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当人和狐狸的灵魂共振时
一人一狐狸就这样隔着一道透明玻璃门相互凝视。
狐狸浑身沾满泥泞，它突然迈开步子，泥水在他的脚步落下的时候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然而，他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竟在离她三步开外的距离上停住，昂着头看她。
他异色的双眸泛着水光，他不知道她是否仍在害怕他。
他更怕自己再度吓到她。
这样的矛盾让他的表情显得近乎人性。
“云起。”倪曼语忽然声音发颤的唤她为他起的名。
狐狸的耳尖在听到她叫唤自己时猛地抖动，他直直的凝视着她的眼睛。
倪曼语朝他伸出手。
云起抻着脖子小心翼翼的用鼻尖轻触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又怯呼呼的把头缩回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脸上的神情。
倪曼语恢复了往日看他时候的温柔神情，方才云起鼻尖在触碰到她的指尖时，她感觉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忽然发烫得很厉害，烫得她心跳如雷。
她叹气，看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对他的感情似乎已经产生了一抹很深的羁绊，深得出乎了她自己的意料。
“来。”倪曼语温柔的呼唤他过来。
云起抬了一只前脚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他仍保持着仰头望她的姿态。
云起不敢动，倪曼语自己动了，她蹲下身，张开手抱住他。
狐狸立刻用脑袋蹭她的颈脖，泥浆和绒毛一起贴在她的肌肤上，温热得像彼此的眼泪。
他用尾巴卷住她的肩膀，好让自己的脑袋能够尽情的在她的脖子里蹭。
雨仍在下。
倪曼语带着云起去到浴室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浑身上下都沾到了崽崽身上带回来的泥泞，看起来不仅脏兮兮的，还显得很狼狈。
云起忽然用尾巴卷住倪曼语的手腕。
倪曼语低头看他。
云起耸耸鼻尖，然后，起身，探出爪子把洗浴莲蓬的热水开关打开，细密的水帘立即从他们的头顶上洒落，把女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打湿了。
倪曼语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所发生的变化，不禁一惊，身上的衣服被水帘给打湿之后……
象牙白的丝绸正裹住自己窈窕的身段，被布料裹住的小腿线条像春溪冲破冰层般，流畅富有弹性，当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腰肢上时，水裹着布料把她的腰收束得刚好盈盈一握。
倪曼语的目光接着往上，水珠落在脖子上流进锁骨凹陷的窝窝里，泫然欲滴，每颗珠子都泛着温润的光晕，映出她天鹅颈上淡青色的血管。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绝美，绝媚。
倪曼语总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不是往时的自己，只是为什么会忽然升起这股感觉，她目前尚未想得明白。
低头。
倪曼语看到云起看着自己看傻了，她也觉得现在的云起跟往时的云起不一样，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在还没知道云起是狐狸精时，他们一直都是一起洗澡的。
倪曼语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货可以变成人，那自己岂不是……
倪曼语忽的感到心情更复杂了。
她现在的心情好乱，无意识的抬手拿下莲蓬头，直接对着云起一阵粗鲁的喷，接着再挤沐浴露抹到他的身上，一阵呼哧呼哧的戳。
云起觉得女人突然变得很生气了，噫？自己什么都没做啊？哪里惹到她了。
感觉身上的皮都要被女人细嫩的手给戳破了。
等倪曼语帮云起把身上的泡泡都冲干净之后，她冷冷的说：
“出去。”
好可怕！
云起耷拉着尾巴，一步三回头，怯生生的看着不知为何生气的女人。
“快点。”倪曼语的语气冷冽得像寒冬腊月刮来的冷风。
冻得即使是穿着貂的云起不禁听得浑身一颤，四条腿本能的蹦着跳出浴室。
砰！
浴室的门在身后被人用力的关了过来。
云起咽咽口水，好吧，先去把身子吹干。
等云起把身子吹干回到房间找倪曼语时，她已经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听到动静，她将目光转向他，她似乎正在等着他。
倪曼语：
“过来。”
云起听话的走到她面前站得乖乖的。
倪曼语：
“变身。”
云起听话，变身。
只是，等云起变好身之后，倪曼语呆住了。
情况跟今早醒来的时候一样，云起的身上半点遮挡的布料都没有，就这样红果果的站在她面前。
别看云起的本体显得很肥胖，但是，他变身之后的身材简直不要太好。
这孩子不仅长得高，身材也是一绝。
倪曼语感到脸颊发烫：
“去穿上衣服。”
“哦。”云起乖乖的去了衣帽间，不一会，他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裙走回来。
裙子穿在云起的身上显得很短，裙摆连他的臀部都包不完，看起来就像是大人穿了小孩的衣服，这么一看，不仅很滑稽，还很别扭。
云起回到倪曼语的面前，站好：
“姐姐～”
糯米团子似的嗓音从云起的喉间滚出来，带点沙哑的甜，少年人在低头看下来时，鸦羽般的睫毛刚好在他的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他唤她姐姐时，喉结上下滚动，领口处几乎露出整个胸膛。
倪曼语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他锁骨的凹陷处，不行，感觉现在的目光着落点有些欲，还是抬头吧。
要命，倪曼语看到少年的耳尖竟然泛着粉红。
倪曼语不知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心跳很快，身体内正有一股源源不绝的电流，从心尖尖上流窜到指尖上。
面前的少年简直就像是用月光织就的锦缎，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在散发出糯米糍般甜香的松香味，在绝美的女人面前酿成醉人的酒。
面前的这个少年真是太勾人了。
倪曼语决定闭上眼睛：
“去，把这身换下来，穿浴袍。”
“哦。”
倪曼语闭眼之后，身体的感官反而变得更为敏感了。
随着云起的脚步迈开，混着松香与兰花酿成的酒随着微风轻轻地拂过倪曼语的鼻尖时，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突然发烫，烫得她想起自己曾经饮过的那坛六十年的陈酿。
“姐姐，我好了。”
倪曼语还没来得及回味那酒的滋味，便被那声带着沙哑的甜给拉回到现实中来，她睁开眼睛不管身上的衣服如何的不合身，都阻挡不了少年人天生自带的气质。
“坐。”倪曼语尽量不让自己的真实情感流露在脸上，她板着寒冰一样的脸颊，接着说道：
“说吧，你是谁，从哪来的。”
云起坐在倪曼语的旁边，看着她：
“我本名叫墨寒苏，是古老的九尾狐族，我们祖祖辈辈都居住在一个叫云厥天都的地方，那里由三十六重悬浮仙岛构成，每座岛屿以青铜锁链和鲲鹏骨相连，漂浮在万丈高空之上，岛间以虹桥相连，桥面流淌着液态月光，唯有纯血的九尾狐尾尖触碰才会凝固出路。”
当倪曼语听完云起口中溢出的这段来历之后，她指尖忍不住颤了一下，咖啡在杯沿荡出涟漪：
“九尾狐吗？”她轻声重复。
她尚还有些理不出头绪。
从早上到现在，她整个世界观一直都在颠覆着她以往的认知。
她此刻的心情极为矛盾。
一方面她对云起一直有着一股莫名的占有欲，另一方面，她对他所处的世界充满了不可置信。
有些事既然是亲眼所见的，那所谓的唯物科学已经可以推翻其中的一些理论了。
倪曼语抿了一口咖啡，黑巧的苦涩在口腔突然炸开之后，又在舌尖转出焦糖的回甘，这滋味变化倒是有点像暴雨初霁的云层，也像极了自己现在和云起的关系。
似是而非的变化夹杂在他们之中。
“姐姐？”云起再度唤她。
“嗯？”倪曼语转头看向他。
“你还要我吗？”云起问出自己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倪曼语眯了眯眼睛：
“你哪里看出来我不想要你了。”她语气有点凶。
云起：
“嗯～”他不敢说她早上还推开自己来着。
倪曼语看到云起讷讷的傻样，一时之间想到了自己早上推开他的举动。
倪曼语承认那时，自己确实是有些慌乱并无法接受的，只不过在那一瞬间的慌乱过后，她突然间意识到，比起他们之间物种隔阂，失去云起这件事情更为让她感到恐慌：
“你那时候跑去哪了？后来为什么又突然自己跑回来了？”
云起：
“我是往家里面跑的，只是在跑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就下起好大的雨，那时候，我本来就很伤心，在跌倒后，我老是爬不起来，干脆就睡在地上，睡着睡着，我突然在心里听到姐姐叫我的名字，听到第一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错觉，后来。连续听到了许多声之后，我就不顾一切的跑回来了。”
听到云起这么说，倪曼语怔住了，当她发现云起不见了之后，她确实有过不停叫唤他的举动，她本来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状况，没想到，他竟然能听到。
倪曼语真的感到很震惊。
这世间莫不是真会有心有灵犀这种感应？
可是，要说没有这种感应的话，云起在那时确实听到她的呼唤，并且，他还是在听到她的呼唤之后方才回来寻她的。
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在无形之中存在的某种言语上说不清却又很微妙的关联感。
就好像他第一次无意间闯入自己家的时候，她第一眼就认出他是一只狐狸，并且在看到他毛茸茸的本身时，就已经产生出一种喜欢这个小家伙的感觉。
不过，那时她以为他这一生都会以毛茸茸的状态跟她一起度过，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会突然变成一个美少年站在她面前，甜甜糯糯，姐姐姐姐的唤着她。
说到底，倪曼语还是感觉心底有些乱的，人和妖……她的脑海里想到了纣王和妲己，想到了许仙和白素贞。
这些故事里面的人和妖最后的结局似乎都不美丽。
倪曼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在想什么呢？
她和云起不是那种关系。
他们是饲主和宠物之间的关系。
对，就是这样。
好像也不完全对。
倪曼语给彼此之间的关系定论了之后，当即又否定了这种关系。
这时，倪曼语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混乱。
最终，还是要跨越人和妖这种实质性的关系。
咕噜～
有其他声音把倪曼语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保持端着咖啡杯的姿势很久了，如今被某些声音拉回来之后，她才惊觉自己的手已经发麻了。
倪曼语急忙放下咖啡杯，用另一只手捏住发麻的手，揉。
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抓着倪曼语正在发麻的手，握住。
云起缓缓地倾身过去，低头……
“云起……”倪曼语的声音发颤，那种和记忆中幼狐舔舐她掌心的温度一模一样的感受，让她浑身一阵发软，她猛然抽回自己的手，挺直背脊微微发僵。
那种心跳如雷的感觉又开始淹没她了。
云起无辜的眨巴着眼睛：
“姐姐不喜欢我像以前那样舔你了吗？”
他傻傻清澈的眼神，让倪曼语感到好像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变得粘稠一般，她深呼吸几下，故意冷着声说道：
“以后不许这样。”
“为什么呀，为什么不可以呀。”云起感到委屈，感觉自己可以化形之后，姐姐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爱自己了。
“总之，就是不可以。”倪曼语站起来，只是，她有些懵，身体和脚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又往后挪了几下，才意识到，她好像没想好去哪。
乱了乱了，全乱套了。
咕噜～
某人的肚子持续发出来的抗议恰到好处的打破了倪曼语所处的尴尬境地，她抬脚走出房间，并找来电话，叫人送餐过来。
等她挂了电话，她感到身后有股热乎乎的气一直透过来，微微蹙眉，不需要回身，她也知道这股热气来源于什么。
叹气，不管是狐狸身亦或是人身，云起都非常喜欢贴着她。
事到如今，她不知道，某个小家伙这么粘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狐狸浑身沾满泥泞，它突然迈开步子，泥水在他的脚步落下的时候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然而，他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竟在离她三步开外的距离上停住，昂着头看她。
他异色的双眸泛着水光，他不知道她是否仍在害怕他。
他更怕自己再度吓到她。
这样的矛盾让他的表情显得近乎人性。
“云起。”倪曼语忽然声音发颤的唤她为他起的名。
狐狸的耳尖在听到她叫唤自己时猛地抖动，他直直的凝视着她的眼睛。
倪曼语朝他伸出手。
云起抻着脖子小心翼翼的用鼻尖轻触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又怯呼呼的把头缩回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脸上的神情。
倪曼语恢复了往日看他时候的温柔神情，方才云起鼻尖在触碰到她的指尖时，她感觉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忽然发烫得很厉害，烫得她心跳如雷。
她叹气，看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对他的感情似乎已经产生了一抹很深的羁绊，深得出乎了她自己的意料。
“来。”倪曼语温柔的呼唤他过来。
云起抬了一只前脚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他仍保持着仰头望她的姿态。
云起不敢动，倪曼语自己动了，她蹲下身，张开手抱住他。
狐狸立刻用脑袋蹭她的颈脖，泥浆和绒毛一起贴在她的肌肤上，温热得像彼此的眼泪。
他用尾巴卷住她的肩膀，好让自己的脑袋能够尽情的在她的脖子里蹭。
雨仍在下。
倪曼语带着云起去到浴室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浑身上下都沾到了崽崽身上带回来的泥泞，看起来不仅脏兮兮的，还显得很狼狈。
云起忽然用尾巴卷住倪曼语的手腕。
倪曼语低头看他。
云起耸耸鼻尖，然后，起身，探出爪子把洗浴莲蓬的热水开关打开，细密的水帘立即从他们的头顶上洒落，把女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打湿了。
倪曼语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所发生的变化，不禁一惊，身上的衣服被水帘给打湿之后……
象牙白的丝绸正裹住自己窈窕的身段，被布料裹住的小腿线条像春溪冲破冰层般，流畅富有弹性，当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腰肢上时，水裹着布料把她的腰收束得刚好盈盈一握。
倪曼语的目光接着往上，水珠落在脖子上流进锁骨凹陷的窝窝里，泫然欲滴，每颗珠子都泛着温润的光晕，映出她天鹅颈上淡青色的血管。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绝美，绝媚。
倪曼语总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不是往时的自己，只是为什么会忽然升起这股感觉，她目前尚未想得明白。
低头。
倪曼语看到云起看着自己看傻了，她也觉得现在的云起跟往时的云起不一样，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在还没知道云起是狐狸精时，他们一直都是一起洗澡的。
倪曼语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货可以变成人，那自己岂不是……
倪曼语忽的感到心情更复杂了。
她现在的心情好乱，无意识的抬手拿下莲蓬头，直接对着云起一阵粗鲁的喷，接着再挤沐浴露抹到他的身上，一阵呼哧呼哧的戳。
云起觉得女人突然变得很生气了，噫？自己什么都没做啊？哪里惹到她了。
感觉身上的皮都要被女人细嫩的手给戳破了。
等倪曼语帮云起把身上的泡泡都冲干净之后，她冷冷的说：
“出去。”
好可怕！
云起耷拉着尾巴，一步三回头，怯生生的看着不知为何生气的女人。
“快点。”倪曼语的语气冷冽得像寒冬腊月刮来的冷风。
冻得即使是穿着貂的云起不禁听得浑身一颤，四条腿本能的蹦着跳出浴室。
砰！
浴室的门在身后被人用力的关了过来。
云起咽咽口水，好吧，先去把身子吹干。
等云起把身子吹干回到房间找倪曼语时，她已经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听到动静，她将目光转向他，她似乎正在等着他。
倪曼语：
“过来。”
云起听话的走到她面前站得乖乖的。
倪曼语：
“变身。”
云起听话，变身。
只是，等云起变好身之后，倪曼语呆住了。
情况跟今早醒来的时候一样，云起的身上半点遮挡的布料都没有，就这样红果果的站在她面前。
别看云起的本体显得很肥胖，但是，他变身之后的身材简直不要太好。
这孩子不仅长得高，身材也是一绝。
倪曼语感到脸颊发烫：
“去穿上衣服。”
“哦。”云起乖乖的去了衣帽间，不一会，他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裙走回来。
裙子穿在云起的身上显得很短，裙摆连他的臀部都包不完，看起来就像是大人穿了小孩的衣服，这么一看，不仅很滑稽，还很别扭。
云起回到倪曼语的面前，站好：
“姐姐～”
糯米团子似的嗓音从云起的喉间滚出来，带点沙哑的甜，少年人在低头看下来时，鸦羽般的睫毛刚好在他的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他唤她姐姐时，喉结上下滚动，领口处几乎露出整个胸膛。
倪曼语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他锁骨的凹陷处，不行，感觉现在的目光着落点有些欲，还是抬头吧。
要命，倪曼语看到少年的耳尖竟然泛着粉红。
倪曼语不知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心跳很快，身体内正有一股源源不绝的电流，从心尖尖上流窜到指尖上。
面前的少年简直就像是用月光织就的锦缎，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在散发出糯米糍般甜香的松香味，在绝美的女人面前酿成醉人的酒。
面前的这个少年真是太勾人了。
倪曼语决定闭上眼睛：
“去，把这身换下来，穿浴袍。”
“哦。”
倪曼语闭眼之后，身体的感官反而变得更为敏感了。
随着云起的脚步迈开，混着松香与兰花酿成的酒随着微风轻轻地拂过倪曼语的鼻尖时，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突然发烫，烫得她想起自己曾经饮过的那坛六十年的陈酿。
“姐姐，我好了。”
倪曼语还没来得及回味那酒的滋味，便被那声带着沙哑的甜给拉回到现实中来，她睁开眼睛不管身上的衣服如何的不合身，都阻挡不了少年人天生自带的气质。
“坐。”倪曼语尽量不让自己的真实情感流露在脸上，她板着寒冰一样的脸颊，接着说道：
“说吧，你是谁，从哪来的。”
云起坐在倪曼语的旁边，看着她：
“我本名叫墨寒苏，是古老的九尾狐族，我们祖祖辈辈都居住在一个叫云厥天都的地方，那里由三十六重悬浮仙岛构成，每座岛屿以青铜锁链和鲲鹏骨相连，漂浮在万丈高空之上，岛间以虹桥相连，桥面流淌着液态月光，唯有纯血的九尾狐尾尖触碰才会凝固出路。”
当倪曼语听完云起口中溢出的这段来历之后，她指尖忍不住颤了一下，咖啡在杯沿荡出涟漪：
“九尾狐吗？”她轻声重复。
她尚还有些理不出头绪。
从早上到现在，她整个世界观一直都在颠覆着她以往的认知。
她此刻的心情极为矛盾。
一方面她对云起一直有着一股莫名的占有欲，另一方面，她对他所处的世界充满了不可置信。
有些事既然是亲眼所见的，那所谓的唯物科学已经可以推翻其中的一些理论了。
倪曼语抿了一口咖啡，黑巧的苦涩在口腔突然炸开之后，又在舌尖转出焦糖的回甘，这滋味变化倒是有点像暴雨初霁的云层，也像极了自己现在和云起的关系。
似是而非的变化夹杂在他们之中。
“姐姐？”云起再度唤她。
“嗯？”倪曼语转头看向他。
“你还要我吗？”云起问出自己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倪曼语眯了眯眼睛：
“你哪里看出来我不想要你了。”她语气有点凶。
云起：
“嗯～”他不敢说她早上还推开自己来着。
倪曼语看到云起讷讷的傻样，一时之间想到了自己早上推开他的举动。
倪曼语承认那时，自己确实是有些慌乱并无法接受的，只不过在那一瞬间的慌乱过后，她突然间意识到，比起他们之间物种隔阂，失去云起这件事情更为让她感到恐慌：
“你那时候跑去哪了？后来为什么又突然自己跑回来了？”
云起：
“我是往家里面跑的，只是在跑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就下起好大的雨，那时候，我本来就很伤心，在跌倒后，我老是爬不起来，干脆就睡在地上，睡着睡着，我突然在心里听到姐姐叫我的名字，听到第一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错觉，后来。连续听到了许多声之后，我就不顾一切的跑回来了。”
听到云起这么说，倪曼语怔住了，当她发现云起不见了之后，她确实有过不停叫唤他的举动，她本来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状况，没想到，他竟然能听到。
倪曼语真的感到很震惊。
这世间莫不是真会有心有灵犀这种感应？
可是，要说没有这种感应的话，云起在那时确实听到她的呼唤，并且，他还是在听到她的呼唤之后方才回来寻她的。
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在无形之中存在的某种言语上说不清却又很微妙的关联感。
就好像他第一次无意间闯入自己家的时候，她第一眼就认出他是一只狐狸，并且在看到他毛茸茸的本身时，就已经产生出一种喜欢这个小家伙的感觉。
不过，那时她以为他这一生都会以毛茸茸的状态跟她一起度过，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会突然变成一个美少年站在她面前，甜甜糯糯，姐姐姐姐的唤着她。
说到底，倪曼语还是感觉心底有些乱的，人和妖……她的脑海里想到了纣王和妲己，想到了许仙和白素贞。
这些故事里面的人和妖最后的结局似乎都不美丽。
倪曼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在想什么呢？
她和云起不是那种关系。
他们是饲主和宠物之间的关系。
对，就是这样。
好像也不完全对。
倪曼语给彼此之间的关系定论了之后，当即又否定了这种关系。
这时，倪曼语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混乱。
最终，还是要跨越人和妖这种实质性的关系。
咕噜～
有其他声音把倪曼语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保持端着咖啡杯的姿势很久了，如今被某些声音拉回来之后，她才惊觉自己的手已经发麻了。
倪曼语急忙放下咖啡杯，用另一只手捏住发麻的手，揉。
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抓着倪曼语正在发麻的手，握住。
云起缓缓地倾身过去，低头……
“云起……”倪曼语的声音发颤，那种和记忆中幼狐舔舐她掌心的温度一模一样的感受，让她浑身一阵发软，她猛然抽回自己的手，挺直背脊微微发僵。
那种心跳如雷的感觉又开始淹没她了。
云起无辜的眨巴着眼睛：
“姐姐不喜欢我像以前那样舔你了吗？”
他傻傻清澈的眼神，让倪曼语感到好像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变得粘稠一般，她深呼吸几下，故意冷着声说道：
“以后不许这样。”
“为什么呀，为什么不可以呀。”云起感到委屈，感觉自己可以化形之后，姐姐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爱自己了。
“总之，就是不可以。”倪曼语站起来，只是，她有些懵，身体和脚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又往后挪了几下，才意识到，她好像没想好去哪。
乱了乱了，全乱套了。
咕噜～
某人的肚子持续发出来的抗议恰到好处的打破了倪曼语所处的尴尬境地，她抬脚走出房间，并找来电话，叫人送餐过来。
等她挂了电话，她感到身后有股热乎乎的气一直透过来，微微蹙眉，不需要回身，她也知道这股热气来源于什么。
叹气，不管是狐狸身亦或是人身，云起都非常喜欢贴着她。
事到如今，她不知道，某个小家伙这么粘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