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觉得也妥,就亲自去了主院,向太太简单禀明了这事。

只说了是几个丫头不懂规矩在院里吵架,为了给下人一个示范,不让这样的事儿再发生,才先把她安排到小厨房以示警戒。

“左右是你自个院里的事,你做主就是了。”

我见她面无动容的样子,也点头,道:“是媳妇不懂规矩,这种小事儿还来绕母亲的清幽,只是想着墨香是母亲好心安排过来的。是以觉得还是应该过来跟母亲讲一声。”

“嗯。”她放了茶杯,淡笑:“你到还是这样懂事。小时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小姑娘聪明灵气,才和老爷商量,觉得定要娶你过府,当亲闺女一样疼爱。”

我也客气笑道:“当年第一次见母亲,也觉得十分亲切。之前听人说,人和人的缘分乃是前世就注定的。说不定上一辈子,和母亲还真是真真的母女。”

这话到哄得她真开心,和旁边一嬷嬷笑道:“你瞧瞧,多甜的一张嘴,也难怪青文那孩子一直在跟前吵着,定是要娶你过门才作休。”

那嬷嬷也跟着应承道:“依奴婢看二奶奶岂止是嘴甜,这人可比这嘴还要甜。”

“嬷嬷妙赞了,左右是和母亲真的有缘,才这样说的,哪是我什么嘴甜。母亲该是知道,我一向是嘴拙的那一个。”

“行了行了,你们俩也别互相恭维着。”看了看外面,又说:“等下我要去老太太院里,你也跟着一道去吧。之前你还没进府的时候,老太太就常夸你,说这丫头说话得体,又懂事乖巧,肯听她这老婆子的唠叨,到比跟前几个亲孙女都还要懂得孝顺。现如今你真成了她孙媳妇,老人还不知有多高兴。”

“是奶奶厚爱了,我那里有姐姐妹妹们做的好,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尽自己本分罢了。”

她道:“左右你还是有心的,又何须这样谦虚。”

我见她这样说,也不再故意地谦虚。

只微笑简单点了个头。

她又唤丫头添了茶水,再聊了一会儿,才一起去了奶奶院儿里。

这事也就这样告一段落。



☆、第一卷 第十章

六月中旬的时候国相府里派人来传话,说姑母带着表妹从南方来了京里,要为明年的大选做准备。母亲问我何时有时间,抽个空回家去大家叙叙。

我得了话没等多少工夫就去主院禀了太太。她到还是答应的也畅快,还准许了我晚上如果玩得晚了,可以留住在国相府里。

又让丫头备了回家的礼品。

回到家里,和母亲及姑母见了礼,却不见宝淑的身影,我有些好奇,往珠帘后面望了望。

姑母想是看出了我的想法,笑道:“就知道这俩丫头虽是多年未见,都是互相想着对方的。”

我笑:“姑母怎知我是在寻表妹?”

“不寻她又能寻谁,一进这屋子这心思就不在我们老人家身上的。”

“家里兄弟姐妹这么多,也难得她们俩这样投缘。现如今也好,若宝淑以后真留在了京里,姐妹之间走动的机会不也更多了。”

我看着母亲,道:“可是若是被留在了宫里,那也不一定就容易见面。且宝淑那样的性子,若真是留在了宫里,怕也不是很适合的。”

母亲笑:“这个倒是无须但心。左右京里年轻的世族公子到是很多,到时挑几户好的,让你姑母从中选几个好的。我再到皇上跟前求个旨,左右是不能给她委屈受的。”

姑母又在这里谢了母亲。才告诉我宝淑在后院,被祥宁缠着在玩毽子。



我去,远远便听到欢快的笑声。

宝淑一见苑门口的我,早收了毽子迫不及待的跑来抓我的手:“表姐你怎么才来,我都好无趣,被这泼猴儿缠的都快没了喘息。”

我和碧玺都被逗笑了。又蹲身抱了祥宁在怀里。“亏了我们宁儿大热的天还要陪小阿姨玩耍,可你这小阿姨却说我们宁儿是泼猴儿,把自己给累得没了喘息。宁儿到是说说看,是宁儿像猴儿,还是你这小阿姨像猴儿。”

祥宁指着宝淑,笑:“小阿姨像,宁儿不像。”

“表姐!”宝淑跺脚:“我这一路上把你想的,你到教着小孩说我的不好了。”

我站起来:“那儿是说你不好了。瞧你这急的样儿,不是泼猴儿又是什么。”我拿手绢擦了她额前的汗珠。

她到笑着一把抓了我的手:“本来五月的时候母亲就要动身来京里的,可偏巧家里一个姨娘生了病,母亲要忙着照顾姨娘,害我错过了表姐和姐夫的大喜日子。表姐快给我说说,和姐夫这婚后的生活,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

“哪有姑娘家这么着急问人家婚后生活是什么样的。”碧玺接话道:“宝淑小姐要是想知道,何不自己快点找个人成婚,也省了问我们家小姐这样麻烦。”

“这是碧玺吧?”宝淑拉着碧玺左右看了一圈:“小时我就说这丫头长大了必定是个美人胚子,可真还给我说对了,瞧这小脸圆嘟嘟的,这皮肤也给滑嫩的!”

碧玺被说的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娇羞道:“表小姐你这是夸我还是打击我啊,无论是这国相府还是尚书府,我这脸都是最圆最多肉的,哪有像我这样的美人啊?”

在场的丫头小厮,一堆人都被这话给逗笑了。

我看祥宁和宝淑这满身的汗,就先带了她们回主院,叫下人烧了热水清洗清洗。

换好了衣服出来的宝淑,果然神清气爽许多,人看起来也更漂亮了。

我拉她过来,上下仔细打量着点头:“嗯,果然是个美人。明年的大会儿上,不知有多少俊俏公子眼睛要落你身上移不开了。”

“表姐,你又笑我。”她不好意思的跺脚。

我笑:“不仅漂亮了,还更像女孩子了。竟都知道害羞了。”

她更加不理不饶的要来挠我的痒。这样闹了一会儿,外面有人来报说院里几个姑娘也来了,说是知道表小姐过来,都要过来陪陪表小姐。

我点了头,让丫鬟通知她们进来。

几个小丫头先给我见了礼,又问了宝淑的好,姐妹一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开了,最后安玲说这人多屋子热,提议到外面榕树下玩纸牌,一堆人又移到了后院。玩了几把,宝淑有些坐不住了,小孩脾性发作,丢了纸牌就跑过来摇晃着我的胳膊,嚷嚷着腿麻要我陪她一起到后院逛逛。

我正好也玩得有些坐得倦了,也想出去走走,就丢了纸牌随了她出去。

另外几个妹妹都是自小在相国府的严厉管教下长大的,自是不怎么能接受的了宝淑这样活波洒脱的脾性。也知我和宝淑可能有些私密的话要说,又都各自告辞离去了。

我问宝淑这次进京自己心里可有什么打算,她还是一副乐天派,说没有。我想着母亲刚才说的话,也就不再多问了。左右到时挑的人是会让她自个儿选的,我也无须着什么急了。

晚饭的时候青文也过来了。

可吃了晚饭,宝淑还是拉着我不让走,青文因明日还要上早朝,衣物那些都在家里,也就自己先回去了。

青文走后,我和宝淑在后院的小亭子里乘凉。宝淑趴在石桌上,手撑着下巴看着我。我问她何事,她到笑了:“表姐,你不知道刚吃饭时姐夫看你的眼神。那眼珠子,就跟定格在你身上一样,左右也移不开。”

“小蹄子。”我拿扇拍她的头:“小孩家的,你懂什么?”

“什么小孩家的,左右你也才大我两岁不到。现如今你都已成婚了,我明年也要参加大选了,还能算小孩吗?”

“怎么不算?不是小孩又有谁像你这样泼猴儿。”

“不管你怎么说,总之我就羡慕姐夫刚才看你的眼神,明年大选,我也要找一个像姐夫这样眼神看我的人做夫君。”

我呵呵笑:“那你到说说看,青文看我的眼神到底是何眼神。”

“唔。”她想了想:“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我觉得,这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姐,我想姐夫他是真喜欢你的。”

我不仅面上被她这话给逗笑了,心里也被逗了抹了蜜一样,满腔的甜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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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一章

母亲和姑母商议着,要请一位好一点的嬷嬷来教宝淑礼仪。

一大早母亲就带着姑母进宫找太妃,想要她身边一位嬷嬷过府来教导宝淑。

这位嬷嬷也是三年前教过我礼仪的嬷嬷,算是宫里头的老人辈了。母亲说她当年出嫁时,也是她和另外一位嬷嬷教导的。只是另外一位年岁太高,几年前太后还没走的时候就已经离去了。

用过早饭,青文就叫人传来话,问上次说的到京外避暑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说世允他们几个昨儿夜里来尚书府,几个人正说着看什么时候抽个时间大家一起出去聚聚。一来是大家自成婚以后相聚的时间少了,正好抽个时间联络联络感情。二来也确实是因天气热,郊外树木多好乘凉。

宝淑在旁边听得来了兴致,人一走,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我。“好表姐。你就跟舅妈说说,也准了我一起去吧。不然这嬷嬷一来,将近一年的时间,指不定我就真不能出去了。”

“你还知道要学规矩?”我笑:“既然都说了要学着规矩,还跟着去外面作甚?左右在屋里跟着嬷嬷好好学,明年大选才好叫母亲给你找户好人家。昨儿夜里是谁在我耳边嚷嚷,定要找一个和青文一样的夫君?”

“哎呀!”她一下甩开我的手:“人家是跟你说真的,你倒还嘲笑人家。”

碧玺端了茶水和点心进来。“小姐说的对。宝淑小姐明年可是要大选的人了,可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我着什么急?”她道:“左右也还是明年的事情,还早。再则我又不真留在宫里,随便学学也就是了,那么讲究作甚。”

“你以为母亲说的给你寻户好人家,就单只是普通的官家子弟吗?必定也是几个亲王世子里面给你挑的。最后怎么选,也都是皇家的媳妇。你以为那规矩是随随便便学就可以的吗?”

她不开心的嘟着嘴。“为什么定要是亲王世子,为什么我就不能和你一样,找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相亲相爱这样过一辈子吗?”

她这句话,到又让我想起了姐姐。

青文说的对,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不公平可言。只因我是有娘疼有爹爱,才能这么幸运的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可外面大多的姑娘,她们的命运却不是她们自己能做主的。

“好姐姐。”我正想着,宝淑又拽拉着我的手:“你就跟舅妈说说嘛,就让我玩一个月,一月以后,我定乖乖听话仔细听嬷嬷的教导。”

其实我本就打算是带她一起去,刚只不过也是逗逗她而已。

这边见她这样着急,也只是微笑:“等母亲回来我就去跟她讲。不过郊外的条件可不比这里好,能使唤的丫鬟婆子也就那几个。到时苦了可别叫委屈。”

她嬉笑眉开:“放心放心,绝对不叫苦。”又拉着碧玺:“昨日我看院里几株木槿开的甚好,你们同我一道去看看。还有那几株茉莉,香味也不错。我昨儿夜里一直睡不着,正好弄些回去调合一下屋子的气味。”



下午母亲和姑母回来,我向她说了带宝淑出去的事儿。

母亲到没什么,姑母刚开始还有些担忧。我说只是小住几天,且那儿离京也不远,马车顶多也就两个时辰,来回也方便。姑母这才同意。

祥宁放学回来,一听说去郊外的事儿,也吵着要跟着一起去。

小孩子家的,怎么说也不听,一直赖着我不肯走,定说我和宝淑是要晚上把他丢了自个儿偷偷溜出去。最后还是被她母亲打了屁股,拽拉着才带回屋睡觉的。

隔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进门见我们都还在。一下欢喜着就扑到我怀里:“姑姑还没走,我就知道姑姑一定会舍不得丢下宁儿一个人的。”

嘴边嘟吧嘟吧的,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把在场的一堆人都逗笑了。

嫂嫂把他从我怀里拉出来,抱在膝盖上准备喂饭。小家伙一点不老实,小小的身子扭阿扭的,嚷嚷着定要往我这里来。

被嫂嫂打了一下手,哇哇哭了起来。

母亲见着自己孙子哭成这样,自是心疼的不得了,开口训了嫂嫂几句。又抱了祥宁到自个怀里,从桌上拿了水晶糯米糕来逗他笑。

嫂嫂被母亲这一训斥,自是十分委屈。却又不能说些什么,只是低着头。

这点我是有些看不惯母亲的,自家的女儿就给了十分的力度疼爱,媳妇却不同。这可能就是亲生的和媳妇的区别。且就算要训斥,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左右嫂嫂也是这府里的长媳,这叫嫂嫂面子往哪搁,今后在下人面前,如何竖立威严?

对于之前母亲给哥哥安排偏房的事儿,我是没意见。但如今我自个儿也成了婚,且也亲身体会过一些这样的事。自然对于母亲这样的做法,也是看不惯的。她自己也是受过这些伤害的人,却还强要把这样的伤害给嫂嫂。我因是她的女儿,她才事事为我着想,怎就没想过嫂嫂也是父母生父母养的,在婆家受了气,父母也会伤心也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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