少爷过来了!

我还疑惑是哪位少爷,人就已经进了屋内,几步焦急的就到我跟前:“人如今怎么样了?”

我半响,才回过神来,道:“已经请了村上的婆子过来......”

“村上的婆子?”他不敢相信的样子:“怎么可能请这样一个村妇?难道你不知道看病救人这是大夫该做的事情吗?你请村上的婆子又有何用?”

“我.....”

还没来急把一句话说完,他人已经出了屋子,招手唤了跟着一道来的一个大夫,急急去了那边屋子。

我这边是根本来不及反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感觉。之前即使和他发生争执或是怎样吵闹,他都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不对,甚至都不舍对我大声的喊一句。

如今几句话没说完,他到如此不顾情面的丢了这几句话就离开。

我愣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等到姑姑在旁边叫我,我才清醒过来。

转头看着姑姑:“去找刚才那个小丫头,问一下是谁去给青文报的信。”

姑姑前脚刚迈出,又突然转过身来。“姑娘,你就没想过,即使是有人故意去给姑爷报信,这里离京这么远,就是来回快马加鞭,也都要用上两个时辰。怎么可能这么快这边刚出事,那边人就已经来了。”

我刚是被他说那话气晕了,一时还真没想到这点,如今听姑姑一想,也觉得蹊跷。

想了想:“她如今的丫头,红菱和紫莺都是我身边的人,且红菱今日是跟着一起来的,自然排除是她,那么就是紫莺。”

又道:“可她即使再愚笨,也不会蠢到为了一个如今还什么都不是的主子得罪我。”

“那就只有太太最后拨过去的那一个了?”姑姑说。

我摇头:“那丫头我见过。胆小怕事,这样的事儿她不敢做。”

想了想,又说:“算了,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总之已经可以确定,这事儿是她事先就安排好的。等明日回去的时候,再派人仔细打听一番。”

姑姑也觉得妥。

☆、第二卷 第六十九章

这时青文又已经从那边回来,可看我的时候,眼里竟全是绝望。

我心里一咯噔,想难道孩子没保住?口上也直接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孩子没保住?”

他却是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象是要把我狠狠看进心里一样,久久才说:“你自然希望是这个结果的。”

我仿佛都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看着我:“如今都到了这份上,你还在这里装无辜装善良。你明知道她如今的身子不易多走动,偏还带着她一道步行到观里。沈安和,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直看着他失望的眼神,久久才说:“你怀疑是我故意带她出来,故意要除去她肚里的孩子?”

“不是这样是什么?你明知道她如今的身子状况,还让她跟着走那么远的路,不是故意的又是什么?”

“曹青文!”我大喊他的名字:“你好不讲理,今日明明是她自己要跟着出来,是她自己想要在你们跟前表现,才求了我带着一起出来。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不去追究她的责任,到怪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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