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过去与现在

清风拂过,撩起了垂落在软榻下面的广袖。

软榻的旁边还有一个软榻。

另一个软榻上,有一团雪白的毛茸茸的毛尖被风拂过时浮起微颤的漩涡,这一看就是属于那种手感很好的。

这画面。

这氛围。

一看就是岁月静好的幸福时刻。

树荫下,一道阴影逐渐拉长之后缓缓地覆盖到墨珩的脸上。

墨珩啧吧着嘴,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忍不住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好端端的,怎么会感觉到冷咧。

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有危险。

好像有一只很可怕的猛兽正在盯着自己。

死眼,别眯了,快点睁开来看看,是什么猛兽正在盯着自己呀。

墨珩缓缓地睁开眼睛。

吓!

墨珩的身体被吓得本能的往后弹去,结果,因为软榻的面积太小,他直接整个儿的掉到了地上。

“睡得好吗?”苏泠的声音非常的温柔,简直柔得能溺出水来的那种。

墨珩自从掉到地上之后,就在地上默默的跪坐着,露出一脸可爱的笑容。

“呵呵,”苏泠伸手去摸墨珩的小白脸:

“真可爱。”

“啊~”墨珩忽然吟哦了一声。

只因夫人的手从摸脸变成了捏脸。

墨珩抬手,本能的想要抓住夫人那只捏自己脸的手,不过,他想到这么做的后果之后,那手就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别,别生气啊夫人,我是有苦衷的。”

苏泠笑,笑得十分的媚:

“嗯,那你说。”

“都怪那小子,”墨珩把锅甩到儿子头上:

“他太笨了,我实在是教得太累了,所以,才睡一下下,把消耗出去的蓝,养一点回来,好继续教他功课。”

“哦,这样啊。”苏泠挠着墨珩的下巴。

墨珩当然是微微眯着眼,一脸享受的回应着夫人的爱抚了:

“嗯嗯。”

苏泠深情款款的凝视着爱人:

“夫君就是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妾的呀。”

“不是不是,不是哦,”墨珩拼命的摆手否认:

“我是真的累嘛,一点都没骗你,我发似。”

轰隆!

远处的天际划过一道带雷声的闪电。

苏泠用手指点在爱人的胸口上,挑起眼尾,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夫君,你看,莫说妾了,旁的,都不信你。”

墨珩郁闷的看了一眼刚刚雷声传来的方向,男人怎么能不帮男人呢。

雷又响了一声。

苏玲再度挑眉。

墨珩讷讷:

“夫人你信我。”

“嗯,我信。”苏泠把身子往榻背上一靠。

墨珩立即非常狗腿的从果盘里捻一颗葡萄喂给妻子。

苏泠把葡萄含在嘴里,看着墨珩。

墨珩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他整个的脸上都充满了,想吃这两个字。

苏泠把嘴里的葡萄轻轻一咬,瞬间,葡萄汁伴着葡萄肉散发出来的果香味,填满整个口腔。

墨珩能想象得到葡萄在妻子嘴里爆汁之时的那种感受。

夫人真的好会拿捏他的感官,更会怎么样惩罚他。

苏泠看到墨珩隐忍的起伏着胸脯的样子,朝那果子呶呶嘴,示意他继续。

墨珩再度捻住一颗葡萄喂过去,眼里充满了期待。

苏泠在墨珩的期待中再度咬破了葡萄。

墨珩直溜溜的看着,葡萄从妻子的嘴里滑过喉咙时带起的那抹波浪般的涌动,忍不住用力的吞咽起自己的喉咙。

墨珩咬了咬牙根,忽的起身,扑上去。

胸口被一个食指给抵住。

苏泠双眸含水,凝视着他:

“夫君想要做什么?”

墨珩不语,伸手,去扯妻子的腰封。

苏泠没有阻止,反倒是一脸笑意盈盈的模样,她带有果香味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扑打在墨珩的鼻尖上。

墨珩怂了,刚才那股饿虎扑食的气势在妻子温柔无比的笑容下,默默的收敛了回去。

苏泠钳住墨珩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把他的容颜倒映进自己的眼瞳里:

“夫君怎么停下来了?”话落,她擎起剑指,往一旁的墨寒苏身上一甩,墨寒苏立即原地消失。

同时,苏泠身前的衣襟同时也敞开了。

墨珩发出了一声很响的吞咽声。

下一秒,一股湿热立即从墨珩的鼻子里涌出来。

这画面出现得太突然了,非常具有冲击力。

墨珩赶紧仰头,不行仰头也止不住那血窟窟的流下来捏。

随即,墨珩便感到身体一软,整个人直勾勾的往下栽倒下去。

嗯~怎么这么正好,好软啊。

苏泠把自己给气笑了。

某人就这点出息。

她还没尽兴呢,惩罚游戏就提前结束了。

苏泠把墨珩安顿好之后,就去找儿子去了。

睡了一个好觉的墨寒苏睁眼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之后,迷惑的眨巴眼睛,他怎么睡在床上了?

他记得自己在睡着以前不是睡在房间里的床上的呀。

“醒了?”

是母亲的声音。

墨寒苏赶紧跳下床走出屏风的另一面。

苏泠正坐在桌子前,端着杯子饮茶,她看到儿子出来之后说:

“去吧,练给我看,你到哪里了。”

哈?

这么突然吗?

母亲大人一来,便要立马检校自己的功课,感觉压力好大啊喂。

呵,好紧张,紧张得小狐狸的四条腿都忍不住打抖起来了。

苏玲直直的看着儿子:

“你紧张什么,平日里偷懒很严重?”

墨寒苏赶紧摇头否认三连,他不是他没有,别胡说。

他只是刚睡醒,感到莫名的有点紧张而已。

墨寒苏走到院子里。

先是仰头看了看天。

再深吸一口气。

闭眼。

再睁眼。

墨寒苏觉得,他可以开始了。

凝神,敛气。

赤红的灵光自眉心处晕染,然后,凝成一缕通透的光丝。

光丝游弋时牵动了空气中的露珠悬停在半空中。

墨寒苏的身后,竹影退朝般的发出一股伏低震颤。

他的光尾在扫过苔纹时,带着苔纹泛起了星沙,须臾之间,苔纹漫开半透明的涟漪,连带着他脚下,在青石上蜇眠的秋霜竟泛起了暖金。

与他的灵力交融成一道道蜿蜒的溪流。

一会,浅金与赤红在虚空中拓出一抹先天道文,倏忽的隐入墨寒苏的眉心。

苏泠抿了一口茶,这不是很出色吗?

那他刚刚抖什么?

苏泠问儿子:

“你刚刚究竟为什么要抖。”

墨寒苏:

“嗯,下意识就觉得考校功课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苏泠:

“怕娘亲打你?”

“嗯嗯,”墨寒苏点头,平时,他看到娘亲打爹爹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

苏泠笑道:

“放心,娘亲,只打你爹爹,不会打别人的,当然,还有那些想要伤害我们的人。”

谁懂啊。

万一,哪天娘亲刚好心情很不好呢。

他可是看到爹爹被揍得很惨的样子的,好吗?

苏泠默默的看着对自己一脸戚戚然的儿子,她又不能跟她解释。

她可从来没有真打过他爹,那是一种夫妻间的情趣。

罢了,随他吧。

墨寒苏问:

“娘亲,我可以去看姐姐了吗?”

苏泠道:

“你很想去看她了?”

墨寒苏点头。

苏泠沉吟了一下,问道:

“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去黏你的姐姐吗?”

墨寒苏眨眼:

“是一种感觉,让我就想要去黏着姐姐。”

苏泠:

“你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吗?”

墨寒苏歪着头思考,他一边眨眼,一边认真的思考。

苏泠也不急,她给自己出了一道茶之后,便抬眼看出门外的竹景。

一会,墨寒苏道:

“我对姐姐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特别的喜欢贴贴她了,但是,好像也不完全是那种很久很久以前的感觉,让我想要去这么做的,”他停顿了一下眨巴眼睛:

“是我的心,是我的心让我去这么做的。”

苏泠: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墨寒苏还真没有想过,他摇头。

苏泠:

“那你要不要试着去想想看?”

墨寒苏频密的眨眼。

苏泠起身:

“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爹爹应该快醒了,娘亲先回去了。”

墨寒苏“哦”了一声,目送着娘亲离开自己的房间。

屋里只剩墨寒苏自己一个人了。

他把自己的意识放到自己的感觉里面去探寻。

很久很久以前的熟悉感和现在的心。

现在的感觉和很久很久以前的感觉是一样的。

这一点,墨寒苏可以十分的确定。

啊~

感觉好复杂,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嘛。

心。

感觉。

心和感觉。

不行,想得有点胸闷,还是出去走走吧。

小狐狸腾云驾雾,随意的,不设目的地的走着。

反正,他就躺在云朵上面,云想去哪,他就去哪。

嘿嘿,要是云自己有意识的飘去姐姐那里就好了。

还说,不设目的地。

其实,他那颗心妥妥的有想去的地方。

嘿嘿,他想,云应该会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的吧?

事实上,云一点都不知道墨寒苏的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云也有它自己的想法。

它的想法是,跟着风走就对了。

风去哪里,它去哪里。

所以,云就跟着风走啊走。

墨寒苏在打了几个哈欠以后,他还用爪子在云朵里抓了抓,紧接着伸一个大大的懒腰,他跟云说:

“小云云,我睡一会,等到了姐姐那里的时候,你要叫醒我哟。”

云没有回应墨寒苏。

墨寒苏也不在意,他自顾自的闭上眼睛睡他的觉。

一想到,待会就能见到姐姐了,墨寒苏就感到好开心。

嗯嗯,一会一睁眼就能看到姐姐了……

墨寒苏一秒入睡。

小狐狸能有什么心事?

小狐狸唯一的心事就是希望能快点见到姐姐。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墨寒苏感觉到云好像已经停下来了,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嗯?

这里……

是哪里?

不是跟它说了,去见姐姐吗?

它怎么没带自己的去见姐姐,反倒把自己带来这个陌生的地方。

墨寒苏很生气,他直接把自己的云朵座驾叫出来。

那云朵也是听话,墨寒苏叫它来,它就来。

云从一簇草丛里面朝墨寒苏飘来。

墨寒苏气呼呼的指着来到面前的云质问:

“你怎么回事,不是能听懂人话吗?”

云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墨寒苏跺脚:

“你给我认真点,说为什么不带我去姐姐那里。”

云打完哈欠,转身离去。

墨寒苏:

“喂,你什么意思,你礼貌吗?我话还没说完,你给我回来。”

回来回来回来……来来来……

整个山谷响彻着墨寒苏的回音。

云自己躲进草丛里面不出来了。

哎呀,墨寒苏快要气炸了。

这云的性格一点都不好,太随性了。

墨寒苏看着云躲着的草丛:

“喂,你出来,咱们回去了。”

这地方……

这地方……

虽然看起来很荒凉,可是,总让墨寒苏感到有一种熟悉感:

“啊!”他叫唤了一声,用手捂住脑门。

刚刚,什么东西,咻地一下钻进了眉心里?

就在墨寒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钻进眉心的时候。

原本荒凉的地方正在被一层流动的气流覆盖上来。

但凡是气流覆盖到的地方,那股原本肉眼可见的荒凉,正在被一抹充满生机勃勃的美景所取代。

墨寒苏捂着头看着眼前发生的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难道还有内外表里两个不同的空间?

不,不是。

这不是内外两个表里空间。

是时间。

是两个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忽然重叠在一起,使得,现在与过去在这一刻重叠起来之后,而重现出这里当年的景色。

景色与环境变了,墨寒苏也不再感到头疼了。

他引头张望着这里的环境。

云壑渐开处,十万琉璃悬于天青,峰底岚烟漫做冰绡缠住神树垂落的九色松露。

还有溪从月中来,撞碎晶蓝的砂石溅起星斗,凝成半空银鳞跃动的布帘,坠入浮空莲田时,化作凝脂。

在七寸厚的日光里浮沉,蒸出白梅气味的雾岚。

紫檀枝托着的玉阁忽明暗。

玉阁檐角的鎏金铃无风自晃,那震落细雪似的先天道文,在飘至半途的时候,就生出了青鸾绒羽,载着山灵醉后的歌谣,洇入虹桥尽头的永夜极光。

虹桥下的温泉里,有一女子正朝墨寒苏看来:

“你在磨蹭什么,还要让我等多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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